慈化寺僧团之组织制度与传承模式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慈化寺僧团之组织制度与传承模式

慈化寺僧团之所以能发展昌盛,代代不绝,首先是普庵教法因通俗化、民间化而大受欢迎之故;其次与历代朝廷对慈化寺及其祖师普庵的褒扬有莫大关系;最后关键的是慈化寺僧团组织管理制度比较健全,其传承模式独具特色,有利于开展竞争发展。

(一)慈化寺僧团的寮堂制度

普庵教团的发展,得益于慈化寺僧团的寮堂建制。自普庵开山之后,慈化寺的住寺僧人众多,为了便于安置与管理,往往设置寮与堂两种建制。寮为僧人居住之所,以居住之所来安置慈化寺僧人,从而形成了各种寮所,如一般情况下有东七寮与西七寮,共14 寮;最盛的时候东西共有24 寮,那是慈化寺在元代发展到鼎盛时期的寮所设置。堂是根据祖宗法脉而设。同一个祖宗名下,往往追认其祖之名为堂号。慈化寺僧团队伍比较庞大,分宗众多,故其堂号设置也名目繁多起来,有照空堂、智镫堂、崇德堂、秀林堂、会林堂、普济堂、宏济堂、宏明堂、南隐堂、文隐堂、幻影堂、澄清堂、大正堂、明照堂、宗范堂、崇育堂、宝林堂等堂号。某一堂号的僧人,大体对应于其所属的某一寮号,如东三南隐堂、东五照空堂、东四会林堂,堂号前皆冠有寮号;不同堂的僧人属于同一寮的情况也比较常见,如普济堂与澄清堂都有属西二寮的,明照堂、大正堂、智镫堂都有属于西七寮的,秀林堂、照空堂、崇德堂都有属东五寮的。也即是说,一寮可以容纳多个堂的僧人,但一堂僧人一般不分属不同寮。寮与堂有一定的对应关系,但又不是完全的一一对应关系。慈化寺对僧人安置管理的寮堂制度组织化程度比较高,有利于各堂各自发展本堂的积极性,形成各宗支之间内部良性竞争的发展机制。

1.寮的设置

寮的设置相对较早,大体在慈化寺建寺之后或大型修复之后。普庵祖师与其慈化寺第四世僧人建慈化寺之初是否设置寮号,找不到直接的材料。但在慈化寺第五世(师)珍无价禅师的记载中已有关于寮号的信息,无价禅师“立塔杭州径山寺,传东一、二、六、七、九寮”,引文告诉我们,此禅师不仅弘法到了江浙一带,而且在慈化寺传承出五大寮僧众。这是关于慈化寺寮堂制度的最早记载。不过,寮堂制度是否属于第五世珍无价禅师开创,则不能确定,“传”之意不是“开”或“创”或“设”,引文只是告诉我们,后世的东一、二、六、七、九寮中所居僧人多是无价禅师的法裔。

慈昱明照大师兴复慈化寺,建二十四寮,“凡寺之尊宿职事,东西以其次居之”[7],由此可知,寮的设置在慈化寺第七世慈昱明照住持时即已出现,慈昱明照大师奠定了慈化寺僧寮组织设置的基础。第十六世简庆源藏主,“与益赞宫计西一分上西七”[8],由此引文可知,除了现有的东之七寮与西之七寮外,慈化寺还会根据现实情况增设新寮,如从“西一寮”增设“上西七寮”。

据《南泉慈化寺志》上卷“梵宇品”载,“东之为寮者凡九寮”“西之为寮者凡七”“圆通阁又东为施主寮,百余楹”,东西寮合为16 寮,外加施主寮百余楹。[9]《南泉慈化寺志》乃春台凫史钱文荐于明万历乙卯岁修撰,大体能反映慈化寺明末的东西寮的情况。由此可见,慈化寺即使到了明末,其安置僧团的寮房还是比较多。

2.堂的设置

堂的设置应该略晚于寮的设置。堂的设置往往得依僧团发展壮大,祖师的弟子分灯之后各自发展成宗支,于是有了堂号。这种情况与世俗社会宗族发展情况相类似,宗支别祖之后,人丁兴盛,自成支系,在总祠之下设立各自的享堂。与世俗宗族发展不一样的是,寺庙僧团的发展所受限制远大于宗族的发展,数量的增置受制于寺庙供养之能力与寺庙禅师的社会影响力。同时,寺庙的管理相对于世俗社会的管理是更有序的,堂与寮之间的安置关系往往比较固定,不像世俗社会,各宗支的建筑住宅往往不受总祠的约束。

慈化寺堂的建立最早可以追溯到第七世慈昱大师设桂轮堂。据载:“西一明照公开桂轮堂始,后立宗范、崇育、幻影、宝林五堂。”[10]由慈昱大师首先设置的桂轮堂,一直是慈化寺僧团中的重要堂号。桂轮堂创始之后,慈化寺僧人一时形成开设堂号的风气。

