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一线”记忆点滴
生活在河东宿舍时,我们这些教工子女活动轨迹通常是由居所、中小学校和杭大校园构成的“三点一线”。
1.居所
河东宿舍1、2、3幢和速中1、2幢楼房均为“筒子楼”格局:中走道,南侧正房间,北侧部分房间和公用厕所、浴室和厨房。河东宿舍4幢是一处楼道式三层住宅楼,共三个楼道(单元),灰平瓦坡顶、三角木桁架、外墙水泥砂浆抹面、局部清水砖墙;木窗木门,混凝土楼梯、走廊,室内则铺设木楼板。之所以不能将其称之为“单元式”住宅,是因为每户住家没有专享的独立厨房、卫生间,一般是两户共用一间厨房、卫生间。整个楼道平面布置有5间南向正房,三间北向正房,其中东西两端为一组两间南北套房,一般每层居住四户,每层有两间公用厨房、生活阳台、卫生间。当时我家住在东单元二楼西侧,住所内有一组南北套房和一间南向正房共三间。木楼板的好处是冬暖夏凉、清洁卫生,为了保持室内干净,到家后都是换鞋入室的。缺点是上下楼层的隔音较差,时常受到脚步声、喧哗声和各种杂音的干扰;尤其恼怒的是,楼板格栅之间的夹层空间成了老鼠撒欢的“迪士尼大世界”,入夜后,老鼠一家来来往往,好不热闹,我先是感到恐惧、害怕,睡不着觉,时间久了,就习以为常了,即使老鼠吵闹,也依旧能安枕熟睡。
楼群中居住着教师、干部、职工、医生;既有归国华侨、海归学者、名家后裔,也有出身于普通家庭的人,不同的工作性质和家庭背景构成活脱脱一个微缩版的多元社会。虽然住房拥挤,设施简陋,相互干扰,停水、停电等成为生活中颇为烦恼的常事,邻里们时常也为生活琐事发生一些小摩擦、小争执,好在大家克制谦让、求同存异、互相帮助,各家的房门从不关闭,走东家、串西家如同在自己家一样,那种远亲不如近邻、其乐融融大家庭的感觉是儿时美好的记忆,值得永久珍藏。
2.中小学校
河东宿舍教工子女大多就读于在杭师附小(现学军小学)、杭师附小分部(现文三路小学),也有在保俶塔小学、红旗小学就读的;20世纪60年代及之前,初高中学生就读的是杭大附中;20世纪70年代后,河东宿舍被划入新组建的杭师附中(即杭州十三中学,现址为文二路文欣苑小区)学区。若干年间,我们这些初高中生与杭师工农兵学员同校学习,也有在北山初中(即向阳中学)和长征中学就读的教工子女。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后,又划归学军中学(原杭大附中)学区。(https://www.daowen.com)
3.杭大校园
河东宿舍是带有明显“大院文化”特征的区域。当初,杭大校园地处城外偏僻地段,生活不便,建设一套较为齐全的生活服务设施系统,满足教职工及其家属、学生的生活需求显得十分必要。因此,杭大校园成了业余时间和休息日我们几乎天天报到的地方:看电影、电视去图书馆,打针、吃药去医务室、打球、健身去运动场,洗浴、理发去小卖部,校园里还有书店、邮局、大礼堂。杭大校园是我们一家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公共服务中心,充满着儿时的快乐。当时,杭大东门到西溪河小桥有两条路:一条是紧贴围墙的泥土小径,林木葱郁;另一条是南连八字桥,北接上宁桥沿西溪河的砂石路。两条路之间是农田,夏秋季种番薯,冬春季种油菜或小麦。我们乐此不疲地在泥土小径旁的树木上挖蚕蛹、粘知了,顺手在地里挖个番薯,试图每次都有收获,因为,带回家的蚕蛹、番薯在煤饼炉里烘烤后的香气,实在是无法抵御的诱惑,在过去那个食品凭票供应的年代,这称得上是真正的“美味佳肴”。
校园理发室个头瘦小的老杨师傅居然是个毅力坚强、持久以恒的长跑达人。公体室的莫师傅十分照顾我们这些小孩,把本该只有学校师生有权借用的球、球拍、球网和体育器材借给我们玩,使我们在健身房、大操场度过了快乐无忧的日子,给日后较好的体魄体质、运动素质打下了基础。儿时,生过两场凶险大病,是医务室的医师们正确诊断、及时转院治疗,把我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医师们和蔼可亲、耐心细致,白衣天使的光辉形象令我难以忘怀。我经常去父亲所在的外语系资料室看闲书、杂志,资料室的陈阿姨、姜阿姨眉清目秀、和善友好、干练利索、精通外语,颇有大家闺秀和学者风范。隐约听人说起,陈阿姨是地下党身手无敌的“双枪老太婆”,很厉害的,父亲曾告诉我陈阿姨是资深的革命家,是了不起的人物。长大之后,才了解到陈阿姨名叫陈修良,曾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27年就成为中共党员,曾是向警予的秘书,被誉为中共“红色女特工三杰”之一,是新中国成立前夕的中共南京地下党市委书记,后来又担任过浙江省委宣传部主要领导。我不由得对她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敬意,这种敬意来自对其传奇式秘密战线奋斗生涯的钦佩,来源于对一个女人能在那样的年代担负大任的感叹,来自对其在党内和政界所担任过重要职位的仰慕。巧合的是,我大学毕业报到的工作单位,浙江省城市建设局的分管领导就是资料室姜阿姨的先生葛起明副局长,他是上海同济大学高才生、从北京中央部委来浙江工作的老同志,曾和乔石同志在中共地下党支部共事。葛先生儒雅谦逊、精通专业,十分关心我的政治上进和专业学习,是我参加工作之后不断成长进步的启蒙者和领路人。虽然,在历次政治运动中他受到不公正的对待,蒙受冤屈,但始终恪守又红又专的做人信念,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位老革命、老专家。
居所、学校、杭大校园“三点一线”形成的地理范围和“生活圈”就在以杭大为圆心的文三路、文二路、教工路、马塍路、西溪河下、松木场、天目山路、杭大路一带的“文教区”,出了这个范围我们就称之为“进城”或“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