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致病机制
人类感染埃博拉病毒的指征病例,通常发生在狩猎野生动物、暴露于森林中动物尸体或接触公认的病毒贮存宿主蝙蝠,病毒由此得以跨种传播到人,进而引发埃博拉病毒病暴发。最初的感染带来后续的人与人传播,99%的人间病例都是人与人传播。人类感染埃博拉病毒至出现症状,通常有2~21d潜伏期(典型的6~10d)。典型的埃博拉病毒病包括三个阶段:起初数天内出现非特异发热、头痛、肌肉痛;接着是胃肠道疾病阶段,腹泻、呕吐、腹部不适、脱水;最后阶段是肝肾功能下降,出现严重代谢困难,由于黏膜出血、血样腹泻以及多器官衰竭引发抽搐、休克和死亡,从出现症状到死亡的过程大约为16d。埃博拉病毒起初在抗原递呈细胞如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中复制。但可以感染多种细胞类型,包括巨噬细胞、单核细胞、树突状细胞、枯否细胞、成纤维细胞、肝细胞以及肾上腺组织、内皮、表皮细胞,这样可能增加病毒血症期时间。病毒感染使细胞失去功能或细胞死亡被认为是病毒对引起埃博拉病毒病相关临床表现和症状的重要作用,如免疫系统衰竭将不能对病毒感染产生足够的免疫应答或降低凝血因子的产量。其他免疫机制也参与到埃博拉病毒感染的致病机制,包括抑制I型干扰素应答、下调细胞因子/趋化因子网络、树突状细胞和天然杀伤细胞(NK)功能受损。
埃博拉病毒的暴发性病程和高病死率是以下因素联合作用的结果:
_病毒抑制I型干扰素应答并迅速扩散到巨噬细胞、树突状细胞和全身其他类型细胞的能力。
_ 被感染细胞释放的介质发挥局部和系统性作用,包括急性胃肠道功能障碍。
_ 呕吐和腹泻引起体液流失,导致低血容量休克。(https://www.daowen.com)
_ 被感染细胞坏死造成广泛组织损伤。
_ 适应性免疫反应受损,允许体内存在无法控制病毒血症。
_ 凝血功能障碍,系统性炎症引起局部组织缺血。
病毒感染始于病毒颗粒沉积于黏膜或皮肤,适应性免疫反应受损。促炎症介质引起内皮细胞功能失调,进一步带来血管通透性增加和体液外渗。被感染的巨噬细胞产生带纤维蛋白的组织因子沉积在脾、淋巴样组织、肾小球、近端肾小管。播散性微小血管血栓消耗凝血因子、内皮细胞功能失调、血小板功能受到抑制导致凝血障碍,微血管异常、低血容量、呕吐和腹泻进一步加剧体液流失,最终导致组织缺血和多器官衰竭。2013~2016年西非埃博拉暴发疫情中,幸存者出现骨骼肌肉疼痛、树突状细胞和巨噬细胞吞噬病毒颗粒,病毒复制通过封闭干扰素产生和信号传递,关闭早期先天免疫应答;病毒在体内播散可能是通过树突状细胞迁移到淋巴样组织,释放病毒进入血液循环,导致肝、脾和其他组织固定巨噬细胞感染,随后传播到邻近的肝细胞、成纤维细胞和其他细胞。病毒复制带来的直接效应和宿主对感染的应答引起人体发病。病毒复制导致形成细胞内包涵体,细胞裂解。部分肝细胞坏死引起肝酶水平升高,肌炎产生肌肉痛和虚弱,肌羧激酶(CK)和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上升。肾小管细胞和小球上皮受损,引起肾功能障碍。宿主的应答包括被感染的树突状细胞、巨噬细胞、单核细胞产生促炎症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这些免疫应答激活T淋巴细胞,重症或死亡病例中因为T细胞耗尽和凋亡而使T细胞免疫无效,致头痛、脑炎和眼科疾病,集中称之为 “后埃博拉综合征(post-Ebola syndrome)。长期的后遗症包括视力不清、后眼窝痛、丧失听力、神经认知不良、睡眠困难、疲劳、关节痛等。另外,埃博拉病毒感染幸存者的多种体液(包括乳汁、精液)中检出过病毒,病毒在精液中持续存在超过发病后500d,可能通过性传播,引发严重担忧。
埃博拉病毒对人类的毒力主要取决于病毒种类或病毒毒株,与在非人灵长类动物观察到的结果相似。几种埃博拉病毒中,ZEBOV毒力最强,REBOV最弱。实验感染ZEBOV的非人灵长类动物进展迅速,几乎都是致死性的,低至1个空斑形成单位(PFU)的病毒都能够引起动物发病。病程受到接种病毒剂量的影响。例如,食蟹猴(cynomolgus macaques)肌内注射低剂量的ZEBOV (10 PFU)在染毒8~12d后确认感染,而接种了高剂量病毒(103PFU)的动物则在染毒5~8 d后死亡。对于人类来说,感染病毒的途径影响疾病进程和最终结果。注射接种ZEBOV的平均潜伏期是6.3d,接触暴露则为9.5d。在非人灵长类动物评估SEBOV致病机制的研究不多,实验感染狨猴和食蟹猴观察到病程较ZEBOV慢得多,生存率也与人类疾病一致。利用非洲绿猴开展的小型队列研究显示,SEBOV和REBOV感染均不致命。与SEBOV结果类似,感染REBOV的食蟹猴病程较长。肌内注射感染SEBOV的食蟹猴(103 PFU剂量)通常在感染7~12d之后死亡,死亡率50%~100%。感染REBOV的食蟹猴(103PFU剂量)在感染8~21d死亡,死亡率80%~100%。尚不清楚TAFV在非人灵长类动物中的毒力,也未完全阐明不同埃博拉病毒种类毒力差异的原因。有研究认为GP蛋白对病毒毒力产生主要影响。不同于ZEBOV,REBOV的GP蛋白表达不会破坏人类血管的脉管系统。最初报道EBOV的GP表达导致培养细胞死亡,后续研究显示这些细胞仅仅是不再互相连接,仍然是活的,说明表达GP蛋白可能是干扰细胞黏附,但不引发细胞死亡。因此认为EBOV可能是通过RNA编辑调节GP蛋白表达控制GP细胞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