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庵信仰的经忏科书
一般的民间信俗不会有经卷,因为它不需要有对信仰教义或仪式进行解释或指导的经卷。作为一种以表演仪式为特征的民间信仰,普庵信仰弟子拥有大量的指导仪式的科仪经忏书,而解释教义的经卷教典则相对较少。普庵信仰弟子的宗教经典是《普庵经》与《普祖玄科》。前者是对普庵信仰对象教主的神化,后者是普庵信仰弟子的法事仪轨指南。普庵信仰弟子平时主要从事佛教香花法事仪式。他们从事以念经拜忏为主的法事仪式节目时,需要大量的科仪经忏作为从事法事的依据或传承法事的依据。普庵信仰的经忏科书种类繁多,法事文本大体可分为经、忏、科书三大类。
(一)科书
科书主要叙述仪式节目的做作。几乎每一个仪式节目都有一种科书,如《请水科》《请师科》《发奏科》《荡秽科》《迎真科》《轮灯科》《水火禁坛科》《礼佛科》《通章科》《通告科》《悬幡科》《进表科》《安监钱科》《安监斋科》《念章科》《召魂科》《接孤科》《砂灯科》《化钱科》《普召科》《济幽科》《赈济科》《受生科》《破湖科》《破狱科》《救苦科》《开朝科》《午朝启香科》《晚朝科》《初宵款驾科》《晚留课诵科》《诸天科》《点烛科》《炳烛科》《十王科》《上十供仪轨科》《三十六解科补谢科》《佛门解释科》《解冤科》《禅门续启科》《奠土求忏科》《禅门补土科》《请大保酌送科》《车夫科》《静坛科》《传度科》《献牲科》《传花科》《集福上锁科》《上锁科》《打关上锁科》《赵侯科》《封房科》《祭将科》《开洋刀科》《藏禁科》《招兵行罡科》《起舟科》《庆祝圣诞科仪》,凡此等等,不一而足。上面的科书名称,都是从笔者调查中获得的,有些科书名称虽然不同,实际上属于同一个法事,如《通章科》与《通告科》、《济幽科》与《赈济科》、《点烛科》与《炳烛科》,它们的名字大同小异,或者只是因为师承不同造成的。法事科目有多少种,则科书也相应有多少种。科书的篇幅或长或短,短者数页,长者数十页或近百页,有单科成册的,也有合几种科书为一册,要统计出较准确数字有些难度。从科书的名称分析,道教的内容占主体。
同样,在民间普庵信仰弟子科书中,也有以普庵命名的,如《普祖玄机》《普庵科文》《普祖科范》。《普祖玄机》收录的内容大多密不外宣,非嫡传弟子是不能翻阅,更别说拍摄。因为特殊的关系,笔者有幸翻阅了江西万载县株潭镇枣木杨氏保存的《普祖玄机》全本后,初略了解了普庵信仰弟子不许外人翻拍的原因,因为这些科本中保留了法事节目中的不少口工与符咒,其内容一般都得由师父口耳相传。
(二)忏书
民间普庵信仰弟子的忏书不少于二十种。如《观音法忏》《观音宝忏》《慈悲地藏涤罪宝忏》《十王宝忏》《十王法忏》《洪名宝忏》《八十八佛鸿名宝忏》《现在贤劫千佛鸿名宝忏》《三元水忏》《星辰宝忏》《太阳宝忏》《慈悲水忏》《三官法忏》《天符宝忏》《天堂忏》《七佛忏》《东岳宝忏》《药师法忏》《阴阳济世》《真人救劫经忏》《贤劫千佛》《弥陀经忏》《佛说安龙谢土宝忏》《太上正一土府宝忏》《佛说土府忏法》《救苦宝忏》《盘古禾苗药师宝忏》,以上忏文全部来自赣西北湘赣边境的普庵信仰区域。
叶明生先生在《闽西北普庵清微等派调查》中列举了闽西北普庵信仰弟子的8 种忏书,包括《九幽忏》、《朝天忏》、《佛道二教民主法忏》、《佛道三官三圣法忏》、《佛道土地诸神关灯法忏》、《佛道观音神农宝忏玄科》、《慈氏人缘水忏》(上中下)、《慈悲水忏》等[65]。钟晋兰在《宁化县的普庵教与地方宗教仪式》则列举了宁化普庵信仰弟子的忏书6 种忏书,包括《慈悲血盆忏法》《龙华宝忏》《净土宝忏》《大乘金刚般若宝忏》《佛说三千佛洪名宝忏》《八十八佛洪名宝忏》等[66]。凡此等等。研读这些名称可以看出,普庵信仰弟子忏书中,佛教的忏书数量多于道教忏书的数量。
(三)经书
