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风病证候的规范化回顾
证候的研究及其规范化自古有之,近十多年来一直是研究的热点,主要是结合流行病学、循证医学、数学、神经信息学等,更多的是证候的量化以及微观研究。而证候的研究应紧密联系实际,符合现代临床需要。中风证候是动态的、多变的、复杂的,而前贤对证的本质研究和中医临床证的研究等都是在未对中医诸证进行规范的情况下展开的。故证的称谓不尽相同,或构成同名证的症状不尽一致,证的诊断标准也有所区别,因而证的相关研究(包括基础与临床)可能出现某些差异,很难进行相互的交流与对照,这使中医界形成一种共识,即规范化建设是中医学向现代化和科学化迈进的先决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尤其是近十余年来,中医防治中风病研究取得了长足的进展。在理论研究领域,其成就主要是通过对中风病中医诊断、病因病机、证候学及辨治规律的深入研究,统一了中风病病名,相继制定出了初步的《中风病中医诊断、疗效评定标准》《中风病辨证诊断标准》等一系列规范化、定量化、统一的诊疗标准,对中风病的规范化研究起到了一定的积极推动作用。多年来,其证候的规范化研究大体从文献整理、专家意见等传统方法逐渐引入现代临床流行病学和多元统计分析方法的计量化研究,中风病的诊疗规范化研究取得了一些成绩。从传统中医来看,中风病是不分缺血或出血的,而实际上如果发生卒中事件,首先应当明确其出血/缺血性质,头颅CT等影像学是临床四诊的延伸和有益补充,目前中风病中医药临床试验基本按照出血、缺血性质的不同而进行。中华中医药学会通过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标准化专项研究,于2011年发布了《脑出血中医诊疗指南》,其分型、治疗等在既往发布的中风病诊疗相关内容基础上有所区别。
为了使中风病的证候表述更加规范化,许多学者尝试在原有基础上增加量化的宏观指标和微观指标,以求不仅可以阐明中医理论的实质,而且为临床辨证提供更加客观的依据。近些年来,整个中医界都在思考证候研究这个问题,如何将中医学连同它本身的这一优势一起继承下来并且发扬光大,正是这种思考的关键所在。复杂性科学的引进对于我们的思考具有指导性意义。中医证候诊断系统是一个非线性的、多维多阶的、可以无限组合的复杂巨系统,用线性研究的办法则无法真正来规范它。
由于中风病的证候十分复杂,并且变化多端,证候诊断受到病种、病程、药物、医者水平、学术流派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以及证候诊断缺乏先进的规范化、定量化诊断标准,同一个病人在不同的医疗单位或不同的医师之间,可能做出不同的证候诊断。不仅造成一些很好的临床治疗经验不能重复,也影响了学术交流和证候学的深入研究。
临床上对中风病的辨证存在着以下三种情形:一是按传统的方法进行辨证,即从四诊八纲、脏腑阴阳、气血津液、六淫等,分析病机的实质,确立证型;二是按国家行业标准中所规定的中风病9个证型进行辨证;三是依据全国脑病急症科研组颁布的中风病6个基本证候进行辨证。在全面继承中医中风病防治理论和总结现代临床经验的基础上,中华全国中医学会内科分会1986年通过中风病证候诊断标准,总结中经络5个证类:肝阳暴亢风火上扰证、风痰瘀血痹阻脉络证、痰热腑实风痰上扰证、气虚血瘀证、阴虚风动证;中脏腑4个证类:风火上扰清窍证、痰湿蒙塞心神证、痰热内闭心窍证、元气败脱心神散乱证。这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中风病证候的规范化,有利于临床、科研协作攻关。(https://www.daowen.com)
然而在临床应用中,发现此前标准尚不完善。一是诊断标准缺乏可计量性、可重复性、等级可分辨性;二是由于证候诊断采用组合术语,当单证候存在或同时具有4个以上证候时,该标准难以准确地表述证候。后来中医专家在长春全国脑血管病学术研讨会上,提出了中风病证候诊断专家经验量表,量表筛选出148个证候诊断因素和6个基本证候(风证、火热证、痰湿证、血瘀证、气虚证、阴虚阳亢证)。其后,“中风病证候学与临床诊断标准的研究”列为“八五”国家科技攻关项目。而《中风病辨证诊断标准》经过聚类分析,筛选出风痰火亢证、风火上扰证、痰热腑实证、风痰瘀阻证、痰湿蒙神证、气虚血瘀证、阴虚风动证7个基本证类。定量化的、新的诊断标准为证候学的研究提供了客观基础,尤其对中风常见证候的分布、组合规范规律的研究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为了使中风病的证候更加规范化,需要结合一些量化的宏观指标和微观指标为临床辨证提供客观资料,并且需要从现代医学的视角对中医理论的实质进行阐释。在这方面许多学者都做了有益的探索,从不同方面探讨了中风病证候分类的客观化和规范化的可能性,这是中风病证候研究最终需要解决的问题。但从以往的研究来看,其所选的指标仍尚缺乏特异性和灵敏性。
近几年来,许多学者对中风证型与现代医学检测指标间的关系已做了有意义的研究,在某种程度上揭示了中风患者的血液流变学指标、氧自由基、甲皱微循环、血脂、免疫细胞因子、脑CT形态学改变与中风证型的相关性,但同时也暴露了不少问题。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的不足:一是没有进一步分析现代检测指标对中医辨证诊断价值究竟如何,只揭示了中风证型与检测指标之间的某种联系,但这些检测指标对证型的临床诊断意义尚未做深入研究,因而也就最终没有将检测指标纳入或归属到中医证型中来;二是所选用的证型表述极不规范,内涵欠清。例如,同样是研究血液流变学与中风证型的关系,而选择的中风辨证分型是不统一的,如风痰一证,有风痰阻络证、风痰瘀血痹阻脉络证、风痰瘀血证、风痰上扰证和痰湿阻络证的不同表述;又如涉及阴虚一证,有阴虚风动、阴虚阳亢、肝肾阴虚等的不同。这种证型的不确定性与不规范性,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中风辨证现代化研究向更深层次的发展,没有统一的标准与清晰的证型表述,就谈不上中风的证型与现代检测指标之间进行相互印证与相互联系,临床试验结论的可重复性也无从谈起。这给临床研究和交流带来了困难,影响了学术的发展与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