第九世派行“妙”字辈中(妙)矗春岩禅师,在慈化寺的寮堂组织方面多有贡献,他是“东五照空、崇德、南隐三堂之祖”。

第十二世的志果林西堂,亦被追认为“东五照空、南隐、崇德三堂之祖”。

第十三世会照空长老,“始立照空堂”,照空堂正式设立于第十三世。

第十四世逸澄清权管,“西二先普济堂,后立澄清堂”;岱崇德禅师,“与照空分祖,始立崇德堂”,可见澄清堂与崇德堂都是第十四世设立的,澄清堂与普济堂、崇德堂与照空堂,这两组堂号的关系尤为密切,都是前者从后者分出的。

第十五世的静道荣禅师,“前祖与照空、南隐、崇德三堂共,至此始立秀林堂,东四立会林堂”。据引文可知,秀林堂与会林堂的设置追宗于第十五世道荣禅师。

第十六世丛会林禅师,“东四开会林堂”;幕秀林禅师,“东五,开立秀林堂”。由上述引文可见,秀林堂与会林堂正式确立于第十六世,但追认到第十五世。

第十九世创大正西堂,“西一幻影堂分枝到上西七开基,创立大正堂”。相对于照空、桂轮、秀林、会林、崇德等堂号,大正堂的设立相对较晚。(https://www.daowen.com)

第二十四世宾文隐西堂,“西二普济堂,十六代后同普济堂后立文隐堂”,可见文隐堂设置更晚,直到慈化寺的第二十四世才正式从普济堂分出单设。

从《宗谱》中可以找到桂轮、照空、澄清、崇德、秀林、会林、大正、文隐等堂号的设置情况,大都集中在慈化寺第十二世到第十九世之间,个别设置于第二十四世。还有其他堂号如智镫、南隐、普济、宏济、宏明、普照、宗范、崇育、宝林等堂的设置《宗谱》没有介绍。《宗谱》所呈现的堂,只是使用较普遍的,其实历史上慈化寺所设堂号远远不止这17 个。根据明万历年间编修《南泉慈化寺志》“梵宇品”载:“东之为寮者凡九寮,各有其堂,其一曰弘智,曰月林,曰迎曦,曰普明,曰静梵;其二曰之所共,曰澄智,曰剡淡,曰南隐,——其四曰会林,曰广法;其五曰照空,曰崇德,曰秀林;其六曰宝严,曰恒然,曰万间;其七曰茂林,曰有源,曰大源,曰真石,曰朝宗,曰仁德;其八与九之所共曰寿春,曰振宗,曰檀柏”[11],东寮共设25堂;“西之为寮者凡七寮,各有堂,其一曰宗范,曰桂轮,曰崇玉,曰宝林,曰幻影;其二曰坤旋,——曰福春,曰普济,曰澄清;其三曰弘济,曰继贤——其四与五之所共曰福智;其六曰普照,曰智观;其七曰桂林,曰明照,曰智镫,曰希贤,曰大正”[12],西寮共设19堂,东西寮总共设44堂。这些堂号仅部分记载于《宗谱》,大半失载。

寮堂的设置,让慈化寺住寺僧人管理规范有序,也为僧团的发展给予组织保障。而寮堂的不断增设,也足以说明历史上慈化寺僧团人数在增多,各宗支发展兴盛。

(二)慈化寺僧团的传承模式

1.各寮堂独立发展弟子

通过梳理慈化寺法嗣传承,可以看出,其传承模式主要以寮堂为单位,各自发展寮堂的弟子。其中最有影响的寮是西一寮、西七寮、西三寮与东五寮,属于这些寮的弟子代代传承,僧丁兴旺;其次为东四、东三、西六、西五、西二。东一寮与东七寮在《宗谱》中仅出现一次,即第九世梅月溪禅师“分住东一”,德星堂禅师“分住东七寮”[13]。宗谱中没有记载有僧人属于西四寮、东二寮、东六寮。从上文两位僧人分住东一寮与东七寮情况推测,则这两寮是存在的,只是寮中居住的僧人可能属于未上谱的另一支系。东二寮、东六寮与西四寮是否也属于未上谱的支系,则不得而知。

慈化寺最有影响的堂号是东五照空堂、西七智镫堂、西七大正堂、西三宏济堂、西一桂轮堂;其次是西一幻影堂、东四会林堂、东三南隐堂、西五宏明堂、西二普济堂、西二澄清堂、西二文隐堂、东五秀林堂、东五崇德堂、西六智观堂等。慈化寺僧团各支中发展兴旺的,则堂号多,如东五照空堂分出秀林堂与崇德堂,西一桂轮堂分出幻影堂;发展不好的,则堂号少,甚至于未流传下来。

