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胞膜的结构模型
早在1925年,有人曾提取红细胞膜的脂质,然后将脂质放在水面上制成由单层脂质分子构成的膜,发现此膜面积相当于所用红细胞膜总面积的2倍。因而认为红细胞膜是由连续的双层脂质分子组成的。这一发现第1次提出了双层脂质分子是细胞膜的基本结构的概念,为人们继续认识细胞膜的分子结构奠定了科学基础。迄今,科学家们已先后提出数十种不同的细胞膜分子结构模型,其中流动镶嵌模型被广为接受。
流动镶嵌模型(fluid mosaic model)是1972年由Singer和Nicolson提出的。其主要论点是,构成膜的脂质双分子层具有液晶态的特性,它既有晶体的分子排列有序性,又有液体的流动性,即流动脂质双分子层构成膜的连续主体;球形的膜蛋白质以各种镶嵌形式与脂质双分子层相结合,有的“镶嵌”附于膜的内表面,有的全部或部分嵌入膜中,有的贯穿膜的全层,这些大都是功能蛋白;糖类附在膜的外表面,与表层的脂质与蛋白质亲水端结合,构成糖脂和糖蛋白(图2-5)。这一模型强调了膜的流动性和上述膜组分分布的不对称性,即认为膜的结构成分不是静止的,而是动态的。膜的流动性会使膜蛋白彼此作用或与脂类相互作用,这种相互作用是膜的功能活动所必需的条件。例如,酶的激活、外界信号进入细胞、膜成分的更新和组装、细胞运动、细胞分裂和细胞内的新陈代谢调节等都与膜组分在膜内的运动有密切关系。Singer和Nicolson因此项创见而获得了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图2-5 细胞膜的分子结构:流动镶嵌模型
但流动镶嵌模型也有不足之处,如它忽视了蛋白质分子对脂类分子流动性的控制作用,忽视了膜的各部分流动性的不均匀性等。因此,又有学者提出了一些新的模型,对流动镶嵌模型进行了进一步的完善,如Wallach提出的晶格镶嵌模型、Jain和White提出的板块模型等。晶格镶嵌模型指出,生物膜中流动的脂质是在可逆地进行无序(液态)和有序(晶态)的相变,膜蛋白对脂类分子的运动具有控制作用。镶嵌蛋白可使其周围的脂类分子不产生单独活动,因而形成界面脂(boundary lipid)。它和嵌入的蛋白一起构成了膜中晶态部分(晶格),而流动的脂类仅呈小片的点状分布。这个模型在一定条件下可能反映了细胞膜的真实情况;板块模型认为,在流动的脂类双分子层中存在许多大小不同、刚性较大的彼此独立移动的脂质区(有序结构的“板块”),在这些有序结构的板块之间被流动的脂质区(无序结构的“板块”)分割。这两者之间可能处于一种连续的动态平衡之中。因而,细胞膜实质上是同时存在有不同流动性的板块镶嵌而成的动态结构。这种结构使生物膜各部分的流动性处于不均一状态,并可能随生理状态和环境条件的变化而发生晶态和非晶态的相互转化,使膜各区域的流动处于不断变化的动态之中。
事实上,这两种模型与流动镶嵌模型并没有本质差别,只不过是对膜的流动性的分子基础作了解释,因而是对流动镶嵌模型的补充,没有根本性改变。因此,关于膜的结构的基本观点仍然是流动镶嵌模型。(https://www.daowen.com)
不过,人们已经意识到很难用简单的模型来真实体现细胞膜结构的复杂性。脂筏模型(lipid raft model)(Simon,1988)就是对细胞膜结构复杂性的进一步认识。所谓脂筏即在以甘油磷脂为主体的生物膜上,胆固醇、鞘磷脂等形成相对有序的脂相微区(microdomain),其流动性较差,如同漂浮在脂双层上的“脂筏”一样。脂筏中含有各种执行某些特定生物学功能的膜蛋白。这种结构最初可能在内质网或高尔基复合体上形成,最终转移到细胞质膜上。有些脂筏可在不同程度上与膜下细胞支架蛋白交联。推测1个直径100 nm的脂筏可载有600个蛋白分子。目前已发现几种不同类型的脂筏,它们在细胞信号转导、物质的跨膜运输及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等病原微生物侵染细胞过程中起重要作用(图2-6)。

