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核酸扩增法
20世纪80年代,Kary Mulllis发明了聚合酶链反应(PCR),由此开启了核酸体外扩增的先河。PCR技术能够在数小时内实现靶基因片段由几个拷贝扩增到数百万个特异性的核酸片段,为病毒分子诊断带来革命性突破。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和改进,出现了传统PCR、实时荧光PCR、数字PCR、连接酶链式反应(ligase chain reaction,LCR)、依赖核酸序列扩增(nucleic acid sequence-based amplification,NASBA)、依赖解旋酶等温DNA扩增(helicase-dependent isothermal DNA amplification,HDA)、重组酶聚合酶扩增(recombinase polymerase amplification,RPA)、环介导等温扩增技术(loop-mediated isothermal amplification,LAMP)等技术,大致可分为变温扩增和等温扩增两种类型。前者通常在热循环仪上进行,需要经过在变性、退火、延伸3个温度下25~35个循环,耗时数小时;后者仅需要在一个恒定温度下持续数分钟到1 h,对仪器要求不高。以下简要介绍传统PCR、实时荧光PCR、数字PCR和核酸等温扩增。
传统PCR反应体系由引物、模板、Taq DNA聚合酶、4种三磷酸脱氧核苷(dNTP)组成,需要在一台可以程序调控的热循环仪上设置变性、退火、延伸3个温度。基本反应过程如下:首先模板DNA双链经过热变性解链成为单链;在退火温度环境下,引物与单链DNA分子按照碱基配对原理结合;在引物延伸温度环境中,通过Taq DNA聚合酶的作用下按5’到3’方向将相应dNTP添加到引物下游,体外合成一条新的DNA单链。如此循环25~35次,每次循环延伸的模板DNA数目增加一倍。引物的序列特异性决定了PCR反应的特异性,上下游引物序列在靶基因上的相对位置决定了扩增产物的大小。PCR扩增产物,可以通过琼脂糖凝胶电泳、核酸杂交、序列测定方式观察结果。对于RNA病毒基因组片段的扩增,则需要在反应体系中增加逆转录酶,预先将病毒RNA模板逆转录为互补DNA(cDNA),再进行常规PCR扩增,相应的方法称为逆转录PCR(reverse transcription PCR,RT-PCR)。传统PCR技术具有特异性高、敏感性高、快速、低成本等优点。其不足之处,包括容易被污染产生假阳性结果、不能定量、需要技术熟练的操作人员等。
(一)实时荧光PCR技术
实时荧光PCR技术是在传统PCR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通过在PCR反应体系中加入荧光基团(荧光探针或荧光染料),利用荧光信号的积累实时监测整个PCR过程,对模板DNA进行定性、定量分析。实时荧光PCR结果判定的依据是每一份样品的对应的Ct值,即在PCR扩增过程中,扩增产物(荧光信号)到达设定阈值时所经过的扩增循环次数。Ct值与模板DNA浓度有关,模板浓度越高,Ct值越小。相似条件下,同一样品得到的Ct值具有极好的重现性。
根据荧光基团来源不同,实时荧光PCR分为探针法和染料法两种类型。探针法就是在传统PCR体系中,还要加入荧光探针。该探针根据上下游引物之间序列设计,两端分别标记一个荧光基团和一个淬灭基团。在实时荧光PCR反应体系中,游离的完整探针,其报告基团发射的荧光信号被淬灭基团吸收,仪器检测不到荧光信号;在PCR扩增的引物延伸阶段,Taq酶的5’→3’外切酶活性将探针上的荧光基团切割下来,使报告荧光基团和淬灭荧光基团分离,仪器信号处理系统接收到游离荧光基团发出的荧光信号。因此,每扩增得到一条新的DNA链,就有一个荧光分子产生,荧光信号的累积与PCR产物是完全同步的。探针法的优点是荧光背景低、敏感性高、分辨率高,能够快速定量模板DNA,探针的使用进一步增加了检测的特异性,选择标记不同荧光基团的探针则促进了多重实时荧光PCR检测的开展,一次反应中同时检测多个靶基因。不足之处是需要化学合成荧光探针,增加了检测成本。染料法技术在传统PCR反应体系中,加入过量荧光染料如SYBR GreenⅠ、EvaGreen等,扩增过程中荧光染料掺入DNA双链,发射荧光信号,而游离的染料分子不会发射任何荧光信号,这样就保证了荧光信号的增加与PCR产物的增加完全同步。扩增反应完成后,另外增加一步熔解曲线分析,根据扩增产物特征性的熔解温度(Tm值)对扩增产物定性,对应的荧光强度进行定量。因此,染料法具有使用方便、成本低,适合所有PCR产物的优点,也存在不能区分不同的双链DNA、非特异性产物甚至引物二聚体都可能影响结果,无法开展多重PCR检测等不足。基于以上特点,实时荧光PCR技术逐渐成为临床病毒实验室最常见的常规分子诊断手段,多数常见病毒都有商品化诊断试剂盒供应,新发病毒性传染疾病诊断试剂盒的研发也首选实时荧光PCR。