寮堂之设置,有如世俗社会的支房。支房分自总房,但平时各自为政,自谋发展。同样,出家人来慈化寺皈依,往往是皈依到慈化寺的某一寮下之某堂。同寮堂师徒之间关系亲密,他们清明或冬至祭祖时,各自祭拜各自的寮堂之祖。只有各寮堂共祖才会在清明或冬至抑或共祖的诞辰日共祭。各寮堂的资产与经费亦各自独立,所拥有的山田店等都属于各自寮堂。同一寮堂的僧人师徒不仅生而共寮堂,圆寂后也往往同葬一区。

有时同一寮堂弟子数代共处某一庵堂寺庙,其他寮堂僧人不会参混其中。如白云庵从慈化寺第三十三世从泰在吉和尚创建以后,其后的第三十五世、三十七世、三十九世、四十世、四十一世、四十三世等上谱记载居住于此庵的僧人,都是慈化寺西七智镫堂僧人。又如居住在净土庵的僧人,从第三十四世、三十五世、三十六世、三十七世、三十八世、三十九世共6 世都是普济堂僧人。在第三章叙述慈化寺僧人的空间布局章节中列举了更多的例子,于此不再赘言。

2.家族传播

慈化寺的僧人,亦有来自同一家族,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茗湖李氏。《宗谱》中记载了不少慈化寺的出家人都来自茗湖,其中以茗湖所在地之李氏出家于慈化寺的人最多,如第三十六世吾智能禅师与禅荣安权管,都是“本邑荐里乡茗湖坊李氏子”[14],前者生活于康熙癸巳年到乾隆戊子年之间,世寿56岁,后者生活于雍正癸卯年到乾隆丙申年间,世寿54 岁;第四十世上耀林维那,“荐里乡茗湖坊李氏子”[15];第四十二世信接芳号可参,“茗湖坊李氏子”[16],生于乾隆乙亥年到乾隆六十年间;第四十三世朗有星,“本邑荐里乡片六图茗湖坊李氏子”[17],生于乾隆壬戌年到嘉庆甲子年间;第四十四世明照通,“荐里乡片六图茗湖坊李氏子”[18],生于乾隆癸酉年。上述来自茗湖的6位慈化寺僧人,时间跨度从康熙越乾隆一直跨到嘉庆,历三朝。

像上述茗湖李氏来自本地同一家族的情况还有不少。如第三十一世机映月权管与亿苇渡权管,都是西一桂轮堂僧人,均来自“石外乡长上图白沙西下社梁氏子”[19],显然属于兄弟俩同投慈化寺西一桂轮堂,后来都做了桂轮堂的权管。又如第三十八世毓四秀权管与兴四源禅师,均为西一桂轮堂的僧人,也是兄弟俩,来自“本邑荐里乡片二图鲁溪坊张族子”[20]。再如第三十九世文定也和尚与鹤融超寮元,都属于东五照空堂,同为“本乡大五图石围坊易氏子”[21],显然属同宗;同世善勤学号凝一寺长,西一桂轮堂,也是“本乡大五图石围坊,生父易旺仁母袁氏子”[22];第四十世松可盛禅师,西一桂轮堂僧人,亦是本乡大五图石围坊易氏子[23]。这4 位不同世系的慈化寺僧人都来自同乡同图的易氏宗族。

不仅本地的僧人有来自同一家族的情形,甚至外地僧人也有来自同一家族的情况。如第三十八世乘隐超权管、真灿虚权管、性楚南权管,都是西六智观堂僧人,同为“湖广长沙府浏阳县北乡三十都石洞人氏”[24],三人在俗为同胞兄弟。又如第三十八世顶祚济禅师与峻祚能觉灵,都是东四会林堂僧人,同属“湖广武昌府蒲圻县丁司桥李氏”[25],是同宅人氏。

这样的例子还有不少,读者可从本章第二节表格中获取更多这方面的信息。

3.同村落传播

家族传播属于同村落传播的一种,上述茗湖的情况很典型,既有茗湖李氏,还有其他姓氏,如第三十五世智胜聪禅师,“本县荐里乡片六图茗湖坊人氏”[26];第三十七世琳必秀西堂,“本邑荐里乡片六图五家茗湖坊人氏”[27],生于康熙二年到雍正十二年间,世寿72 岁;第四十世赋步云禅师,“荐里乡茗湖坊人氏”[28];第四十一世应天真禅师,“本县荐里乡茗湖坊人氏”[29]。这些禅师《宗谱》中并未标明李氏。又如第二十八世钦圣庵禅师、第三十一世僖养纯东堂、第三十五世培水月和尚,相隔数世,却同属于东四会林堂,都是“岳州府小斗村人氏”[30]。

从慈化寺僧团管理的寮堂组织及宗族与里邑社会的种种关系移植于慈化寺僧团之中的情况可以看出,慈化寺僧团善于主动接化世俗社会,且这一传统由来已久。慈化寺普庵教法有一定的民间化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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