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粒体的内膜上进行氧化磷酸化
电子传递(electron transport)和氧化磷酸化(oxidative phosphorylation)是线粒体能量转化的主要环节。在这个过程中,能量物质被彻底氧化成为了CO2并脱去了若干对氢,NADH和FADH2分子把它们从食物氧化得来的电子转移到氧分子,氧分子与氢原子反应最终形成水。高能电子沿着呼吸链(respiratory chain)传递的过程中释放出的能量绝大部分用于生成ATP,少部分以热的形式释放。
(一)呼吸链、ATP酶复合体及ATP的合成
1.呼吸链 三羧酸循环酶系存在于线粒体基质中,CoA在线粒体基质中经过三羧酸循环最终被氧化为CO2,将能量传递给NAD+,使NAD+被还原为NADH+H+。NADH的产生是呼吸链氧化还原反应的第1步,由它向呼吸链提供1对电子。电子通过呼吸链酶系传递下去,它们在内膜上有序地排列成相互关联的链状,故呼吸链又称为电子传递链。呼吸链酶系和氧化磷酸化作用定位于线粒体内膜上。
1分子的葡萄糖经无氧氧化、丙酮酸脱氢和三羧酸循环,共产生了6分子的CO2和12对H。这些H必须进一步氧化生成水,整个有氧氧化过程才告结束。但H并不能与O2直接结合,一般认为H须首先离解为H+和e-(高能电子),电子经过线粒体内膜上酶体系的逐级传递,最终使1/2O成为O2-,后者再与基质中的2个H+化合生成H2O。
1976年,Hatefi等用温和去垢剂可将呼吸链所有成分分离并纯化为4个独立的复合体,即复合体Ⅰ由NADH-CoQ氧化还原酶及辅基FMN、FeS等组成;复合体Ⅱ由琥珀酸-CoQ氧化还原酶及辅基FAD、FeS等组成;复合体Ⅲ由CoQH2-细胞色素c氧化还原酶及辅基血红素b、FeS、血红素c1等组成;复合体Ⅳ由细胞色素c氧化酶及辅基血红素a、Cu、血红素a3。催化细胞的氧化还原反应中的酶常常利用辅酶作为电子供体或受体,具有这种作用的辅酶是NAD+、NADP+、FAD和FMN。4种复合物又都是由几种不同的蛋白组成的多蛋白复合体,多数为内在蛋白,除了CoQ是脂溶性的蛋白质,可在脂质双分子层中从膜的一侧向另一侧移动;Cyt c是膜外周蛋白,可在膜表面移动。
电子从NADH传递到氧的过程是一个释放能量的过程,释放出的能量是ADP磷酸化生成ATP的能量来源。实验证实,电子传递链各组分有严格排列顺序和方向,根据对呼吸链中不同复合物间氧化还原电位的研究发现,电子按氧化还原电位从低向高传递,通过测定呼吸链中各组分的氧还电位可确定呼吸链的排列顺序为:

复合物Ⅰ、Ⅲ、Ⅳ每传递1对电子释放的自由能都足够合成1分子ATP。因此,将复合物Ⅰ、Ⅲ、Ⅳ看成是呼吸链中电子传递与氧化磷酸化偶联的3个位点。如果以FADH2作为电子供体,则只有2个ATP合成偶联位点。因为FADH2提供的电子是经复合物Ⅱ、Ⅲ和Ⅳ传递的,而复合物Ⅱ不能作为ATP合成的偶联位点,所以只有2个偶联位点,这就意味着由FADH2作为电子供体时,只能合成2分子的ATP(图9-8)。

图9-8 电子传递呼吸链示意图
电子传递呼吸链的功能是参与氧化还原作用,由于这些复合物在线粒体内膜中不停地移动,所以它们没有稳定的结构。
2.ATP酶复合体 位于线粒体内膜上的基粒的本质是ATP合酶,亦称F1-F0偶联因子。基粒在结构上可分为3部分:头部、柄部和膜部。在ATP合成过程中,F1小球(头部)、OSCP(柄部)和F0因子(膜部)共同配合发挥作用。头部与柄部相连凸出在内膜表面,柄部则与嵌入内膜的基片相连。进一步研究表明,基粒是将呼吸链电子传递过程中释放的能量用于使ADP磷酸化生成ATP的关键装置,是由多种多肽构成的复合体称为ATP合酶(ATP synthase)(图9-9)。

图9-9 ATP酶复合体
(1)头部(head section):又称偶联因子F1,是由α、β、γ、e、δ5种亚基组成的多亚基复合体(α3 β3 γ ε δ),分子量360000。纯化的F1可催化ATP水解,但其自然状态下(通过柄部与基片相连)的功能是合成ATP。α、β、δ 3种亚基较大,α、β可能是表现活性的主要部分;δ则与基片膜蛋白相结合,作为偶联因子F0与F1相偶联的门户;γ、ε亚基较小,也与F0相连。F1因子可被F1抑制蛋白(F1inhibitory protein)结合从而抑制ATP的合成。5种亚单位有一定的排列次序,如果彼此分开,都没有酶活性,α和β亚单位结合可以表现出ATP酶活性,能催化ATP合成。
(2)柄部(stalk section):这是一种对寡霉素敏感的蛋白质(OSCP),分子量18000。OSCP能与寡霉素特异结合并使寡霉素的解偶联作用得以发挥,从而抑制ATP合成。
(3)基片(base section):又称偶联因子F0,是由至少4种多肽组成的疏水蛋白,分子量70000。其亚基类型与组成在不同物种中差别很大。F0镶嵌于内膜的脂质双分子层中,不仅起连接F1与内膜的作用,而且还是质子(H+)流向F1的穿膜通道。(https://www.daowen.com)
3.ATP的合成 ADP和Pi在F0F1ATP合酶的催化下合成ATP,可是F1因子究竟如何利用H+的电化学梯度势能使ADP和无机磷酸间建立共价键形成ATP,这仍是一个谜。Boyer(1989)提出了结合变构机制(binding-change mechanism)来解释F1因子在ATP合成中的作用过程(图9-10),并因此于1997年获得诺贝尔化学奖(图9-11)。他认为当质子穿过F1因子的活性部位时可引起F1颗粒的构象变化,导致底物(ADP和Pi)同活性部位的紧密结合和产物(ATP)的释放。在此模型中,ADP和Pi合成ATP的反应不需要能量,而F1构象变化时要依赖能量供应,所需的能量一方面是用来使ATP同活性部位的结合由紧密状态变为疏松状态,便于释放ATP;另一方面使ADP和Pi同活性部位的结合由疏松变为紧密以利于ADP同Pi发生反应合成ATP。有证据表明,在ATP合成过程中,ATP合酶确实发生构象变化。

