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嘉兴地区才媛书家的队伍组成

二、清代嘉兴地区才媛书家的队伍组成

清代嘉兴地区女性书家队伍的组成是较为复杂的。从与嘉兴地区的关系上来看,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种类型:嘉兴籍、婚嫁、随宦和流寓(迁居)等。

(一)嘉兴籍

嘉兴籍贯的女性书家在清代嘉兴地区才媛书家队伍中所占的比重最大。由于数量庞大不能一一论及,今仅择其要者略而言之。

黄媛介,嘉兴黄葵阳先生族女,是明清易代之际较具代表性的女性书家。据《玉台书史》载:“黄媛介,字皆令,嘉兴人。杨世功妻,善诗词、楷书,摹《黄庭经》《十三行》,画山水小景,有元人笔致,长安闺秀师事之。”目前我们能够见到的黄氏书作依然较多,从传世的书迹来看,多作小楷及小行书,书风雅正醇和,颇似虞世南、陆柬之,深得二王正脉。在浮躁思变的明末清初,黄氏能固守传统不受外界干扰实属难得。然而如此才女却一生崎岖坎坷,乙酉鼎革,家园惨遭兵燹,乃跋涉于吴越间,困于槜李,踬于云间,栖于寒山,羁旅建宁,传徙金沙,留滞云阳。其所记述多流难悲感之辞,温柔敦厚怨而不怒,既足观其性偕,且可以考事变,此闺秀而有林下风者也。[1]

同黄媛介一样,柳如是也是活动于明清鼎革之际的著名才女。柳如是,嘉兴人,字蘼芜,本名杨爱,因读辛弃疾词“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故自名如是,后称河东君、蘼芜君。柳氏生于明万历四十六年(1618),自幼聪慧,但由于家贫自小被卖到苏州吴江为婢,后入勾栏,自入章台更名柳隐。柳氏在乱世风尘中往还于江浙之间,由于其美艳无双,才气绝代,遂成名于时,声名不亚于李香君、卞玉京和顾眉生,故一时有“八艳”之目。柳氏虽无家学,但幼年时代受到徐翿等人的影响,及至勾栏又受到梁道钊、张轻云、宋如姬等人之熏陶,成年之后嫁于钱谦益,还与陈子龙等一大批文化名流相往来,故而于书画一途受益颇多。事实上柳氏书法之造诣也颇为高深,《盛湖志》卷十《烈女·名妓》中言其“作书得褚、薛法”。

陈书,钱纶光妻,钱陈群母。钱氏素为嘉禾望族,钱纶光英年早逝,她勤俭持家。在其精心培养之下,其子钱陈群高中康熙六十年(1721)进士,入朝为官,后来历仕雍正、乾隆三朝,成为国之重臣,颇受乾隆皇帝器重。陈书在书画方面的造诣很高,她的绘画笔墨娴雅,结构严谨,色彩明艳,当时书画家评论她所画人物为“上逸品”,所画山水、花卉称为“神品”。陈书也精于书法,尤其擅长小楷和小行书,宗法赵孟頫、董其昌等帖学一脉,其子钱陈群早年书风受其影响甚深。陈书的书画作品流传很广,曾为清代皇室珍藏,流传民间也不在少数。

除了上述才媛外,清代嘉兴籍善书者尚有钱徹、周文、卜韫蕙、项佩、黄媛贞、徐范、陈受之、杨文兰、金淑、陈兰、孔昭蕙、沈无非等数十位。

(二)婚嫁

所谓婚嫁,实际上就是指外地女子嫁入嘉兴,或者嫁与嘉兴籍贯的男性者。由于明清两代嘉兴地处江南文化的核心地带,苏州、杭州、扬州、南京等地的女性嫁入嘉兴者不乏其数,其中以书法驰名者甚多,薛素素、申蕙、金礼赢、吴秀淑、汪德贞、邱荪、沈兰英、陆粲等即是其中的代表。

薛素素,一名薛五,字素卿、素君,小字润娘。主要生活在明代,生卒年未详,一说卒于入清后。其本是苏州吴江人,于诗、书、画、琴、弈、绣无所不能,堪称旷世才媛,尤工于水墨大士、山水、兰竹等。存世画作有《墨兰图》《兰竹松梅图》《兰石图》《溪桥独行图》《兰竹图》等,其中尤其以《兰竹图》《吹箫仕女图》最为著名。胡应麟《甲乙剩言》云:“素素姿度妍雅,言动可爱,能书,作《黄庭》小楷,尤工兰竹,下笔迅扫,各具意态,虽名画好手,不能过也。”另据《藕香簃别钞》云:“沈德符虎臣纳之为妾。后不终,复嫁为商人妇。”沈德符便是嘉兴秀水人。(https://www.daowen.com)

