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其他法事仪式
(一)文武巫儒法事
为丧事人家做超度仪式,是普庵信仰弟子的主业,在江西万载县白水乡与湖南浏阳县东乡及北乡等地,称“做香花”;如果在庙里做法事或在私人家里、家族大屋场、宗族祠堂做法事,叫“打神醮”。除此二者之外,普庵信仰弟子还有其他法事仪式,他们可以做“大教”,即念经拜忏超度为主的法事,也称“做文教”,大体相当于前面类别中的做阴醮;也可以做“小教”,即以步罡掐诀、通章奏表、对治驱赶等动作行为为主,亦称“做武教”,如开光法事、传度法事、倡兵法事等;还可以做“巫教”,即专以法术为民众治邪驱鬼,大概传习闾山教、梅山教、盘古教、华山教、王母教、鲁班教之类;还能做“儒教”,他们摇身一变而成为祭先,奉朱文公为教主,以礼仪来做追悼亡灵仪式;还能看风水,拣日子,占卦算八字。万载普庵信仰弟子能根据社会的需要,学会做各种民众需要的法事,扮演不同的法事角色,获得改善生活的诸多手段。
当然具体到不同的地方所流行的法事,具体到普庵弟子之个人所能演行的法事,都是有所不同:三兴的弟子只做大教,不做小教、巫教与儒教,那里的小教与巫教归鲁班教弟子,儒教归礼生;同属老教的茭湖普庵弟子与高村张氏门下普庵弟子,只做文教,不做武教,也即庙里的神醮一般不做,如果要做神醮,则要换身份,不能以普庵香花弟子的身份行教;株潭、黄茅的普庵弟子,则兼做儒、释、道、巫;高城的普庵弟子则做大教、小教与巫教,不做儒教。
(二)巫教法事
万载普庵弟子做巫教法事的情况比较普遍。巫教以斩鬼治煞为特征,强调法术之运用,帮助民众缓解疾病,尤其受惊吓、精神异常、小孩喜欢夜哭或家庭发生不顺的事情等等。在医疗技术不高、服务不普及的传统社会,巫教在民间很有市场,广受欢迎。普庵弟子学会巫教法事仪式,谋生手段更加多样化。
普庵弟子经常做的巫教法事有起大岁、藏禁、斩关或跳觋、起水、解惊、退犯、猖兵、圆光等等,名目繁多。以下依次简单介绍:
1.藏禁
藏禁亦称藏禁祭将,是日常做得比较多的法事。它得借助王母、闾山奶娘、玉皇等神灵的力量,把法水藏于罐中,用碗盖上,封印,加咒,点兵,打筶等,把罐放置病人房间,门框上贴符。经过法术之后,据说就能守住病人的灵魂,防止外邪的侵入。藏禁法事时间不长,一两位弟子一个晚上即能完成。
2.斩关或跳觋
斩关法事,也称斩关上锁,是专门给小孩做的法事。在万载西片区,斩关法事也叫“跳觋”,有点像师公跳大神。小孩年幼多病,久治不好,反反复复,身体消瘦,吵闹不休。碰到这种情况,小孩的父母认为小孩多病,是因为关煞所致,化解关煞的方法,首选做斩关上锁法事一场,故而一般都会请普庵弟子到家里,给小孩做一场斩关上锁法事,只要两个弟子即可,法事从下午做到晚上。斩关法事由一系列小程序组成,如招兵、斩关、封房、上锁、藏禁等。斩关法事在万载乡村乃至集镇都比较普遍,这也是普庵弟子平时小法事做得最多的一种。斩关法事还比较讲究,进行法事的人家会请亲戚过来帮忙,须摆席设宴。
3.起水
或许也叫藏水碗,属于民间治邪的小法事,似乎与藏禁有点类似,只是它藏的是水碗,不是封罐。起水法事有多种,如起长年水、起六甲水、起山水、起九龙水之类。不同名目的起水法,其功能不一,如起六甲水为保胎;起九龙水,则是治鱼刺卡喉咙的小法事。万载民间普庵弟子有“九龙水咒”曰:“碗水画余真龙下海,喉咙画余万丈深潭;真龙来下海,是骨化成灰。吾奉大上老君急急如律。”[3]更多的情形是藏水碗,把小孩的生辰八字藏水碗中,普庵弟子施以符咒,行以法事,即能治疗小孩睡觉不稳,食欲不振,似病非病的等症状。(https://www.daowen.com)
4.起大岁
