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种RNA病毒具备引起全球大流行的能力
与细菌、真菌、原生生物等病原体相比,病毒引起重大公共卫生安全事件的可能性更高。首先病毒具有更高的复制效率,其次病毒基因具有更高的突变率,特别是RNA病毒,由于其核酸聚合酶缺乏合成错误矫正功能,在子代中产生大量的突变体,另外,分节段病毒在不同病毒株之间发生频繁的基因重配,也是病毒变异的主要原因。病毒变异在逃避宿主免疫反应、抵抗药物治疗具有更大的优势。第三,缺乏广谱治疗病毒感染的药物,虽然近20年来治疗药物(包括化学药物和生物药)不断涌现,但是与治疗细菌感染的抗生素完全不同的局面是,治疗病毒感染的药物效果欠佳。第四,与细菌、真菌以及原生生物相比,病毒具有更高的传播效率,可以在短时间内传播更大范围的人群,造成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第五,病毒种类繁多,自然界中存在超过100万种病毒,目前发现的病毒种类还只是冰山一角,对未知病毒的致病性以及危害目前知识储备不足。第六,很多病毒可以同时感染人和动物,为病毒传播创造了更好的条件。
在种类繁多的病毒里面,具有如下特点的病毒更有可能造成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经呼吸道传播、RNA病毒、不必太高的致死率、人群缺乏免疫力,普遍易感。根据以上特点,流感病毒、冠状病毒等特别值得关注。而与疾病X齐名的其他WHO优先研发病毒病,也是关注的焦点。
(一)流感病毒
流感病毒并不在WHO列出的优先研发疾病清单中,主要原因是WHO以及合作国家建立了预警机制,对可能发生大流行的流感病毒进行监测。但是鉴于流感病毒独特的性质,仍然值得额外关注。
流感病毒基因组由分段的RNA组成,根据基质蛋白和基因组结构分为 A、B、C、D四种类型,也称为甲、乙、丙、丁四型。甲型流感病毒根据病毒表面蛋白血凝素(HA)和神经氨酸酶(NA)的组合情况,甲型流感病毒进一步分为多种亚型(迄今已经发现18种HA、11种NA)。流感病毒由于呼吸道传播、基因组变异快、可以感染多种宿主等特点,在人员密集的场所很容易传播。
按照流行程度,流感可以分为季节性流感和大流行性流感。甲型和乙型流感病毒可引起季节性流行性疾病。与每年发生一次的季节性流感不同的是,大多数人对大流行性流感没有免疫力,健康人感染后也有较高的概率发生严重并发症,因此一旦发生大流行性流感暴发将会给卫生体系、社会造成重大影响。由于防控的需要采取的旅行限制和学校、经营场所关闭,将导致世界经济受到严重影响。近150年来,在全球范围内引起流感大流行均为甲型流感病毒,包括1918年西班牙流感(H1N1)、1957年亚洲流感(H2N2)、1968年香港流感(H3N2)、2009年猪流感(H1N1)。
流感病毒同时在动物中不断传播,一旦这些病毒跨越种属具备感染人类的能力,就有可能引起大流行。1997年首次在人类中发现高致病性H5N1禽流感病毒,随后在2003年再次出现,导致人们担忧这些新的高致病性毒株可能衍生为大流行病毒,同样引起了人们开始筹备大流行流感防范计划。其他禽流感病毒,例如A(H5N6)和A(H9N2)亚型毒株,也已在家禽中出现并传播,并出现了严重程度不等的人间病例。2013年,在中国禽类中出现了一种新的亚型禽流感A(H7N9),与以前的人类感染H7亚型病毒相比,它引起的人类感染异常严重,而对禽类表现为低致病性。尽管禽流感病毒尚未获得在人与人之间有效传播的能力,但这些病毒仍在不断出现,并不断提醒人们,它们距离导致流感大流行仅几步之遥。
鉴于无法预测下一次流感大流行在何时何地发生,全球科研机构和政府一直在努力监视和评估大流行的威胁并为流感大流行做准备。目前,在世界卫生组织的框架下,建立了全球流感监测和应对系统(Global Influenza Surveillance and Response System,GISRS),开展有计划的收集和鉴定流感病毒标本,通过对病毒序列的分析,及时发现新病毒,提前为可能出现的流感大流行做准备。
