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我隔壁的张大爷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谈谈我隔壁的张大爷

2019级工商管理专业本科生

1901班 王嘉炜

亲爱的大姨父:

您好!

今天也没有什么事,问您老安好,再是知道很久没有唠嗑,怕您闷,这次想和您唠唠我的邻居张大爷的故事。

张大爷是我们搬到银川时的隔壁邻居,大爷的身体倍儿棒,总爱找很多事做。那时候大爷非凡的精神头儿,让也不太懂什么是“大爷”的我,就认定了该叫他大爷。

大爷是第一批来我们这的知青。他说那时候烧不热的火墙和割不完的麦子总是让他忙得马不停蹄。但是到了农闲修整的时候稍一得空,他对家乡的思念就会涌上心头。在他的记忆中,他的乡愁像那黄河的凌汛——初时不那么猛烈,可刹那间回过神来就发现,乡愁已把思绪阻断了。为了打发闲下来时间,他去发掘了很多潜在的爱好。那档口条件也有限,他学着唱过我们这的《兰花花》,也学着渡渡羊皮筏子,还跑到小学去打过乒乓球……最后好像什么都试了,大爷就是没有找到可以消减乡愁的“闲暇活动”,乡愁反而像陈年的老窖越酿越浓。直到有一天大爷再也忍不住了,也不再刻意去回避,他抬起笔写了一封又一封的家书,有的记下了小时候家门口的梧桐树,有的问问母亲的咳嗽好些了吗,有的问弟弟的学业如何……不管这一封封家书能否送达,甚至能否送出,他依然这样一封封地书写着。他说,那时候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为了把家书写得大气端庄,一有空他就练练字——有笔就划拉划拉,没有笔就在手上比画比画。后来大爷从公社的报站里讨来一套文房四宝,这一练就越发痴迷其中,不可收拾了。(https://www.daowen.com)

时光荏苒,随岁月一同变化的是大爷愈渐深厚的书法功底,不变的是他依旧倍儿棒的身体。大爷的生活也一刻不闲。开书法班,骑着那高大威武的“老二八”送报纸,还帮社区出黑板报。仿佛大爷的生命从来就是扎根在我们这宽广无垠的黄土地上。

大爷总说,植物和水,少了一个都没有宁夏的今天。是几代人前赴后继的防风治沙,才成就了如今这适宜生活的安身之地。我猜是记忆中曾经肆虐的黄沙紧紧地牵动着他,才使得这些记忆在大爷的书画作品中得以展现。大爷最爱画的是我们这的沙棘。这沙棘没有临摹的作品,大爷就凭自己的揣摩,一笔一画地勾画出这西北戈壁上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

小时候看这沙棘,觉得枝枝杈杈上的小花没有梅花映雪的冷傲,没有菊花的尊崇,没有竹君子的挺拔,不懂大爷怎么好这口。后来慢慢长大了,身边的同学、朋友都铁了心奔向外面繁华的世界去打拼,去探索,想亲眼见见那冷傲的梅花、清幽的兰花、尊崇的菊花、挺拔的竹子。我也想见见戈壁外面的世界,看看那碧绿常青、富庶繁华的南方。后来等我到了南方,岳麓轻灵的山风让我心旷神怡,湘水的清美秀丽使我流连。然而当我在风景中畅游时,我突然开始思念那家乡的沙棘花,此刻才理解大爷的爱沙棘之心。当初他们那一代人,放下江南水乡的柔和秀美,到了这风烈沙苦的大西北,栽下一棵棵沙棘,最终治愈了这侵扰千年的风沙。他们的青葱岁月,他们的美好年华,都像这沙棘一样,将根深深地扎在了这戈壁荒漠。他们当中的很多人,放下了魂牵梦绕的故乡,直至到了颐养天年的年龄,还在为这片土地供给着丝丝养分……

突然之间,我记忆中大爷画中的沙棘花开得热烈,我的心也变得火热。我好像更爱这湘江水畔岳麓山旁的景色了,但是我不会再次流连忘返。在饱览南方的风景如画后,我深知今日的努力是为了有朝一日投身家乡的建设,将这里的风和景带到我的家乡,让沙棘小花不再独自在大漠里绽放。

今日便聊于此,请福绥。

外甥:王嘉炜

2020年2月25日(22点)于宁夏石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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