图2-6 细胞膜结构的脂筏模型
脂筏的外层主要含有鞘磷脂、胆固醇及GPI-锚定蛋白。由于鞘磷脂含有长链饱和脂肪酸,流动性较差,而邻近的磷脂区的脂肪酸多不饱和,所以出现相分离;相应地,内层与外层的脂质不完全相同,主要是在此区有许多酰化的锚定蛋白,特别是信号转导蛋白,如Src、G蛋白的Gα亚基、内皮型一氧化氮合酶(eNOS)等。脂筏中的脂类与相关的蛋白质在膜平面可进行侧向扩散。从结构及组分分析,脂筏在膜内形成一个有效的平台。它有两个特点:许多蛋白质聚集在脂筏内,便于相互作用;脂筏提供了一个有利于蛋白质变构的环境,便于形成有效的构象。目前比较公认的脂筏的功能是参与信号转导、受体介导的胞吞以及胆固醇代谢运输等。从当前的研究来看,脂筏功能的紊乱已涉及艾滋病(AIDS)、肿瘤、动脉粥样硬化、阿尔茨海默(Alzheimer)病、疯牛病及肌营养不良等疾病。
阿尔茨海默病是一种大脑神经退行性疾病。其病理学特征有细胞外的淀粉样斑,细胞内的非正常tau蛋白螺旋丝形成的神经纤维缠结,神经元的缺失和多种神经递质系统的改变。其中最显著的特征是细胞外大量的弥散性老年斑,淀粉样斑由多种蛋白质组成,其主要成分是Aβ。研究发现可溶性的、非毒性的Aβ转换为聚集的毒性的富含β-片层结构是阿尔茨海默病发生的关键步骤。Aβ是由前体蛋白APP剪切而来的分子量为4000的多肽,一般由39~42个氨基酸组成,具有两亲性,N端亲水,C端疏水。Aβ包括Aβ40和Aβ42,其中Aβ42是APP在内质网上被蛋白酶切产生的,在反式高尔基复合体网络中产生Aβ40,也有人认为都是在质膜表面蛋白酶切产生的。APP经过2个连续的蛋白酶切过程产生Aβ,涉及2个酶:β-分泌酶和γ-分泌酶。β-分泌酶将APP剪切为可溶的sAPPβ和C端片段CTFβ,然后CTFβ被γ-分泌酶酶切掉形成Aβ。因为APP、β-分泌酶和γ-分泌酶都是存在于脂筏中。因此,Aβ的产生和聚集主要发生在脂筏中。Cordy等为了研究脂筏在APP酶切过程中的作用,将只存在于脂筏中的糖基磷脂酰肌酸(GPI)锚取代β-分泌酶的C端和跨膜区,结果发现,与野生型的β-分泌酶表达的SH-SY5Y细胞系相比,GPI-β-分泌酶表达的细胞系上调了sAPPβ和Aβ的分泌量。当脂筏被胆固醇水平损耗而引起脂筏紊乱后,这种影响得以逆转。结果也表明APP酶切为Aβ的过程主要发生在脂筏中,而且β-分泌酶是该过程的限速酶。脂筏特别是质膜外层的脂筏容易与Aβ多肽发生相互作用,并是细胞功能紊乱和神经退化发生的原因之一。两种筏脂(胆固醇和GM1)与Aβ的结合可能促进纤维化的形成。Kakio等提出了Aβ与膜相互作用的模型,认为首先是Aβ专一性的识别神经节苷脂簇,胆固醇的存在有利于神经节苷脂簇的形成,然后Aβ在神经节苷脂簇的帮助下,蛋白质密度增加到一定高的程度后,Aβ构象发生转换,从α-螺旋构象转换为β-片层构象,β-片层构象的Aβ作为淀粉样纤维形成的种子在与膜结合之后立刻寡聚化,同时与之竞争发生的是与膜结合的β-片层构象的Aβ作为一种膜活化的物质,转位至与可溶性Aβ没有亲和性的膜区即非脂筏区。包含神经节苷脂簇的脂筏可能作为一个构象催化剂或者分子伴侣来辅助产生具有成熟能力的Aβ膜活化形式。
关于膜的分子结构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随着新的理化技术在生物膜研究领域的应用,将会提出更为合理反映膜的真实结构的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