新型的流感病毒通常是从动物传染给人的甲型流感病毒。根据以往的报道,一些甲型禽流感病毒和猪流感病毒可以感染人,值得格外关注。这些病毒包括禽流感H5N1、H7N9、H9N2和猪流感H1N1v、H3N2v和H1N2v。感染禽流感和猪流感的高危人群是与禽和猪直接接触的养殖业的从业人员以及其他可以接触到这些动物的人员。(https://www.daowen.com)
通过检测网络,每年都会分离到大量病毒株,有必要对这些病毒进行传播风险评估。美国CDC按照病毒属性(基因组分析、病毒与受体结合能力、在实验动物中的传播能力、抗病毒治疗药物的敏感性),敏感人群特性(人群免疫力、疾病的严重程度、抗原的相关性),生态和流行病学(全球分布、感染的动物物种、人类感染的案例和频率),建立了流行风险评估工具,对已经发现的流感病毒进行评估。通过更加积极主动的流感监测网络,定期收集鉴定引起流感样病例的样本,以更加主动和高效的监测工作,及时发现新的潜在大流行毒株并及时采取措施,才能减少疾病流行带来的损失。
(二)冠状病毒
冠状病毒为一类大型家族病毒,包括α、β、γ、δ四个属。目前已知感染人的冠状病毒有7种,分别是人类冠状病毒229E(HCoV-229E)、人类冠状病毒OC43(HCoVOC43)、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SARS-CoV)、人类冠状病毒NL63(HCoV-NL63)、人类冠状病毒HKU1(HCoV-HKU1)、中东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MERS-CoV)和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2(SARS-CoV-2)。可导致从普通感冒到更严重的系列疾病,其中,SARS-CoV、MERS-CoV及SARS-CoV-2三种可引起致命的呼吸系统疾病。其余4种冠状病毒是人类感冒的常见病原体,通常不会造成严重疾病,只限于可能会在少数免疫力差的患者身上出现肺炎等并发症。
2000年以来,冠状病毒已经造成了多次大范围流行。如前所述,这些病毒都具有潜在大流行病原体的一些特点。SARS-CoV、MERS-CoV及SARS-CoV-2均来自动物,因此应持续加强动物中冠状病毒的监测,并研究其对人的感染力、致病性,有限选择其中可能对人产生重大危害的病毒株,预先研制并储备诊断试剂、治疗性抗体、预防性疫苗,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大范围流行。
(三)与疾病X齐名的其他优先研发病毒病
现有WHO推荐的优先研发病种,除了疾病X缺乏明确的病原体之外,其他病原体均为RNA病毒,生物学分类分别属于沙粒病毒科、丝状病毒科、冠状病毒科、白纤病毒科、黄病毒科、副黏病毒科(表2-19-4)。人类认识这些病毒最早的如寨卡病毒,有超过70年的历史,最短的是目前仍然在流行的SARS-CoV-2,不足一年的时间。根据现有信息,这些病毒或引起数目巨大的感染人群,或导致较高的致死率,构成严重的公共卫生威胁。同时,已经证实它们除了感染人,几乎都有动物宿主或传播媒介。如前所述,人类对于地球上的病毒组了解甚少,已知动物病毒种类还不足全球病毒组的1%。因此,在自然界中存在的这些病毒家族的“近亲”,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疾病X的候选对象。
表2-19-4 WHO优先研发病种部分特征比较

注:a,2013—2016西非疫情数据;b,截至2020年1月;c,截至2003年7月;d,仅以埃及1977—1979年最大的暴发疫情数据为例; e,2011~2018年中国实验室确诊病例;f,仅以2016年报告高峰数据为例; g,截至2020年10月4日WHO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