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融合的定义

(一)媒介融合的定义

对媒介融合的研究始于20世纪60年代,这一时期的媒介融合研究开始于“技术融合”层面的探讨,直到20世纪70年代末,convergence一词才真正用于大众传播领域,而“融合”与“传播”真正意义上的关联出现在法悖和巴冉创作的《计算和通讯系统的聚合》一文中。作为媒介融合的创始人——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他通过研究计算机领域、出版领域和广播领域的交叉互融,得出了计算机行业、出版行业和广电行业趋于融合的理论构想。

目前学界普遍将美国马萨诸塞州理工大学的伊契尔·索勒·普尔(Ithiel De Sola Pool)在《自由的科技》一书中提出的“传播形态融合”,作为媒介融合概念的正式提出。他认为,技术,特别是信息技术是推动媒介融合的最重要的因素,各种媒介在功能上呈现出一体化的倾向,这一倾向首先体现在计算机、出版和广电行业三者的融合。

之前的学者侧重从狭义的概念来理解媒介融合。美国新闻学会媒介研究中心主任安德鲁·纳切松“媒介融合”定义为“印刷的、音频的、互动性数字媒体组织之间的战略的、操作的、文化的联盟”[1],从组织群体的角度来解释媒介融合,强调合作与联盟的重要性。

“融合(Convergence)”的概念在学者的不断研究中开始呈现出泛化的倾向,它在新闻传播学研究领域里的具体研究对象也变得模糊。因此许多学者便开始系统梳理媒介融合的理论内涵与概念边界。美国西北大学教授里奇·戈登(Rich Gordon)在2003年将融合的概念在新闻传播领域的应用主要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媒介科技融合(Convergence in Media Technology)、媒体所有权融合(Convergence of ownership)、媒体间战术性融合(Convergence of Media Tactics)、媒介组织结构融合(Structural Convergence of Media Organization)、信息采集融合(Convergence of Information Gathering)以及新闻叙事形态融合(Convergence of News Storytelling)。”[2]

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王菲副教授总结了目前学界“媒介融合”概念的三种观点,一是1978年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提出的广播与动画业、电脑业和印刷出版业三个领域将会逐步趋于融合;二是托马斯·鲍德温、史蒂文森·麦克沃依、查尔斯·斯坦菲尔德三位学者提出,之前电信、有线电视、广播和计算机业各自为政,现在汇流到一起,产生整合宽带系统;三是凯文·曼尼在《大媒体》一书中提出了“大媒体”的概念,描述传媒业部分领域全面竞争的现象。王菲指出,以上三种观点都没有明确地指出生产形态发生变化的具体逻辑和方式。在研究媒体融合基本问题的文献中,对“媒介融合”这一概念普遍认为最先是由伊契尔·索勒·普尔提出,比较赞同他对媒介融合的基本理论问题的阐述。因此从媒介融合的定义来看,主要可以归结为以下几种。

1.产业边界说

包括最早提出媒介融合这一概念的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和伊契尔·索勒·普尔提出媒介融合都是基于不同行业之间表现出趋于融合的倾向。国内学者陶喜红也认为,媒介融合不仅指媒介产业内部不同类别形态媒介之间的融合,也包括媒介行业与其他行业的整合。这里的产业边界是以传媒业为核心,传媒业与电信业、传媒业与计算机行业以及传媒业内部报刊出版与广电的交叉互融。所谓的媒介融合不过是“信息和内容产业——包括电信、邮政、广播、印刷媒体、多媒体、电子商务以及数据处理(等领域)——累进整合成一系列相互连接的经济市场以及一个建立在数字传播技术基础上的价值链的过程”[3],并明显地表现为“适应产业增长而发生的产业边界的收缩或消失”[4]。(https://www.daowen.com)

2.技术创新说

作为最早尝试媒介融合的媒体《圣何塞信使报》,其负责人认为,技术的变革正带来所有媒体的融合。[5]从技术的角度来看,媒介融合便显出明显的形态和渠道的“融合”,技术的进入使得承载内容的载体不断发生变化,特别是在形态上,文字、声音、影像、动画、网页等不同的传播手段转换为一连串可“毫不费力地相互混合”并且可“同时或分别地被重复使用”[6]的“0”和“1”的二元比特(bit)组合后,被整合到一个统一的传播平台,内容呈现已经由早期的书报刊、广电媒体向博客、微博、社交网络、微信、移动应用的数字媒体发展。“一次内容生产,多次消费”的方式正是在形态多样化和平台多元化的技术支撑上得以实现。

3.组织变革说

美国西北大学教授里奇·戈登认为,媒介融合可以从公司架构、媒体运作方式以及成员工作方式三个层面来理解,其本质上是将媒介作为一种组织来进行研究。组织融合要探讨编辑和记者以及相关人员的生产与工作方式,包括采编阶段、加工阶段和传播阶段,融合产生于产品生产的每一个阶段,因此在流程上必然需要再造。另外,组织融合还涉及企业机构。企业外部,即不同企业之间的战略联盟与合作,“印刷的、音频的、视频的、互动性数字媒体组织之间的战略的、操作的、文化的联盟”[7],这在集团化发展的过程中十分普遍,当多种业务被组合到一个集团中,包括集团部门的设置,运作方式的安排以及发展战略的规划都必须从融合的角度出发,实现资源优化配置。

媒介融合产生于信息技术的发展,根源于产业发展的需要。原本媒介产业各自为政的现象不复存在,图书、报刊、电视、广播等传统媒体原本在各自的运行框架中出现,有各自的固有发展环境和平台结构,存在合作但表现出零散性和片断化,彼此之间没有达成长期稳定的合作发展模式,各自在不同的生产线上运作。随着技术的更新换代,媒介形态趋于统一,产品生产和服务提供开始趋同,最后不仅传媒行业内不同的媒体产业边界在模糊,传媒行业与其他相关行业也表现出融合的态势。

单一形式上或者内容上的融合并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媒介融合,形式与内容的简单叠加不仅不能为传统媒体产业带来新的经济增长点,反而会增加产业发展的负担,因此媒介融合的内涵是“1+1>2”,它包括媒介形态、媒介内容、媒介功能、传播方式、组织结构、资产产权等多个方面的融合,是一个复杂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