图9-10 F0F1ATP合酶变构机制

图9-11 Paul D.Boyer(左)在诺贝尔奖颁奖现场
氧化磷酸化所需的ADP和Pi是由细胞质输入到线粒体基质中的,而合成ATP则要输出线粒体外,可是线粒体内膜具有高度不透性。因此,这些物质进出线粒体需要依靠专门的结构。线粒体内膜上有一些专一性转运蛋白与这些物质进出线粒体有关。例如,其中一种腺苷酸转移酶能利用内膜内外H+梯度差把ADP和Pi运进线粒体基质,而把ATP输往线粒体外。
(二)氧化磷酸化偶联
经糖酵解和三羧酸循环产生的NADH和FADH2是两种还原性的电子载体,它们所携带的电子经线粒体内膜上的呼吸链逐级定向传递给O2,本身则被氧化。电子传递过程中释放的能量被F1F0ATP酶复合体用来催化ADP磷酸化而合成ATP,这就是氧化磷酸化作用。
在正常情况下,氧化水平总是和磷酸化水平密切偶联的,没有磷酸化就不能进行电子传递。对相邻电子载体的氧化还原电位的测定表明,呼吸链中有3个主要的能量释放部位,即NADH→FMN,Cyt b→Cyt c,Cyt a→O2。这3个部位释放的能量依次为50800 J、41000 J和99500 J,每个部位氧化还原所释放的能量都足以使1分子ADP磷酸化生成1分子ATP。载氢体NADH和FADH2进入呼吸链的部位不同,所释放的自由能也有差异。1分子NADH+H+经过电子传递,释放的能量可以形成2.5分子ATP;而1分子FADH2所释放的能量则能够形成1.5分子ATP。
综上所述,葡萄糖完全氧化所释放的能量主要通过两条途径形成ATP:①底物水平磷酸化生成4分子ATP(其中在糖酵解和三羧酸循环中分别生成2分子ATP);②氧化磷酸化生成28个ATP分子。在葡萄糖的氧化过程中,一共产生12对H,其中的10对以NAD+为载氢体,经过氧化磷酸化生成25个ATP分子。2对以FAD为载氢体进入电子传递链,经氧化磷酸化作用生成3个ATP分子。因此,1分子葡萄糖完全氧化共可生成32分子ATP,其中仅有2分子ATP是在线粒体外通过糖酵解形成的。葡萄糖有氧氧化的产能效率大大高出无氧酵解的能量利用效率。
磷酸化是如何与电子传递链相偶联的呢?1961年,由英国人Mitchell提出的化学渗透偶联假说(chemiosmotic coupling hypothesis)目前被广泛接受(Mitchell因提出该假说而获得了1978年的诺贝尔化学奖)。该假说认为氧化磷酸化偶联的基本原理是电子传递中的自由能差造成H+穿膜传递,暂时转变为横跨线粒体内膜的电化学质子梯度(electrochemical proton gradient)。然后,质子顺梯度回流并释放出能量,驱动结合在内膜上的ATP合酶,催化ADP磷酸化合成ATP(图9-12)。

图9-12 电化学质子梯度产生示意图
这一过程可综合如下:①NADH或FADH2提供1对电子,经电子传递链,最后为O2所接受;②电子传递链同时起H+泵的作用,在传递电子的过程中伴随着H+从线粒体基质到膜间腔的转移;③线粒体内膜对H+和OH-具有不可透性,所以随着电子传递过程的进行,H+在膜间腔中积累,造成了内膜两侧的质子浓度差,从而在内膜的两侧形成了电化学质子梯度(electrochemical proton gradient),也称为质子动力势(proton motive force);④膜间腔中的H+有顺浓度返回基质的倾向,能借助势能通过ATP酶复合体F0上的质子通道渗透到线粒体基质中,所释放的自由能驱动F0F1ATP合酶合成ATP(图9-13),F1-F0复合物需要2个质子合成1个ATP分子。

图9-13 氧化磷酸化偶联的化学渗透学说
化学渗透假说有两个特点:一是需要定向的化学反应;二是突出了膜的结构。该学说可以解释氧化磷酸化过程中的许多特性,也得到了很多实验结果的支持。但是也仍存在一些难以用化学渗透假说解释的实验结果。因此,还必须不断地修改和完善。相继又提出了一些新的理论,但都存在一定的问题。目前,争论的焦点问题集中在电化学质子梯度如何驱动ATP合酶复合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