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经济的互动：同构多元化

二、与经济的互动：同构多元化

毫无疑问，改革开放30多年的实践带来了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极大繁荣，市场经济体制改革全面深化，但政府对传媒产业的放开始终是审慎的。国家财政拨款的不足将传媒推向了市场，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为求生存不得不适应和迎合市场需求。1986年珠江经济广播的开播恰恰是感觉到广播媒体的生存压力。用广东人民广播电台新闻部原主任江英的话说，“在对内改革、对外开放，商品经济日趋活跃，社会节奏大大加快，空中出现多台竞争的今天，再不对旧的一套广播模式进行革命性的变革，就有被淘汰的危险。”[21]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由珠江经济台掀起的开办经济广播的热潮反映了广播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社会场域中如何适应的探索，广播的出路在哪里，广播如何走向市场，能不能继续生存下去，经济广播的横空出世为处在市场经济浪潮中的中国广播指出了一个专业化发展的、更有活力的前景，推动了广播向社会场域的经济场移动。当然，经济台虽然在名称上具有特定的专业指向，但在节目设置上仍然采取综合频率的设置形式，到1991年，国内首家交通广播频率——上海交通广播的出现，专业广播的市场定位才进一步明晰。进入20世纪90年代，资源在少数人手中重新聚集，中间阶层崛起，汽车开始走进千家万户，交通广播这一广播类型的出现恰恰抓住了经济领域的这一变化，迎合了“移动受众”这一新群体的需求，通过与政府和交管部门联合，实时播报权威的路况信息、旅行信息、航班信息、天气状况等，锁定了相当一部分有车一族。

但是，传媒业市场化始终带着浓厚的政策色彩，其步伐滞后于整个市场经济发展的步伐，广播专业化发展到今天尽管在广播种群上发生了裂变与分化，频率数量从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之初一家电台1套大综合频率发展到今天平均每家电台拥有超过11套频率，总共接近20个类别，但与发达国家相比种群数量依旧有限，且专业化程度不高，相当数量的国家及省级台目前都保持一定程度的综合性。

根据央视索福瑞（CSM）媒介研究掌握的数据，目前我国广播专业频率主要集中在新闻、音乐、交通三大领域。2010年，全国33个重点城市可接收的403个广播频率中，音乐类最多有66个；交通类、新闻类其次，各有58个。其中频率定位模糊、交叉定位现象依旧突出，以新闻频率为例，在名称定位为“新闻”的58个频率中，有17个频率同时在名称中涉及了其他专业领域。在各类频率中，以“音乐、交通”进行双重定位的频率数量最多，达到5个，“生活、交通”双重定位的频率也达到4个，详见表3-1。

20多年间，广播种群类别在数量上实现了数十倍的增长，这是中国广播专业分化推动的直接成果，这种变化既与市场经济推动有关，又与改革开放后，特别是加入WTO以后，国内外文化产业交流和竞争的加剧有关，我国许多专业广播其早期发展大多是借鉴和照搬国外电台的编排模式和运作方式，在操作运行中根据本地听众的需求进行调整。从经济台、到交通台、到音乐台、再到新闻台，这些专业广播最早都出现在我国经济相对发达的广东、上海、北京等地，专业广播的热点切换反映出我国广播与经济场域的紧密互动。以交通广播的兴起为例，1990年党中央、国务院决策开发上海浦东，上海发展进入到了新的历史时期。在中国，东南部沿海是改革开放的前沿，20世纪90年代东部发展已经明显比中西部地区发达，城市快速扩张，汽车急剧增加并迅速走进家庭。1991年，中国第一家交通广播频率，上海交通信息台开播。在上海交通信息台创办的时候正逢上海城市交通最困难、发展最快的时期，道路交通压力很大。上海交通台开播之初每天播音12小时，通过与上海市交通警察总队指挥控制中心合作，全方位地报道上海市的交通状况，“缓解交通、方便市民”。听众最快在10秒钟之内即可得到由上海交通指挥中心随时为电台提供的各类突发交通事故情况，充分发挥了广播快速传播的优势。据上海地方志广播电视志的统计数据，交通广播开播后收听率平均为27.9%，如果以司机为对象来统计其收听率则为80%。[22]

从单个广播种群来看，在专业广播20多年的发展中，我国广播专业化的发展始终存在着广播电台总数的有限与市场细分程度和受众需求之间的矛盾，十多种广播种群类别总体来说基本还是小综合类的专业电台，存在定位交叉和定位宽泛的问题，比如在音乐、生活、体育等大类别下没有进一步细分，这一点与美国专业广播尚存在较大的差距。(https://www.daowen.com)

以占美国广播电台数量最多的音乐台为例，据全美广播协会（NAB）提供的统计数据，美国14000多家广播电台中，音乐台接近10000家，这10000家音乐类广播电台又被细分为20多种类型，如表3-2中所列，市场定位十分细致。

市场细分不足直接导致了同一区域内频率定位和功能的重复。以武汉地区为例，现有中央、省、市级广播频率17套，其中称“交通广播”的有3家，称“新闻广播”的有3家，称“音乐广播”的有3家。据央视索福瑞（CSM）媒介研究掌握的2010年全国33个重点城市可接收的403个广播频率中，音乐、交通和新闻频率的数量最多，均在60个左右，基本上都是一城有两家同样功能的台。“频率专业程度远远落后于市场细分，定位不准，专业不专，个性不强，机制不活，不能根据受众市场的变化而变化。”[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