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颠饮食文化中的异国元素
外来文化对英国饮食文化的影响主要来自它国的入侵、移民、传教、殖民地饮食以及贵族通婚。
古英语中从凯尔特语(Celt)借来的词为数不多,因为那时与英国入侵者接触的凯尔特人的语言大都拉丁化了。例如:bannock(大麦烤饼)。从威尔士借来的词汇有flummery(面粉糊);从苏格兰盖尔语借来的词汇有whisky(威士忌);从爱尔兰语借来的词汇有kern(核、仁)、usquebaugh=whisky。
凯撒(Julius Caesar)率罗马大军入侵不列颠,首次带来了拉丁语。从拉丁语借来的外来词有自己的特点,保留了许多不同的拉丁屈折词尾。例如recipe(食谱)。
大多数早期从希腊语中借来的词已经通过拉丁文进入英语日常用语中,如ambrosia(神仙食品)、nectar(神酒),现在主要用在广告里,意为“美味食品”和“甘露”。
作为早期征服者,罗马人引进新的可用作物和种子,对后世影响很大。英国肯特郡的一项特产——樱桃,正是罗马人带来的。当地最有名的糕点是用樱桃做成的,包括樱桃星形布丁。每年8月初樱桃丰收的季节,当地人还会制作樱桃派圣代来庆祝。罗马的许多作物种植起来比较困难和费工,英国天气多变、土地不够肥沃,缺少精心照料的小麦和葡萄难以生长存活。所以等罗马人离去后,他们大部分饮食习惯在英国迅速消亡。
在盎格鲁-撒克逊人定居英格兰前,拉丁文中的一些词汇已开始被吸收,如wine(酒)、dish(餐盘)、cup(杯子)、butter(黄油)等。这些不怎么注重饮食的人来自气候和英国相似的地方。相比罗马人,他们更多种植大麦,吃谷物熬煮的浓汤,喝大量淡啤酒。罗马人一般选用羊肉和猪肉,而盎格鲁-撒克逊人偏爱牛肉,常用铁叉烤着吃。自那以后,浓汤或麦片粥、牛肉和淡啤酒就变成英国饮食的标志。
至于来自法国的诺曼人,他们和罗马人一样维持贵族风范,但两者还是有很大的不同。诺曼人主要是土地贵族,而非军事统治者。所以英国本土的贵族和商人能够接受他们,甚至渴望通过模仿诺曼人生活方式以示合作来换取好处。不久以后,英法混用的术语出现在英国上层阶级的菜单中,葡萄酒再次成为有钱人的最佳选择,即使到了现在也依旧如此。
受到说法语的诺曼人的影响,英语词汇中出现了许多法语词,例如beef(牛肉)、mutton(羊肉)、pork(猪肉)、dinner(正餐)、capon(阉鸡)、bacon(熏猪肉)、sardine(沙丁鱼)、gravy(肉汁)、fry(油炸)、feast(宴会)、supper(晚饭)、fricassee(炖重汁肉丁)这一类词汇。另一种是通过文化的交流,而在文化交流的过程中往往会出现一些词汇空缺现象。多数是由于生活环境和生活经验的差异而引起的。如色拉这种凉拌蔬菜源于法国,英国人最先没有这道菜,语言中也不存在这个词,因此只好从法语中原封不动地将budding借用过来。(https://www.daowen.com)
诺曼人征服英国后,占据了教会、政府及各个领域的重要职位。他们认为英语是一种低级语言,因此宣布法语为官方语言。贵族以及其他社会上层人物都使用法语进行交流,英语成为了下层人使用的语言。例如家畜的肉和家畜用词不同。盎格鲁-撒克逊人喂养的是calf(小牛)、ox(牛)、swine(猪)、sheep(羊),但到了贵族的餐桌上则变成veal、beef、pork、mutton。
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期间,查理二世及其王室主要成员流亡法国。查理二世复辟斯图亚特王朝以后,王室贵族崇尚法国文化,法语再次以一种时髦语言在英国流行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18世纪初。18世纪中叶以后,英国许多学者对大量使用法语词持异议,担忧如此下去英语将受到严重“污染”,但这一时期仍有许多法语词汇传入英国。例如,restaurant(餐馆)、menu(菜单)、chef(厨师)、saute(嫩煎)、souffle(蛋奶酥)、mousse(奶油酥)、fondant(软糖)、gratin(在食物上涂面包和干酪屑的烹调法)。