(二)数字PCR(digital PCR,dPCR)(https://www.daowen.com)
dPCR是近年来迅速发展起来的一种定量分析技术,又称为第三代PCR技术。dPCR集中了传统PCR特异性扩增的理念、实时荧光定量PCR荧光探针高度敏感性以及稳定高效的样品分散系统这三方面的优势,将实时荧光PCR反应体系在扩增之前进行有限分散或分配到数万个反应单元,每个反应单元含有一个或不含待检核酸分子。分别在每个反应单元中对靶基因片段进行扩增,扩增结束后分析每个反应单元的荧光信号,进行有或无的判断,按照泊松分布的原理,通过计算靶标和内参核酸的阳性单元个数以及比例,得到靶分子的起始拷贝数及浓度。目前dPCR平台按照样品分散模式分为芯片式和微滴式两种类型。芯片式将样品的制备、反应、分离和检测等集成到一块芯片上完成;微滴式需要利用微滴发生器将一个待分析的PCR反应体系进行微滴化处理,形成约20 000个油包水小微滴,每一个微滴代表一个PCR反应管,然后在普通PCR仪进行扩增,在微滴分析仪上逐个对每个微滴进行检测。dPCR对靶基因定量过程不需要标准品,也不必制作标准曲线,并有效避免了反应抑制剂的影响,是更灵敏、更准确的绝对定量。但目前数字PCR系统还存在成本高、通量有限、操作繁琐等缺陷,没有得到普及推广。在病毒分子诊断方面,数字PCR不适合作为常规检测手段,更适合检测那些低病毒载量或低频率突变的样品,尤其是实时荧光PCR结果处于临界值的样品,充分发挥其高敏感性的优势。
上述核酸扩增体系均需要在不同温度之间循环,通过程序化的温度控制,依次进行变性、退火、延伸,仪器为了达到设定不同温度需要不断对反应模块进行加热或冷却。需要装备价格不菲的成套设备包括PCR仪、凝胶电泳和凝胶成像系统或者实时荧光PCR仪,在仪器上运行时间往往超过2 h,同时还需要有经验的操作人员,因此一般局限在中心实验室才能完成。近年来,核酸等温扩增技术的出现给病毒性疾病的实验室分子诊断带来新的选择。核酸等温扩增,顾名思义,其扩增过程维持在恒定的温度,只要有个恒温装置,没有升降温的温度循环过程,节省反应时间,扩增快速高效,适合现场、基层开展病原快速检测,相关技术一直备受关注。包括以下类型:依赖核酸序列的扩增 (nucleic acid sequence-based amplification,NASBA)、滚环扩增技术 (rolling circle amplification,RCA)、环介导等温扩增 (loop-mediated isothermal amplification,LAMP )、单引物等温扩增技术(single primer isothermal amplification,SPIA)、依赖解旋酶DNA等温扩增(helicase-dependent isothermal DNA amplification,HDA)、重组酶聚合酶扩增(recombinase polymerase amplification,)等,目前临床病毒实验室应用较多的有LAMP和RPA。
(三)环介导等温扩增
LAMP是2000年Tsugunori Notomi等发明的一种新的核酸扩增技术,其原理基于DNA在65℃左右处于动态平衡状态,任何一个引物向双链DNA的互补部位进行碱基配对延伸时,另一条链就会解离变成单链。LAMP反应中需要4~6个引物,这些引物特异性的识别模板DNA的6~8个DNA区间。在每一套LAMP的引物中,包括两个外部引物(F3和B3),两个内部引物(FIP和BIP)以及两个环导引物(loop F和loop B)。3种特异引物依靠链置换Bst DNA聚合酶,使得链置换DNA合成不停地自我循环,可在15~60min内实现109~1010倍的扩增。结果判定可以根据扩增副产物焦磷酸镁沉淀形成的浊度或者在反应体系中加入的荧光染料进行判断。LAMP具有扩增效率高、反应时间短、特异性强、不需要特殊的设备等优点,其缺点在于对引物的要求高、扩增产物不能用于克隆测序、容易形成气溶胶造成假阳性结果。
(四)重组酶扩增
RPA是2006年Olaf Piepenburg等发明并通过TwistDx公司商业化。其原理是根据T4噬菌体体内核酸复制机制,以多种蛋白及酶(重组酶、单链结合蛋白和具有链置换活性的DNA聚合酶)参与的新型核酸等温扩增技术,可在37~42℃条件下,3~10min内生成结果,具有反应快速、灵敏度高、特异性好、稳定性高、适合多重检测等优点,被称为是可以替代PCR的核酸检测技术。在RPA基础上研制出改良的重组酶介导的核酸等温扩增(Recombinase Aided Amplification,RAA)技术,采用与TwistDx公司不一样的重组酶和蛋白,5~30min之内就可以将目的基因扩增放大几百万倍,达到仪器可以检测到的水平。同样,RAA具有灵敏度高、特异性好、试剂成本低、操作简单的优点,同时对设备和操作人员要求低,可以检测RNA和DNA片段,适合基层实验室推广。对于RAA扩增产物的检测,可通过凝胶电泳、荧光检测系统或侧流层析试纸条(RAA-LFD)肉眼检测,后者更适合现场快速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