大岁即太岁,万载方言中大太读音不分。太岁是道教信仰的神灵,也是民间信奉的神灵,对应着六十甲子,每甲子都有一太岁当值。当值太岁掌管人世间的凶吉祸福。根据十二生肖年之相冲的种种情况,人们如果在其生年犯冲当值太岁,即犯太岁,则要想办法化解。俗话说:“太岁入命中,呻吟在床中”。请普庵弟子做起大岁法事,就是化解犯太岁的方法。起太岁法事种类也不少,如做屋起大岁、炭山起大岁、监节坊起大岁、修谱起大岁、起长年大岁。起大岁主要是针对修造,担心兴工动土惊动土地龙神等,故而需要普庵弟子做法事来对治。普庵印肃禅师在修造方面的影响很大,民间传说中,天下修造皆宗普庵。如今浏阳县、万载县等地传统修造,往往都请普庵弟子起大岁押煞。江西风水派弟子也常用普庵符于风水修造事宜。
5.解惊
解惊,顾名思义,是解除惊吓。此法事也一般是针对小孩。小孩外出,经过阴森恐怖场面或突然被惊吓,如此之后小孩可能一直情绪不安,睡眠不稳,经常莫名哭闹。此则判断为小孩受了惊吓,要举行解除法事。这种法事时间不长,只要1 位普庵弟子即可以。也不用道具、经书,法师只需要口诀咒语掐诀步罡。
6.退犯
退犯,即退去犯煞之简称。其对象不一定是小孩,大人也可能撞上犯煞。在民间信仰角度看,人世间犯煞数不胜数,年月日时都有相对应的恶煞。煞从何处来,周边任何阴气重的东西都可能有煞,如冷庙冷坛、社树、千年古树、阴暗的老宅子、传说中的凶宅、开棺、送葬等等,甚至到人多的地方围观,也难免碰到犯煞。碰犯煞后,人或突然昏迷,或胡言乱语,或全身痉挛等。如此则要请退犯师父来化解。普庵弟子往往都能略通这些民间实用的小法术,仅需要一支毛笔,研墨,对着患者额头中间画符、念咒、大喝、蹬脚等。
7.猖兵
猖兵,全称猖阴兵,招阴兵而指挥之。阴兵按方位有东南西北中五兵种,如三秦兵、东夷兵、南蛮兵、西戎兵、北狄兵等。猖兵有两种,一是跳觋法事或授箓法事的节目;二是新庙做成后打清醮前的猖兵。后者猖兵,本身就是法事称呼,有人说由土师做,需要到庙附近的最高山巅举行。猖兵据说是华山教的法事。普庵弟子中不少人能兼做猖兵法事。
8.圆光
圆光,亦是小法事一种,是根据水中映像来寻找事物的踪迹。行圆光法事时,需要一盆水,一张纸,法师施法术于纸,然后解读水中的纸的映像。圆光法事常用于寻找失去的孩童、贵重的耕牛等。
本节小结:万载普庵弟子日常所做法事最多的是做醮或打醮,属于大法事;其次是做小法事,如斩关上锁,藏水碗,起太岁等。大法事包括阴醮与阳醮,以超度亡灵或祈福神灵为目的;小法事即是巫教的内容,以治病为主。
万载普庵弟子与其他区域普庵弟子所做法事比较,还是有一定特色。如浏阳的普庵弟子重于做醮,不论是阴醮还是阳醮,兼而做之。他们的阳醮法事比较多,远比万载普庵弟子做的阳醮法事多,大概与浏阳县民间的庙宇众多有关。根据叶明生先生在闽西北所作的普庵信仰分布区域调查,闽西北普庵弟子的“科法有清事、幽事两种类型。总体言之,幽事类科仪多于清事,平常以为民家做丧事功德为主”,“普庵信仰还有法术的一面”[4]。另根据钟晋兰教授在闽西宁化客家区域对普庵信仰的调查,那里的普庵弟子“会做的法事科仪主要有超度、画平安符、念佛以及包括拜梁皇宝忏、水忏、地藏忏、金刚忏、观音忏等在内的拜佛活动”[5],宁化的普庵弟子所做法事似乎全是阴醮,没有提及阳醮,也未涉及巫教之类的小法事。而台湾普庵弟子的活动多以宫庙为中心,建平安桥,让弟子经过,以替人消灾解厄[6],其小法事性质比较鲜明。比较之下,万载县普庵弟子的法事与闽西北的法事分类大致相近,其日常所从事的法事情况也大致相近,他们所从事法事类型多,小法事占有重要地位,仅次于阴醮法事,比阳醮法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