诺曼征服后,国家间的战争很少发生在不列颠本土,大多在外国的土地上进行。作战归来的战士带回糖、香料、藏红花等异国特产,改变了不列颠的食物结构。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十字军东侵后,军人和朝圣者从黎波里(现黎巴嫩北部)带回的糖。起先是王室贵族疯狂追捧,宴席上一定要有大量加糖的果冻、果酱、蜜饯和各式杏仁饼干,连烹制肉类都要浇上浓浓的甜酱;后来糖价下降,寻常百姓人家也能享用,至此不列颠的烹饪和饮食习惯发生革命性变化。
旅行家引领潮流,热衷把异国风味带回国。例如,英国权贵习惯送子弟前往欧洲大陆旅行,作为完成学业的一部分。这些贵族子弟的首选游学地点往往在法国。当时上层社会流行罗曼蒂克的法国文化,对青年贵族而言有极大魅力。意大利则是学子向往的另一个国度。亚平宁半岛有最好的建筑、绘画和雕塑,曾经是文艺复兴的中心,是高雅艺术的殿堂。英语从中吸收了例如chianti(红葡萄酒)、macaroni(通心粉)、pizza(烤馅饼)、semolina(粗粒面粉)、spaghtti(面条)、vermicelli(挂面)等词汇。后来德国汉诺威王室入主英国,不少英国贵族开始选择前往英国的德意志属地。还有一些旅行者走得更远,深入伊斯兰世界,甚至到达遥远的东亚。他们旅行回国后,往往在上流社会受到热烈欢迎,大家乐于听他们谈论大陆的见闻和经历,所到国的饮食自然传播开来。比如说,伊斯兰王室宴席偏爱香甜的食物,在烹制肉类时喜欢加入杏仁汁、杏仁粉以及玫瑰水等从花朵中提取的香精。英王理查二世时的菜谱中就显露出穆斯林风格的迹象;小鸟用肉桂、丁香包裹和杏仁一起烹煮,加了杏仁汁和玫瑰水的米饭煮熟后拌入咸鸡肉、肉桂、丁香和豆蔻。
与外国皇室联姻同样造成英国饮食和社会模式的改变。从这个角度来看,中世纪最重要的皇室联姻自然就是1152年英王亨利二世迎娶阿基坦(法国西南部)的埃莉诺,借此得到法国富饶辽阔的阿奎单公国。通过与法国人联姻,英法两国关系更紧密,公国内占地极广的葡萄庄园出产大量优质葡萄酒供英国人享用,加深了英国人对葡萄酒的热爱。
大约又过了500年,斯图亚特王朝查理一世和法国公主亨利雅妲结婚。这位外国皇后的影响力虽不能与埃莉诺女公爵相提并论,但依然十分重要。研究者称赞她“毫无疑问是白厅最有品味的女士”。她会说流利的英语,结交许多英国朋友,颇具魅力。为了让这位皇后高兴,朝臣们纷纷把自己的厨子送去法国训练。当这些大厨学成归来时,法式佳肴和其他法国特色的烹饪手法也随之在英国流行开来。
15—16世纪的欧洲,法式烹饪占据金字塔的顶端,不仅上层社会追捧,连当时的中产阶级都视之为顶级美味。最终扭转这一切的是葡萄牙人、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他们最早进行航海和贸易,勇于到欧洲以外的地方冒险。荷兰人变成欧洲的香料供应商,西班牙人拥有热朱古力的秘密配方,在它被公开前大赚一笔。受这些探险者的影响,越来越多的国家清楚意识到饮食也是一种国家资产,并逐渐摸索出本国独有的烹饪方法。这些变化不仅极大地改变饮食,而且在相当程度上改变了社会模式,从此以后大多数欧洲国家走上各自不同的发展道路。
英国同样如此,不再单纯地崇拜法式烹调,而是吸收创新,之后代表法国诺曼和英吉利盎格鲁-撒克逊的饮食方法融合成一种独具英国特色的烹饪风格。17世纪以后,英国又吸取殖民地的烹调特色,将它们变成自己饮食的一部分,产生的社会影响极为广泛。整个世纪以来英国日常生活习惯有明显不同,而引起变化的大多数是英国人与美洲、阿拉伯地区和中国交易换来的糖、糖浆、可可豆、咖啡和茶等产物。虽然最开始是从国外引入,但还是很快被英国人接受,反被认为是本国饮食的独特之处。之后海外殖民者带回英国的是产自印度的咖喱、酸辣酱、烩饭和其他类似的一些菜,常出现在普通英国人的餐桌上。例如烩饭在印度是加了洋葱、扁豆带有辛辣香料味的米饭,传入英国后经过改良,加入英国人爱吃的熏鳕鱼,有时还会加上白煮蛋碎末或拌入生鸡蛋,在维多利亚女王时代成为英国人必不可少的一道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