杨贞淑,毗陵人,字药生。嘉兴秦瀚子媳,秦光第妻,著有《眉隐楼初学稿》。据《鸳湖求旧录》卷四记载:“夙娴女诫。适嘉兴秦次游孝廉光第。孝廉负才名,历游大幕。药生工诗,精楷法,临玉真《灵飞经》,妩媚酷肖;又善鼓琴;伉俪甚笃,绘有《西泠双隐图》,时人以赵松雪、管道升目之。”

申蕙,其父为申胤荣,曾祖父为明朝礼部尚书申时行。《槜李诗系》卷三十四言:“申贤媛草书法孙过庭。诗苍老,不作闺阁中语。”申蕙乃江苏常州人,后为嘉兴黄子锡妻室。陈素媜为浙江仁和人,为内阁中书陈鸿宝妹,“书法赵吴兴,秀韵独绝”,实为秀水国子监生钱敏锡之妻。金礼赢乃山阴人氏,幼娴翰墨,志趣高远,著淑行,实秀水诗人王昙继妻。吴秀淑籍贯是苏州吴江,“题识书法,靡不名隽”,实为秀水画家陶瑁之妻。汪德贞安徽休宁人,适配嘉兴钱仪吉之孙。叶纨纨苏州人,适配嘉善袁崧。邱荪毕节籍,适配平湖朱善旗。此类现象举之甚多,不一一列述。

(三)随宦

在古代,游宦是一种十分常见的现象,这些官员常年远离故土在外地任职,由于瓜代之期一般为三四年,甚至更久,所以在游宦的过程中携带家属十分常见。江浙地区为清代财富之府,清代统治阶层对于嘉兴地区的管理是十分严格和谨慎的,州牧官员往往由朝廷指定,或者由外地调入,数百年中于此游宦者甚众。在这些官员的家属中,以书法艺术驰名的才媛也十分常见。丁善仪、王纫佩、杨贞淑即其中较为知名者。

丁善仪(约1799—?),江苏无锡人,为浙西同知江西杨炳妻。丁氏工书法,善绘事。随宦滇南赵北,后自浙右避地闽中,游历数万里。丁氏著作有《双清馆诗稿》《双桂轩尺牍》等。据《清人诗文集总目提要》卷四十二记载:“善仪诗词、楷书、绘画皆通,时有三绝之称。”

王纫佩(1862—1891),徽州婺源人,江峰青之妻。存世有《佩珊珊室诗存》一卷,光绪间刻本,前有江清其、江峰青序和顾福仁、吴世钦题词,凡诗一百零四首,并附有所作《牙牌词》《天缘配合图》《藕断丝连图》,载挽联及江峰青《悼亡诗》。据《清人诗文集总目提要》卷五十五载:“幼聪慧,入塾读书,过目便能记忆。书法秀润,能属文。”光绪十九年(1893)九月,江峰青于浙江文闱差次为王氏《佩珊珊室诗存》作序。在序文中江峰青言道:“韵珊幼而聪慧,六岁入塾能日诵数百言,邻翁不之信,试之,验奖给罗绢二段。稍长习针线刺绣之暇,浏览书籍,通文义,旁涉相人书,言多中额,上伏犀骨,直贯天庭,谓当贵虽不验殆为慧征。学诗不专一家,得佳什辄以髻上发绣作字,为余制荷囊等类,字乏健劲之致,而明润秀媚,如其诗。出阁时不多下笔,间及词翰亦不留稿,归余后有《韵珊吟草》一册,诗亦不多,随予之官浙江,检行箧诗册无所得,以为遗落家中,迹遂置之。到浙后,病躯荏弱,不耐构思,笔墨益荒废,非酬应不作韵语。”

(四)流寓

生活窘迫流落他乡,是古代人口流动的重要原因。清代嘉兴地区经济富庶,文化鼎盛,吸引了一大批来嘉兴谋生的女性。在这些女性中以诗文书画为人称善者也不乏其数。他们之中较为知名者如梁小玉、徐翿、沈兰英、吴宗爱等人。

梁小玉,生卒年不详,生活于明清易代之时,流落嘉兴为妓,富有才华,能赋诗操琴。《玉台书史》言:“梁小玉武林人,七岁依韵赋落花诗,八岁摹大令帖。长而游猎群书,作两都赋半载而就,著《琅媛集》三卷。”有《咏篆章》一诗:“挥洒霞笺寄陇头,双钤题处紫云浮。儿家曾掌司花印,总领曾城十二楼。”可见其对诗文、书法之喜爱。再如沈兰英(约1589—1659),本系苏州吴江人。其父沈文举,为庠生。夫卜舜年乃明末名士陈继儒的入室弟子。《盛湖志》卷十《烈女·才女》言“沈氏工诗善书”。《瑶华集》卷十有《中秋坐月和素嘉甥女》。沈氏随夫辗转苏州、嘉兴、华亭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