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传统,少走弯路

尊重传统,少走弯路

虽然我不喜欢学中医,但我学其他相关科目还是非常认真的。我利用课余时间自修了运动生理、篮球教练两个专业。我还曾经想过考研究生,不过这个念头就像吹胀的汽球,瞬间就破灭了。

我开始相信中医,或者相信中药有用是在大三的上学期。

那是我第一次义务献血后,一帮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全没当它是一回事。几个小时后,我们就活跃在篮球场上,打球打得兴起,后来下起了雨,我们继续坚持“战斗”。

结果,当晚我就开始喉咙痛、发烧。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后,讲不出话,用力喊,那声音就像鸭子叫似的。上午还能坚持上课,中午就完全不行了,连鸭子似的声音都消失了,咽喉间就像被一把钳子夹住了,没有一点反应。

那天下午在同学的陪同下,我到医院就诊。医生的结论是“声带麻痹”。经气雾喷喉治疗,我服了3天的西药,却没有一丝好转。

后来,又到医大附院诊治,仍是这个结果。再服了2天药还不见丝毫的好转,每天只能通过手势与人交流,令我万分苦恼。我心急如焚,我不能就这样哑一辈子啊!

再后来又咨询了几位教授,得到的结论是:起码要两个月后才能恢复。

我真的怕了,怀疑了,没信心了。不是说等二个月的问题,而是二个月后我是不是真的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讲话的问题。万一一辈子都讲不了话怎么办?这个问题没有一个人能肯定地回答我,令我焦急万分。

话都不会讲,学那么多知识又有什么用呢?我根本没有心思去上课,家也不敢回了,怕家人为我担心。

连续在宿舍困了自己两三个星期的我,每天对着蚊帐胡思乱想,幻想自己的将来。我想也许这个大学不能再读下去了,就算我读完了也未必能找到工作,就算找到了工作也只能当个哑吧医生。我再也不能与人交流思想了,再往后想还要恋爱、结婚、生孩子,越想越恐怖,心中发寒。

但在我的心底真正最痛心的倒不完全是这个病,主要是自己通过几年艰苦奋斗,吃尽艰辛,饱受的折磨。这下完了,换来的希望即将破灭。这个代价太大了,太难让人承受……

想到这里,我不敢再往下去。那是我一生之中最彷徨,最令人痛苦的三个星期。我想不通干脆用棉被蒙住头。希望这一切可以马上从现实中消失。

同学们看到我低落的情绪,劝我不要想得那么坏,事情总会过去的。

其实今天回味起来也不应该坏到那个地步,但当时我的脑筋却转不过弯,怎么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恐怖的事情。那些幻想的情形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脑海,令我沮丧。

那三个星期的折磨,使我意志消沉,神经错乱,会出现不自主的心慌心跳,坐起来的时候还会头晕。同学们进进出出的关门声都仿佛被扩音机放大了似的,非常刺耳,让我无法忍受。晚上严重失眠,半夜惊醒,心中阵阵发冷。有一晚深夜,忽然出现呼吸困难,感觉吸不进气,像要死了一样。想大叫可又叫不出,20分钟后才逐渐恢复正常。

后来参加工作后,在管理病床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和我当时的症状一模一样的病例,我四下查资料才知道这是一种急性焦虑反应。现在临床中很常见。

就正在我绝望的时候,一个同班同学介绍了一位资深的中医给我,说是一位世间奇医,师承过许多名师。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我也只好试试看。

他的年纪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老,四十岁左右。但却姓“老”,称呼他为“老老师、老师、老中医、老名医、老神医”都未尝不可。

他身材瘦小,面容和蔼,眼睛深遂却并不看我,而是东张西望。等我坐下后,他叫我伸手我就伸,叫伸舌我就伸舌,问了我一些情况后,他说:“你这叫血虚生风,中医叫‘音痱症’。”说完龙飞凤舞地在处方上写了一通交给我,说:“一付药煎一次,趁热喝。”接着起身和护士吹牛去了。(https://www.daowen.com)

看病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五分钟,他也没有看我的咽喉,也没有多问。我疑惑地拿起处方,看着上面写的十几种药发愣。方子上大多数的药材我都认识,这些药能治好我的病,我甚是怀疑。不过既然方子开了就取药试试吧!

