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区域度亡醮仪式节目比较
来自3 省共计8 份度亡醮表单,有四日度亡的表单1 份分,三日度亡表单4 份,日半度亡表单2 份,一日度亡表单1 份。四日度亡表单放置在三日度亡表单表格中进行对比,一日度亡表单放日半度亡表单中比较。度亡时间不同,本不能如此对比,但因为不能找到度亡时间完全相同的表单,又为了让度亡节目的比较具有跨地域的更广泛性,只能将就而已。但是,即使如此比较,也已经很能说明普庵信仰在各地的法事具有较大的差异性。
(一)跨区域度亡教仪式节目设置数差别较大
以三日度亡醮节目为例,各地普庵弟子的总节目数相差较大,万载的两处的节目总数分别是36 敕与39 敕;湖南浏阳的度亡节目总数是45 敕;福建泰宁崇德雷坛的度亡节目总数是30 敕;铜鼓广济堂的四日醮节目总数是56 敕,折合为三日醮总数则是42 敕。比较发现,醮事节目内容最多的是浏阳万彰坛,铜鼓广济堂其次,万载普照堂与显应坛第三,福建泰宁崇德雷坛最少。这种情况也符合实际,根据笔者对这些区域的调查发现,浏阳的普庵法事做得相对严谨,保持较古的传统。铜鼓的情况与浏阳差不多。万载普庵法事则在严守传统与与时俱进上保持一个适中的分寸。福建泰宁则差别较大,是否在传统的继承上守旧还是革新,笔者因为没有实际的调查,无法判断。
这一情况在日半醮中也得到反映。日半醮对比表单中缺少铜鼓与浏阳的表单,仅有万载黄茅、靖安、广东揭西三处的表单,其中广东揭西表单还是一日醮的。万载的日半醮节目多至37 敕,几乎比三日醮的节目还多;广东揭西一日醮有30 敕节目,也十分多。当然,根据广东普庵弟子介绍,这30 敕节目是原来的传统节目,而实际在做的节目内容仅一半或不到一半,他们甚至说现在只做12 敕法事,失落很多。万载黄茅的日半度亡醮节目多到37 敕,可能与口述者把同一大节目中组合的小步骤分列出来之故,或者把一般不出现在表单中的节目也口述成节目,如与“旛”相关的节目出现了3 次,“竖幡”“扬旛”“倒旛”;又如“路烛河灯”节目后多了“接孤”,一般“接孤”是“路烛河灯”的子节目而已,不单独列出;又如“召亡”与“开咽”一般也属于同一节目,“开咽”放置“召亡”中;“进地藏表”“进十王表”一般也不上表单;“成服”“起太岁”一般也不列节目中。即使如此,除去上述种种情况,万载黄茅高照堂日半醮事节目依然有20 多个。比靖安仅有16 个醮事节目多了不少。
(二)跨区域度亡仪式节目设置名称及内容差异大
同一区域内不同坛堂的节目表单,其节目设置内容差别很小;一旦跨县,则节目差别变大;跨省之后,差别更大。如万载县境内西片区株潭普照堂与南片区高城显应坛的三日度亡醮表单,重复率很高。随着距离变远,重复率逐渐变小,如铜鼓广济堂三日度亡节目与万载本县内部不同区域三日度亡节目相比较,重复率降低了不少,浏阳小河万彰坛三日度亡节目与万载显应坛或普照堂三日度亡醮节目相比较,重复率进一步降低,外省普庵弟子的三日度亡醮节目与万载普庵弟子三日度亡醮节目的重复项目十分少。笔者以万载南片区高城显应坛的节目为标准,以条目为纲领,把不同区域的普庵弟子三日度亡醮节目重复情况,以表格形式展示出来,以便读者更直观了解相互间的同与异。
