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县北片区的新老教雷坛
万载县普庵信仰中有以新教与老教称呼的教派。这两支普庵教派都活跃于万载县北区的茭湖、仙源二乡镇及高村镇南部。以老教称呼的普庵香花弟子主要分布于茭湖乡大坪村与高村镇上村村;而以新教称呼的普庵香花弟子主要分布于茭湖乡的槽头村与仙源乡的乐平村。
(一)老教雷坛
以老教称呼的普庵香花有两大雷坛:一是远竺坛,为茭湖黎氏所立,其教门来自官元山的万竺寺佛教寺庙;[34]一是星元坛,为高村镇上村村张氏所立,其教门传自福昌寺。同为老教,两坛弟子所用派字与万载其它区域普庵弟子48字派字完全一样,现今的老教弟子的派字都在“能仁圣果”之间,与现今株潭普照堂弟子的派字大体相当,属于走得比较快的派系。两坛弟子的法事仪式基本相同,能经常合在一起做法事。
1.茭湖乡黎氏老教远竺坛
茭湖乡老教主要传承者为黎氏与谢世。黎氏传承普庵信仰老教已历数代。笔者以“仁”字辈黎浪锦为观察点,具体叙述其传承。黎浪锦有师兄弟四人,以“龙飞凤舞”取法号,故有仁龙、仁飞、仁凤、仁舞四个法号,“仁凤”即黎浪锦的法号。由黎仁凤向上追溯,则有其师父黎石启,他也是仁凤之伯公。黎石启的师父是黎辉隆,而黎辉隆即现今黎氏普庵弟子中年纪最大者黎牛寿的父亲。黎辉隆师从三兴镇漕源村的肖氏,三兴肖氏又以茭湖谢溪的黎氏为师。如今黎氏普庵弟子当中,黎牛寿辈分最高年龄也较大,其门下有3 位徒弟,两位是本家侄子辈,1 位曾氏。茭湖老教远竺坛黎氏支系的世系传承如下:
(1)“能”字辈之前的普庵弟子
黎氏(觉字辈,法号觉明,茭湖乡谢溪村)→
肖氏(昌字辈,法号昌显,三兴镇漕源村)→
黎辉隆(隆字辈,法号为隆海,黎牛寿的父亲,茭湖乡谢溪村)
(2)“能”字辈的普庵弟子
黎辉隆→黎石启(能字辈,法号能淼,黎浪锦的伯父,茭湖乡谢溪村)
黎牛寿(能字辈,法号能淼,黎浪锦的伯父,茭湖乡谢溪村)
(3)“仁”字辈普庵弟子
黎石启→黎浪锦(仁字辈,法号仁凤,茭湖乡谢溪村)
黎牛寿→黎某1(仁字辈,法号仁龙,茭湖乡谢溪村)
黎某2(仁字辈,法号仁飞,茭湖乡谢溪村)
曾火明(仁字辈,法号仁舞,茭湖乡谢溪村)
表中所列黎氏一系9 位普庵弟子中,除了1 位肖氏与1 位曾氏外,其他6位全黎氏族人,呈现出很明显的族内传播的性质。茭湖乡是山区乡镇,客家在这里的分布范围很广,居民中客家人所占比例也比较大。黎氏是茭湖乡的客家,其法事传承为普庵民间系统。茭湖老教的远竺坛,来源于茭湖与仙源之间的黄皮尖下官元山区域内的佛教寺庙“万祝寺”,此寺庙在万载佛教寺院中有着重要的影响,因为它是所有万载普庵信仰西片区三大坛、北片区老教黎氏门下、慈化黄氏普庵信仰的共同出处。
茭湖另一支老教,以谢氏为主,现今的普庵弟子有谢志刚、谢志荣、谢志敏,大概属于同一家族,他们与茭湖黎氏关系密切,共同合作进行民间普庵法事仪式。因为调查没有深入,故对谢氏一支的传承情况不太清楚。
2.高村镇张氏老教星元坛与星龙坛
同为老教,高村镇上村村的张氏普庵弟子有两个坛号,即星元坛与星龙坛。其教门据说来自福建,但科书封面上提及“福昌寺”。笔者所调查的张能星先生,其法号为“能星”,说是自古传下来的坛号。张能星乃为现今本坛年龄较大的普庵弟子,“能”字辈。其父亲张明九郎,“隆”字辈,是有郎号的普庵弟子。张能星的祖父属于继祖父,为王姓。张能星有同门师兄弟本族张能仁。张能星自己没有带弟子,但师兄张能仁把法事传给了儿子张凤祥、侄子张吉明以及外姓白胜启。张凤祥有徒弟杨八平,本高村人。张吉明自立坛号“星龙”,并把法事传侄儿。可见,张氏祖上并非香花世家。高村老教张氏支系的世系传承如下:
(1)张能星之师祖及师父
王姓(张能星父亲张明九郎的继父,昌字辈)→
张明九郎(隆字辈,张能星之父)
(2)张能星同辈的师承
张明九郎→张能仁(能字辈)
张能星(能字辈)
(3)能仁字辈之传承(https://www.daowen.com)
张能仁→张凤祥(仁字辈,张能仁之子)
张吉祥(仁字辈,张能仁之侄)
白胜启(仁字辈)
(4)仁圣字辈之传承
张凤祥→杨八平(圣字辈,星元坛,中高村)
张吉祥→张吉祥之侄子(圣字辈,星龙坛)[35]
应该说,高村镇上村村张氏老教星元坛及其分出的星龙坛人数不多,从事法事的弟子仅仅一班人,只能做小场面法事,一旦法事规模大一点,则需要与茭湖黎氏远竺坛弟子合作。此外,关于高村镇上村村张氏老教来自福昌寺的传说或记载,可以从万载县的古老寺庙中得到解释。“福昌寺”是万载历史上的著名寺庙,在茭湖谢山,原为道教宫观“福昌院”,为纪念谢仲初仙人在茭湖谢山得道升飞,后改名灵应观。到清康熙丙寅年(1685),来自新昌(即宜丰)五峰山的两位僧人募缘重建灵应观,改观为寺,由原先的灵应观改名福昌寺。[36]由此可见,来自福昌寺的星元坛不应该与福建有关系。
