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城市奠基人——孟庆余
在七台河市,我看到了庆余公园。一座城市以一个人的名字命名公园,我去过北京、青岛的中山公园、上海的鲁迅公园、哈尔滨的兆麟公园……七台河市能够以滑冰教练的名字命名公园,在全国实属罕见。
孟庆余,1951年8月出生在哈尔滨一个普通工人家庭。1969年作为上山下乡知青来到七台河,在新建煤矿当井下采煤工人。他有一个业余爱好就是滑冰,曾经荣获哈尔滨小学生滑冰比赛第三名和中学组冠军。他不管下井多么累,休息时只要有空随便找个水泡子就去滑几圈。随着他的滑冰水平越来越高,多次代表七台河市参加滑冰比赛并夺得冠军。
1974年5月,他调入七台河市体委组建速滑队,当时,水平高的滑冰教练嫌庙小不愿意到七台河来;七台河市又找不到专业滑冰运动员,孟庆余就凭着娴熟的滑冰技巧担任速滑队教练员。
20世纪70年代的七台河速滑场是一个破旧的田径场,他的办公室和队员们的宿舍就在田径场的看台下,没有浇冰车,他就自己研制浇冰车;没有滑冰场,他就用手推着装满两吨水的浇冰车,午夜两点绕着冰场浇冰。手冻得又红又肿,棉袄被水淋湿冻成了“冰铠甲”,他依然乐此不疲。
早期,他招收8—16岁的队员滑冰,没有像样的冰鞋,他就带着孩子们穿着绳绑冰刀滑冰,亲自给大家做示范动作,自己掏钱给队员们买冰刀鞋。有了冰鞋,他就替队员们修冰刀、磨冰刀,队员们穿的冰鞋都是他亲手改造磨制的。一个人可以影响一座城市的精神风貌,一时间“放学以后滑冰去”成为七台河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孟庆余的带动下,滑冰运动在七台河市迅速兴起。
1984年,他到七台河市体校挑人,看到一个16岁的姑娘在跑步,她叫赵小兵,1968年在辽宁出生,5岁随父母来到七台河勃利县河口村,15岁进入七台河市体校田径队。赵小兵顽强的奔跑,反应机敏,不服输的劲头儿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对田径队队长说:“让这个孩子来跟我学滑冰吧。”
队长找到赵小兵,瓮声瓮气地说:“赵小兵,那个老头相中你了,你去学滑冰吧。”
赵小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个老头儿?”
队长指着孟庆余说:“喏,就是他!”
就这样,赵小兵和几个年轻人一道进入了滑冰队,师从教练孟庆余。那年头,滑冰太苦了,冰鞋不合脚,赵小兵的脚被冰鞋磨出一个窟窿,脱袜子时把皮都拽掉了。那会儿没有室内冰场,全是在野外冰河或者浇冰场上滑。冬天的七台河气温在零下35摄氏度,滑冰不能穿棉袄棉裤,只能上身穿一件毛衣,下身穿一条衬裤、一条单裤,滑冰时手从手套里拿出来,就像猫抓挠似的又痒又痛,手上有很多冻疮。但是再苦再冷,赵小兵没有退缩过。
短道速滑是速度、技术和力量的综合较量,由于赛道狭窄,运动员的滑行占位非常重要。要想占据内道必须滑行速度快。为了让她快速提高成绩,每天大家训练结束,孟庆余领着赵小兵再滑一两个小时。1989年,赵小兵的滑冰技术日臻成熟,孟庆余就让她当基础班教练。赵小兵尽职尽责,她教过的第一批运动员有韩梅等人,把孩子教得像模像样了就选拔给孟庆余。
孟庆余的学生,大多来自煤矿工人和农村家庭,赵小兵家生活困难,三个兄妹,母亲没有工资,父亲每月只有37.50元工资,却要养活全家5口人。赵小兵刚从农村出来,租不起房子,虽然她是重点培养的运动员,可以吃重点灶,但她吃不起。孟庆余家30多平方米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他就把这一间卧室让给赵小兵,自己和妻子、儿子一家三口住在客厅里。赵小兵吃重点伙食,每月应该交15元钱,她家交不起,孟庆余便替她交伙食费,在20世纪80年代,每天都可以吃到鱼肉蛋,真是烧了高香了。
1986年7月,孟庆余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汤原县体校发现了豆芽菜般的杨扬,把她领到七台河市少年业余体校速滑队。杨扬的爸爸在七台河当警察,让孟庆余教女儿练习滑冰。当时,孟庆余教大班,董延海教小班,杨扬开始跟孟庆余教练练习,后来师从董延海。
