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原学特征
乙型脑炎病毒(Japanese Encephalitis virus,JEV)属于黄病毒科(Flavividae)黄病毒属(Flavivirus),简称乙脑病毒,是有包膜的单股正链RNA病毒。乙型脑炎病毒粒子为球形,有包膜,直径20~30 nm。其RNA的5’末端有一个I型帽子结构,3’末端不含多聚腺苷酸(poly A)尾。基因组只有1个开放阅读框(Open reading frame,ORF),约由11 000个核苷酸组成,基因组顺序为5’-C-PreM-M-E-NS1-nS2a-nS2b-NS3-nS4a-nS4b-NS5-3’。编码3个结构蛋白,分别为:C蛋白,是保护基因组免受破坏的核衣壳蛋白;PrM/M蛋白是膜蛋白;E蛋白含病毒的抗原决定簇,决定病毒毒力;7个非结构蛋白,主要为乙脑病毒复制提供相关的功能性调节蛋白酶。5’非编码区(5’ untranslated region,5’UTR)位于衣壳蛋白基因上游,长度约100个核苷酸,包括m7GpppAmpN1帽子结构;3’非编码区(3’untranslated region,3’UTR)长度从400~700 nt不等,高度结构化,由茎环结构和2个哑铃结构组成。
1.理化特征:乙脑病毒是有膜病毒,因此对乙醚、氯仿、蛋白酶、胆汁和去氧胆酸钠等都很敏感,在pH 3~5条件下不稳定,在pH 7~9时最为稳定。0.05%甲醛溶液、高锰酸钾、龙胆紫等均可灭活病毒。乙脑病毒对外界抵抗力弱,不耐热,50℃ 30 min或54℃ 10 min即可灭活。但对低温和干燥抵抗力较强,在4℃冰箱能保存数年,如加甘油和血清保存可增加其稳定性,在-70℃或冷冻干燥4℃存放较稳定,存于4℃的患者血清或其他感染材料的感染性可保持数周之久。
2.生物学特征:乙脑病毒能够感染多种细胞。C6/36、BHK-21、Vero等传代细胞系和金黄地鼠肾、猪肾、狗肾、鸡胚等原代细胞均对乙脑病毒敏感。细胞感染病毒后均能大量繁殖扩增到较高效价,并引起明显的细胞病变(cytopathic effect,CPE),表现为细胞圆缩、脱落;C6/36细胞上的病变可表现为聚集、圆缩及脱落等。在琼脂糖覆盖下,金黄地鼠肾、Vero等细胞系均能形成嗜斑,此特性可用于减毒疫苗株的筛选。
3.基因分型特征:根据全基因组序列分型分析,乙脑病毒分为5个基因型。将乙脑的流行区域由北向南划分为A-E共5个区域,还包括近年来在蚊虫(F区域)及患者血清(G区域)中发现乙脑病毒基因序列的区域(图3-25-1)。每个地域包含的国家(或地区)的乙脑病毒基因分型情况汇总分析如下(表3-25-1)。

图3-25-1 乙脑病毒基因1-5型全球分布
表3-25-1 世界范围乙脑病毒基因分型基本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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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地域:在苏联时期,从西伯利亚东部沿海地区采集的候鸟血液中分离到乙脑毒株,但由于缺乏其核酸序列,因此该地区乙脑病毒的基因型别尚不清楚。中国在1938年通过血清学实验证实在中国有乙型脑炎的流行。1940年,在北京分离到第一株乙脑病毒;1949年,在北京从死亡的病人脑组织中再次分离到乙脑病毒,毒株(Beijing-1)保留至今,之后在中国各地分离到多株乙脑病毒。通过对1949—1987年在中国乙脑流行区域(北至黑龙江省,南至云南省)分离的乙脑病毒株基因分型分析,发现均属于基因3型。2001年从上海市奉贤县采集的三带喙库蚊中分离的乙脑病毒株属于基因1型,这是在中国首次发现这一型别的乙脑病毒。之后从我国各地的蚊虫标本中相继分离到基因1、3型病毒,证实2种型别的乙脑病毒共同流行,并证实2006年山西省运城成人乙脑暴发流行的是由基因1、3型两种型别的乙脑病毒共同引起。2009年从西藏自治区的林芝地区墨脱县采集的三带喙库蚊中分离到基因5型JEV。证实中国存在基因1、3和5型JEV,2011年之后在自然界蚊虫中主要以基因1型乙脑病毒为主。