(二)新教显应坛
新教之新,是为了区别老教之老。老教强调传统的坚守,新教则依时势而做出相应改变,显示出变通特性。万载北区普庵新教香花弟子有两支:一支在茭湖乡槽头村,以钟氏为代表;另一支在仙源乡乐平村,以谢氏为代表。
1.茭湖钟氏新教显应坛
钟氏门下新教雷坛属显应坛,有数代的传承历史。现今其法事的主持人是钟石牛,70 多岁,法号法明。其父、祖三代及族中人员形成一个以从事普庵信仰香花法事的小团队。他父亲法通受有郎号,祖父与祖叔兄弟两人都是称郎的普庵香花弟子。关于其教门的传承,钟氏说,他祖父学自仙源乡乐平村的张氏,张氏门下的普庵弟子众多。现如今,钟石牛儿子钟绍清及石牛的弟弟与侄子也都学着帮做法事。茭湖新教显应坛钟氏一支的世系传承如下:
张氏(仙源乐平人)→钟石牛的祖公(钟茂九郎)与叔公(钟海一郎)、张丁庚(张洪七郎)→钟石牛父亲(法号法通)→钟石牛(法号法明)→石牛之子钟绍清[37]
茭湖钟氏属于客家。万载客家钟氏有几个聚族而居的点,如双桥的深塘、青城,黄茅的大土,茭湖乡槽头钟氏即是其中之一。钟氏普庵香花弟子似乎更多带有道教的特征,都取郎号,似乎没有僧号。因为未获得其经忏科书,无法判断。
2.仙源谢氏新教显应坛
新教普庵香花的另一支在仙源乡乐平村,以谢氏为代表。谢胜初是其现今法事主持人,法号法盛。他大约从1960 年开始跟随父亲学做普庵香花法事,当时年仅12 岁,之后因政策不允许而停止。直到1984 年后,政策逐渐宽松,他重新开始做普庵香花法事,只是那时他父亲已辞世多年。谢胜初的父亲是封过郎号的普庵香花弟子,叫谢新九郎。他父亲又是从杨氏学来的。谢新九郎的伯父谢法钦也是普庵香花弟子,他学自张氏。由此可以看出,谢氏普庵香花法事有杨氏与张氏两个传承源。笔者对杨、张二氏的传承未作进一步的考察。谢胜初现带有7 位徒弟,即两个儿子、两位侄子、一位弟弟、张氏、江氏。据说,现今谢氏一支的普庵香花弟子中,只有谢胜初一人开过光,出过师。仙源新教显应坛谢氏一支的世系传承如下:
(1)谢胜初之父辈老教传承
张氏→谢法钦(谢胜初之伯公)
杨氏→谢新九郎(谢胜初之父亲,仙源乡箬坪村)
(2)谢胜初及其弟子
谢胜初(法号法盛)→胜初之弟弟
胜初之儿子1
胜初之儿子2
胜初之侄子1
胜初之侄子2
张氏
江氏[38]
从谢氏传承图表可以看出,谢氏习得普庵香花法事到他儿子辈仅三代,带有比较浓郁的家族内传承的特点。只是到近年才开始向外姓传播。仙源乡是万载的山区县,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曾经是湘鄂赣苏维埃的首府所在。那里的居民以客家为主。谢氏门下的江氏、张氏及谢氏,都是客家。
小结:仙源谢氏与茭湖钟氏同属新教,都属客家,多数时候都是为客家做法事,但他们从事普庵信仰的法事时,不用客家人习惯的客家话,反而用本地话。至于笔者所提出的这一问题,新教普庵香花弟子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他们只是说是习惯所致。按照老教普庵香花弟子黎仁凤的解释,他认为茭湖与仙源等地的老教与新教,同源于黄皮山万祝寺,只是因为万祝寺和尚有本、客二籍,这些本籍与客籍的和尚在做法事或带弟子时,自然用自己所习惯的本、客籍方言,也许是客家人投师于万祝寺,跟随了寺中的本地人和尚,于是也学会用本地方言作法事。这一解释尽管有些牵强,但还是合乎情理。万载其他区域的显应坛弟子如高城、康乐镇的弟子的派字,都遵行万载民间普庵信仰的48派字;出自万祝寺的株潭、黄茅、慈化的普庵弟子也遵行这48 派字,可茭湖与仙源的新教弟子却不太清楚万载普庵香花所遵循传承的48 派字,亦未按照这些派字来取僧名。新教显应坛的弟子自认为是根正苗红的正宗佛教,反而指斥老教是与他们有着很大差别的火头教。尽管如此,不论新教还是老教,都传自万祝寺,都能追溯到仙源乐平的张氏香花教门,仅此两点就足以显示出共源异流的关系,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像佛教普庵信仰与当地道教的不同教门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