不同区域普庵弟子三日度亡醮节目重复情况表


从表格可以看出,把万载高城显应坛的36 个度亡节目合并同类项剩下28类节目,与之相同的情形是:株潭普照堂有22 个,铜鼓广济堂有19 个,浏阳万彰坛有15 个,泰宁崇德雷坛仅有6 个。这种对比呈现出的差异一目了然。如果把来自三处的日半度或1 日亡醮节目进行比较,其差异性就更大,如以万载黄茅高照堂的度亡醮37 个节目为标准,则靖安普庵弟子日半度亡醮与之相同内容的节目仅有“请师”“告灵”“请水”“召亡”“念经”“点诸天烛”“扬旛”“祭幽”等8 项,广东揭西市万盛坛一天度亡的节目倒有14 项相同或类似,情况与三日度亡醮情况稍有不同。
(三)因距离呈现出的差异性符合民俗流播规律
笔者在从事赣西北普庵信仰调查过程中,对各地普庵信仰仪式节目尤为关注,对比各地普庵信仰的差异性,探究其中的变化规律性,发现赣西北普庵信仰的核心其实可能是在万载。根据铜鼓大塅普庵香花弟子的说法,他们的普庵信仰来自宜春、万载与宜丰,其弟子之间历代传承手抄本记录:“曾妙珍于大清顺治年间由宜春迁往万载西坑,传教张法灵。后张法灵由西坑迁往宜丰的棠浦、洞山等处,授教张甫显、李法禅等30 余人,再由张玄音从宜丰洞山迁出,到铜鼓三都堑上,传至30 世曾继明、曾继和兄弟后,同治三年(1864)再由曾继明兄弟由三都迁出,至古家桥的隘口花生园和姜窝里两地传教40 余名,繁衍至35 世谢化根。”[17]根据其世代相传的法系看来,铜鼓普庵信仰先从宜春慈化寺传出,经万载北传宜丰,再由宜丰传铜鼓。又根据湖南浏阳县小河乡唐金友先生介绍,他师父与白水的邓华明的师父是同门师兄弟。可见万载是普庵信仰传播的主要中转站。
远及靖安,乃至于广东福建,普庵信仰的传播是怎样实现的?他们与江西宜春慈化寺或万载到底有何联系?笔者在本论著的第三部分论述普庵教法之传播时,已经涉及这一问题,列举了来自广东与福建客家生活区域的客家人到慈化寺出家为僧的众多事例。这一现象在清朝的康熙乾隆嘉庆时期十分突出,一段时期内,其来自闽粤客家区域的慈化寺出家人人数甚至超过了来自浏阳、万载等地的慈化寺出家人。我们知道民俗文化的传播是由民俗文化中心向周边呈波浪式传播的。尽管这种圆圈式传播并不是很规整的,我们在第三章分析过,普庵教法的传播呈现出由慈化寺中心向西北与东南带状传播态势。这种民俗文化的传播有传播核,即普庵、普庵教法;有传播的特殊群体,即来往于闽粤客家区域与普庵信仰发祥地赣西北之间的客家移民。民俗文化传播愈远离中心,其异质文化的因素就会逐渐增多,最终文化源头的文化特征会不断淡化,甚至逐渐被本地文化掩盖,成为文化之遗迹。笔者从广东、福建的普庵信仰传统可以看到这种现象,其本地文化在与传播源文化的融合中,取得了优势。普庵信仰在当地的存在已经成为一种文化的遗存(粤东)或正在成为一种文化遗产(闽西北)。它与当地的(粤东)香花教、(福建的)闾山教、(台湾的)董公信仰相混融。
附录:不同区域的普庵信仰太平清醮醮仪式节目
1.万载高村老教星元坛三日清醮仪式节目单
释天大教 五福百吉 金仙水陆 金科雄文
颁符告白 合乡清平 进表冥斋
跪请师真 诣井请水 荡秽除尘
盟天告地 发动金铙 敕笔签押
遣符飞令 召集功曹 拜发奏申
焚牒化劄 送使登程 三通凤鼓
五师暂停
天开黄道 日出红轮 架透巾桥