这是一幅令人难忘的图画:被人称为“老头儿”的孟庆余其实只有30多岁,他带领一群运动员在冰河上滑行,扛着一架松下牌摄像机给队员们摄像,端着一架照相机给队员拍照,再把队员的滑冰录像放给大家看,指导纠正动作。就在这片冰河上,一个个震惊世界短道速滑赛场的运动员从孟庆余的手中脱颖而出。经过孟庆余和他的弟子董延海两位启蒙教练的精心培育,杨扬一步一个台阶地向上攀登,终于走出家门、省门、国门、冲出了亚洲,登上了世界冠军的领奖台。成为目前世界上唯一五次蝉联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的全能冠军和冬奥会金牌为一体的运动员。杨扬常说:“无论我走多高,滑多远,都不能忘记教练当年对我付出的心血呀!”(https://www.daowen.com)
孟庆余1999年被评为国家高级教练员,他曾任七台河市体工队队长,助理调研员,先后被评为省级优秀共产党员、黑龙江省十佳公仆、黑龙江省劳动模范、“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等荣誉,1997年参加在上海举行的全国群众体育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
在七台河市的孟庆余小屋里墙上挂着一块黑板,黑板下面放着几盒粉笔。孟庆余经常在黑板上给运动员讲滑冰要领,黑板上清晰地写着:基本姿势:两脚两腿并拢,两手背后互握成曲蹲,大小腿夹角110度,上体与地面夹角15度,小腿尽力前弓,头微抬起,目视前方5米处,黑板上还画着几个小人的滑冰动作。
墙角有一个煤炉子,上面安装有烟囱。炉子旁是一个陈旧的脸盆架,上面有一个脸盆。墙上挂着一个旅行袋、一顶棉帽、一双冰刀鞋,还有一面镜子,上面写着:“劳动喜庆唱有余,调济清平乐彩云”,我猜想是孟庆余结婚时别人送的礼品。因为孟庆余的妻子叫韩平云,这句对子把孟庆余和韩平云的名字都嵌进去了。还有一张黄色的桌子、一个黄色的柜子、一张木板床。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悬挂的一些奖状,是七台河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少年体校的。屋里放着一辆旧自行车,是孟庆余的交通工具。我看到杨扬非常认真地观看着小屋里的陈设,那里有她青春的记忆。杨扬不是天赋高的运动员,学习滑冰也晚了,但是她有头脑,刻苦训练,滑不好就不吃不睡,从要我练变成我要练,不断地超越自我。
王濛1985年出生于七台河市,父亲是矿工,她是天才型的运动员,爆发力好,有头脑(凡是能够当上世界冠军的运动员必须有头脑、有实力)。
在王濛的眼里,孟庆余是个“魔鬼教练”,他经常在训练时喊:“脚底下踩严了!”
孟庆余觉得身体技能是基础,运动技巧是关键,响鼓也要重槌敲,他可没少敲打王濛。王濛深有感触地说:“由于小时候基础打得好,所以现在能够承受大负荷的训练。正是因为孟老师的严格,才造就了今天的自己。”
王濛性格像个男孩子,有侠义心肠,她潜心观察男孩子的滑冰动作,怎么收腿,如何蹬冰,别人看热闹,她是看门道,接受能力很强。1998年由七台河市输送到黑龙江省冰雪分校,成为孟庆余的弟子。
孟庆余查阅了大量国内外资料,针对七台河训练条件更适宜主攻短道速滑的实际,提出七台河市速滑队要把训练转向专攻短道速滑项目,这是他根据冰雪运动发展趋势多年来潜心琢磨出来的方案。这个具有远见卓识的决策奠定了七台河市今天具备源源不断为国家和上级运动队输送短道速滑优秀后备力量的实力。
1993年3月28日,孟庆余的弟子张杰在北京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中,与队友一道打破了女子3000米接力世界纪录。
杨扬现任全国青联副主席、全国政协委员、政协第十三届全国委员会教科卫体委员会委员、北京冬奥会和冬残奥会运动员委员会主席。不管她取得多么辉煌的成绩,她都不能忘记自己是从七台河市起步的。
王濛在2006年都灵冬奥会短道速滑500米折桂,温哥华冬奥会短道速滑独揽三金,蝉联女子500米金牌,成为中国冬奥卫冕第一人,共获得128枚奖牌,七破500米世界纪录,是世界短道速滑史上首位突破500米43秒大关的女运动员,中国冬奥会奖牌榜首位。世界杯短道速滑女子500米、1000米、3000米接力积分世界排名第一,她用实力开创了“濛旋风”时代……
教练员在中国体育中的地位至关重要,如果一座城市只出一个世界冠军,可能是偶然;如果一座城市出了一群世界冠军,则一定是必然。我想:七台河市成为中国短道速滑冠军之乡的答案找到了,这就是七台河市有优秀的短道速滑教练员,这就是孟庆余精神,这就是顽强拼搏不断超越自我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