民间普庵信仰的经书总共有数十种,大体可以分为佛教系列经本与道教系列经本。以下经书主要是笔者从赣西北湘赣边收集的。佛教系列经本包括:《普庵祖师济人妙经》《地藏愿经》《地藏本愿真经》《地藏大乘经》《地藏尊经法》《盂兰血盆经》《楞严顶首经》《药师琉璃经》《药师经》《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妙法莲华经》《妙法莲华心经》《往生福田经》《解灯经》《观音救苦经》《救苦经》《西方救苦经》《引亡救苦经》《佛说八阳妙经》《佛说土地妙经》《佛说阿弥陀西乾度人妙经》《观音妙经》《普门经》《般若心经》《高王观音经》《梦授观音经》《过去庄严劫千佛》《现在贤劫千佛经》《未来星宿劫千佛经》《佛说鄱官保苗经》《佛说殄灭虫蝗真经》《佛说万佛名经》等。以上佛教经本多属佛教中较为常用的经书,只是做了简化处理。道教类经书亦有二十来种,包括:《度人心经》《受生填库经》《血盆妙经》《绕棺经》《太上正一长生土府真经》《奠土八阳尊经》《地母真经》《无上玄灵妙法地母济世真经》《三官经》《太上玄灵妙法天地水阳三官真经》《北斗经》《太上玄灵妙法北斗本命延生真经》《无上妙法太阳尊经》《无上妙法太阴尊经》《无上妙法太乙灶皇尊经》《太上正一五谷禾苗真经》《虫蝗经》《司命灶君真经》《龙王经》《昭显陈真人行实经》《真人尊经》《欧阳金甲将军尊经》《马大元帅尊经》《雷公经》《玉皇经》。从佛道二教经书数量的对比分析,佛教经书略多于道教经书,有些经书其实说不清是属佛教经忏还是属道教经忏。(https://www.daowen.com)
钟晋兰在宁化调查整理宁化普庵信仰弟子的手抄本中罗列了以下经书:《受生经》《太上三官宝经》《高王观世音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高王经》《雷公经》《玉皇经》《血盆经》《佛说万佛名经》《三世因果经》《佛说阿弥陀经》[67]等12 类。
民间普庵信仰的经书中有专门以“普庵”取名的经书,即《普庵经》。根据笔者在赣西北湘赣边普庵信仰区的调查,发现有两种《普庵经》,其一为《普庵祖师济人妙经》;其二为《普庵祖师救民济世真经》。当然,《普庵经》也是民间普庵信仰弟子的珍本,一样不轻易外传。《普庵经》则最能反映普庵信仰的宗教追求与特色。先引《普庵祖师济人妙经》:
——尔时普庵佛在远州路寿隆,得业悟道成佛,心月皎洁,性天营净,达般若之心源,契华严之性海。行朝十地,定观三空。显迹南泉,开山慈化。发宏誓愿,阐大慈悲。寂不动而念念感动,妙无方而愿愿济世。超凡入圣,护国为民。作三界之医王,非色非空,湛一轮之孤月。住五十五年,救度万千余人。于是皇宋中己丑年壬申月三七日顺寂归空入涅槃。己性空未泯,愿力未除。故有智惠,有大智惠力;有慈悲力,有大慈悲力;有威神力,有大威神力;有神通力,有大神通力;有功德力,有大功德有大力等。故能上通天界,下达幽冥,中济人民,普利万物,治病驱邪,消灾降福,剪馘妖魔,祛除祸祟。凶神恶煞,精怪恶星,闻其风声,听其名号,皆悉远佈,速速遁形。是故,州中四方人民,皆获荫佑。兴工动土,建造修为,一切经营,吉无不利。如此神力,无量无边。
——摘自《普庵祖师济人妙经》[68]
《普庵祖师救民济世真经》中关于普庵的叙述有较大不同,引文如下:
——尔时,三天佛尊即先天道母灵丹化身,二度分缘,实号灵宝。碧瑶上清化身,降生天尊。为度凡缘,奉瑶池之敕旨;委命三天,作群真之佛缘。受神光而单传命脉,接道统于末后真经。破头修身,依迹南泉。成道于伏泉浴体;归真于西天仁佛。九色莲开,护金身于合璧。任意逍遥,寂淡无为。因见群生尽染不时之疾,生不能安,死不知悔,长作九泉之魂,为此伤悲,愿留沉檀利益,为群黎之舟载。激苦海之浊水,而度沉底之众生。恩锡龙沙,挥笔砚于会元经局;舟撑大地,挽善信以回瑶京宫。今不负苦,产立绳网。为人若有佛缘,遇此经因,信心不疑。——有人持诵者,灾瘟不相干。若有希求愿,如意皆称缘。或遭王难苦,临刑欲绝捐。虔诵三五遍,脱刑永不沾。
——摘自《普庵祖师救民济世真经》[69]
本段引文可能有脱字,个别句子无法疏通,但大体不影响文意之理解。引文带有较浓的道教色彩,普庵尽管是三天佛,古佛之身份没变,但这一古佛乃先天道母灵丹的化身,有“灵宝”之“实号”。普庵入世化民,乃奉瑶池之敕旨。据此推测,本经有可能出于道教道士或佞道者之手,故而在佛与道的关系上,带有抑佛扬道之意。传说里,普庵禅师发型独特,一边剃光、一边保留头发,活脱一个半佛半道形象;现实中,佛教与道教都程度不同地崇拜普庵,普庵符箓亦为民间道教道士所使用。联系这些情况,本品《普庵经》中道教化倾向也就不难理解。
从上述引文内容得出以下分析,两部《普庵经》的出处尽管不同,但都把祖师普庵神化为具有无量无边神力的尊神。当然,二者的内容存在着佛教与道教的不同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