中国台湾地区从1968年开始在全岛进行大范围的乙脑疫苗接种,并且加强了实验室确诊病例的报告率,从1958—1994年,分离地点基本覆盖了台湾全岛的47株乙脑病毒的基因分型分析发现,所有的毒株均属于基因3型。2008年首次从蚊虫标本中分离到基因1型乙脑病毒,之后在岛内成为优势型别,逐渐替代基因3型乙脑病毒。1967—2003年中国香港共出现45例乙脑病例,2004年出现5个病例,其中2人死亡,通过核酸鉴定为基因1型乙脑病毒。朝鲜缺少相应的背景信息,因此其乙脑毒株的特征目前尚不清楚。韩国也发现1980年以前分离的乙脑毒株均属于基因3型。目前认为韩国最早出现的基因1型乙脑病毒为1991年从蚊虫中分离的K91P55株。从1951年病例的样本中分离的毒株属于基因2型,2011年从蚊虫标本中检测到基因5型JEV的序列,2015年从27岁女性脑炎病例的脑脊液标本中分离到基因5型乙脑病毒,这是时隔60多年后再次从病例中分离到5型乙脑病毒。日本是最先分离到乙脑病毒的国家,1935—1992年,日本分离的乙脑毒株(北至北海道,南至冲绳群岛)均属于基因3型,1994年在日本石川县(Ishikawa)分离到一株属于基因1型乙脑病毒,是日本最早出现基因1型乙脑病毒株,1994年之后在日本分离的乙脑毒株以基因1型为主。
B地域:印度于1954年在人群中查出乙脑病毒的中和抗体,从而证实了当地的乙脑流行,从1958—1987年分离的毒株均属于3型。印度于2005年暴发乙脑流行,分离的毒株仍为基因3型。2009年从脑炎暴发病例的脑脊液标本中分离到基因1、3乙脑病毒,证实基因1型乙脑病毒在当地流行。之后在猪中检测结果证实基因1、3乙脑病毒共同流行。尼泊尔分离的乙脑毒株均为基因3型,并且与相接壤的印度Bankura地区毒株非常相近。斯里兰卡分离的乙脑毒株也均为基因3型。
C地域:1964—1988年在越南的病人及自然界不同种类蚊虫和鸟的标本中分离的16株乙脑毒株,均属于基因3型。1990~1994年蚊虫及病例标本中检测到基因1型乙脑病毒,2004年之后分离的乙脑毒株均属于基因1型。2004年之后南方和北方地区存在不同的基因型别,北部分离的毒株属于1型,南部地区分离的属于2型,但是E基因分型发现有少量的毒株也属于基因3型。柬埔寨分离的毒株属于基因1型,而菲律宾分离的毒株均属于基因3型。
D地域:在新加坡分离出一株乙脑病毒(Muar)较为特殊,其核苷酸与氨基酸与其他各个地区的毒株差异较大,成为一个独立的型别,为5型。马来西亚从20世纪60年代至今分离的乙脑毒株包括1、2和4型共3个基因型别。印度尼西亚分离的乙脑毒株涵盖了1、2、3、4型的毒株,其中3型的毒株非常少。这一地域的毒株包括了目前已知的乙脑毒株的全部基因型别。
E地域:1995年在巴布亚新几内亚、澳大利亚北部岛屿出现乙脑的暴发流行,并从病人血清中分离到2株乙脑病毒,其中1株(FU),测定其全基因序列并同世界其他地区分离的15株乙型脑炎病毒全基因序列比较,显示其属于基因2型。之后在1997年、1998年,又从当地的蚊虫标本中分离到乙脑病毒,并且均属于基因2型。2000年从当地的猪血清标本及蚊虫标本中分离到属于基因1型的乙脑病毒。
F地域:2010年,在意大利东北部采集的淡色库蚊和鸟类标本中检测到JEV-NS5区段的部分核酸序列。
G地域:2016年,非洲安哥拉报道从1例19岁男性发热、黄疸伴头痛的黄热病病例血清标本中通过深度测序检测到基因3型乙脑病毒的核酸。
从分子生物学的角度寻找世界范围乙脑毒株之间的区别和联系,基于乙脑病毒全基因序列,将世界不同地域、不同时间分离的乙脑毒株进行序列分析,通过分为不同的基因型别,来揭示各地乙脑毒株的分子差异及分子特征的改变,为乙型脑炎防控提供病原学科学数据。目前,乙脑病毒分为5个基因型,基因1型乙脑病毒属于最年轻的种群,已经成为亚洲地区的主要流行型别。基因型别的改变,尤其是基因型别从3型变化到1型是由多个因素通过复杂的联合作用引起的,最近的研究提示,NS2B/NS3基因的3个氨基酸位点(NS2B-L99V、NS3-S78A或NS3-D177E)可能是1型乙脑病毒在猪和家禽中具有复制优势的关键位点,从而使1型乙脑病毒在扩增宿主-蚊子周期中,比3型乙脑病毒具有更有效的传播能力。另外,基因1型乙脑病毒在水禽宿主中具有更强的拮抗I型干扰素的能力从而增强其适应性优势,但仅在禽类宿主中发现这一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