迎接佛真 委请天王 把守坛庭
词呈八位 十供赞文 赦罪朱章
到座表文 悬旛张榜 昭告四京
净厨督供 祀奉六神 青天正午
日照中明 祖师掌教 鉴诚修因
诵经礼忏 解厄延生 日落西斜
星横北辰 表进洛伽 虔请观音
留舆驻驾 万真暂停 初宵佛事
一概完成
东方未露 北阙初明 续启鹤驾
凤辇峥嵘 捧献香茶 表进覃恩
迎经劄庙 颁恩诏命 捧接佛旨
赦罪宥愆 时临午景 中照日庭
表奏九皇 拔请师真 减餐变食
赞唱证盟 重礼法忏 赐福延龄
青山隐日 彩云移星 铁围开通
俯叩能仁 云迷洞口 月到天心
放烛流灯 沿途光明 蒙山普度
谕戒孤魂 欵圣留驾 万真暂停
二宵佛事 告毕完成
启明初灿 旭日东升 然乡洒水
续启师真 三八诸天 四六佛名
回向证果 福庇众信 午风吹动
瑞日中明 五龙荡秽 召将安方
八阳经咒 补谢龙神 荡秽卸幡
辞谢斋神 万福朱章 悔罪词文
门兰赈济 普度孤沉 遣送神舟
宁乡靖境 回奉大道 各还原宫
保安清醮 善因一中 以此干请
佛力荐诚赐福事[18]
此表单出自万载县高村镇上村村星元坛普庵弟子张氏的手抄本《阳写本》。
2.万载县普照堂三日太平清醮仪式节目单
头天节目
劄灶
请师
设坛
迎香头香尾
第一日节目
请水
荡秽
发铙
发奏
礼佛迎真
放路烛河灯
接孤
开方
净坛
第二日节目
竖幡
念经
念经
念经
念经
拜忏
点观音烛
扬旛
点三官烛(https://www.daowen.com)
点九皇烛
点诸天烛
通章
课诵
第三日节目
念经
念经
扬旛
行香
扬旛
谢将、荡秽
通章
五龙演阵
倒旛
做解
济幽
安龙奠土
太岁开光
造船、送船
回神安位[19]
次日(即第四日)早饭后,庙委会派人送香头香尾,香头香尾从道士手里接受词意簿。此次太平清醮,笔者自头至尾参加过,其醮仪节目是笔者采访笔录的,在本书第七章中有较为具体的叙述,于此不再重复。
3.铜鼓大塅广济堂太平清醮仪式节目单
首日节目
设立庄严法席
请水通报泉神
请师下马降吉
告白妥煞封缸
扫荡除氛涤秽
设台当天请印
拜奏临天预告
通报城隍社令
冥阳启师拜表
猊前超拔孤魂
诵念金刚镇坛
肃建安奉佛真
次日节目
礼请灵山诸佛
拜奏各衙圣真
昭告各司众神
竖旛建立寒林
僧侣封疆结界
请经奏表雷音
僧众诵念诸经
午朝迎接佛真
圆经请谶申文
敕食接引孤魂
驻驾安奉诸神
第三日节目
午朝上香拜表
请孤参圣听经
礼拜梁皇千佛
行香谒圣朝真
午朝行香献贡
表奏三宝天宫
僧众皇坛炳烛
登放河灯路烛
蒙山团聚孤魂
宣科赈济寒林
续礼皇梁千佛
扫殿款驾佛真
安奉肃建诸神
第四日节目
全乡预禳祈福
各案上香诸神
请孤听礼经忏
梁皇千佛礼成
午朝十王赦罪
升度托化孤魂
倒旛给财施食
秘咒赈济孤魂
补土合境和平
请佛回鸾返驾
安奉本寺诸神
太万字图形
祝福众信清平[20]
此四日太平清醮仪式节目是由生活于大塅镇的普庵弟子罗严森口述的。本太平清醮仪式节目与本章前面介绍的广济坛四日度亡醮节目差异不大,度亡醮节目只是在本节目基础上增加了7-8 个节目而已,有些表述稍微作了一点变化,如太平清醮超度对象是孤幽,而度亡醮超度对象是亡魂,仅一字之差而已。
万载普庵信仰三日太平清醮仪式节目对比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