说起来像是神话,但这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那天回到宿舍,找不到煎药的工具,只找到一个电热杯。我将药放进杯里,大约还有四分之一的放不下,将其丢到门外了,接着加了大半杯水,心想只要不溢出来就行了。过了半小时,药煮好了。我将汤倒到碗里,依老医生的嘱咐趁热一点一点喝了下去。

那药有点苦涩,经过喉咙的时候有一阵发热般的烧灼感,但我还是坚持喝,一直喝了10分钟才喝完。大约又过了20分钟,我起身去倒药渣,开了门见到一个好友。他问我:“好些了吗?”我糊里糊涂无意识地说:“还没有。”回身关上门。

忽然想起我刚才讲的话,我重复了一遍:“还没有。”“我可以发声了,真是神了!” 我高兴得跳了起来。

说话的那一刻,我的眼睛里充满着泪水,十分激动,但还不敢大声说话,我指着喉咙对舍友说:“我行啦!我行啦!”

从此我再不敢小看中医了。“中国几千年的医学历史是人类的财富”这话我听得多了。但“博大精深”却是第一次印在了我的心底里,确立了她不可动摇的神圣地位。

一星期后,我的病完全好了。我还托人写了一面锦旗:“药到病除,医术精湛。”外带一瓶当地产的特曲酒,几斤水果,亲手送到老老师的手上,并拜其为师。

至今,我用的许多良方都是出自这位老师之手。在临床上既好用又方便,在此甚是感激。

大学时,大家都不太懂什么是心理障碍,实际上那时我们身边经常都能见到,只是当初不了解罢了。我们大学同班有个同学,大家给他取了个绰号叫:“三秒”。

他来自部队家庭。大一的时候,他有个怪癖,就是课休间他都去没去过厕所都一样,可是只要上课铃一响,三秒之内,他就要求上厕所,小便,而且是非去不可。

上课的老师不理解,以为他故意整蛊作怪,多次反映到校长那里。学校派了专门人员做他的思想工作,结果是毫无作用,给他警告他认了,给他处分他接了,可就是不能改正,就是没有办法不去厕所。

我当时作为班干部,私下和他平心静气谈了很久,他才说出了实情。

他父母从小要求十分严格,几乎是按部队的要求去做。比如按时起床、按时进餐、按时回家、按时完成作业、按时上床睡觉等等,超过一点点都必要受到处罚。

读中小学时,他很少同人交往,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初到大学,极不适应环境,见到人就很紧张,无法控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和人相处。

他说他最怕上课前那一段时间,总担心上课铃响。上课铃一响,头脑中总会闪现出一个暗示:打起精神,集中注意。然后,人就会无故紧张,手心及后背出汗,膀胱发胀,想小便,不去不行,好像要遗出来一样。如果这个意志不能如愿,那么整天都会心慌胸闷,小腹不适。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没有多少尿,去了也没有多少意义,但仍然不能控制。

我将他的这些情况如实反映给了学校,使他获得了全校有始以来,也是唯一的一张上课时小便的“通行证”。

那时还没有心理医生这个职业,他的病一直拖到了毕业,后来好了没有不得而知。

如今我做了心理医生,知道了是怎么样一回事,不费吹灰力就可以解决他的问题。只是,当时的情况和条件,人的知识和能力有限,自然没有办法帮到他,也让他一直苦痛了那么久。

科学就是科学,虽说有的科学结论将来有可能被推翻,但目前的事物还应该以科学为准。我们习惯于认可新事物,特别是以数据为主导的科学,而对经验科学总会抱有怀疑或疑虑,以至于对许多传统经验科学,产生不信任,甚至排斥。我认为这是不正确的。中国现在正处在一个飞跃发展的时代,我们对中国的传统文化和经验正在淡化,这让我感到深深的遗憾。而外国人正相反,他们在窥视这些被我们淡化了的东西,因为他们知道这里面蕴藏着巨大的财富和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