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说明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出版说明

《云栖志》,项士元著,成书于1934年。该志所记,以云栖坞为中心,涵括其所在的五云山,及其附近的真际院和徐村、范村、梅家坞等自然村落,对云栖坞的佛教文化和周边的风俗民情、山川地理、物产名胜等做了详细准确的载述。

一、云栖寺与莲池大师

云栖寺深居杭州西湖五云山之南的云栖坞。云栖坞内修竹蔽天,石径曲折,环境幽美,素有“湖山第一奥区”之称,被誉为“新西湖十景”之一的“云栖竹径”即在此坞。

云栖寺始建于宋乾德五年(967),吴越王钱氏为僧志逢创建。初名云栖,治平二年(1065)改名栖真。中间递兴递废,至明弘治七年(1494),因山洪而彻底废毁。明隆庆五年(1571),莲池大师来云栖坞结茅而居,周边村民又助其在云栖废址上新修寺庙,复名云栖。莲池在云栖寺倡导禅净归一,强调专一念佛,形成云栖念佛派,影响极大。明末以来,云栖寺香火极盛,于西湖周边寺庙中,堪与天竺、灵隐鼎足,如康熙南巡,曾五次造访该寺,乾隆下江南,曾八次到此游幸,并先后留下“云栖”“松云间”“香门净土”“修篁深竹”等诸多题额及20余首诗歌,足见其名气之大。嘉庆十七年(1812),曾因失火而被焚;咸丰庚申、辛酉年间(1860—1861),曾因太平天国运动而毁于战火,均旋毁旋兴。民国时该寺尚存,并迭有兴建。后逐渐废毁。20世纪60年代,云栖寺部分殿堂、房舍改建为杭州市总工会休养所。今该寺无存。

莲池大师(1535—1615),名袾宏,字佛慧,号莲池,明末四大高僧之一。莲池俗姓沈,杭州人,世为名族。十七岁举诸生,虽学识、德行为时人所称,然志在出世。二十七岁其父去世,幼子和妻子张氏亦相继病故。二十九岁奉母命续娶汤氏。三十一岁其母亦亡故。三十二岁(1566)辞别汤氏出家,从性天理和尚祝发,受具戒。此后六年,遍访名山,参谒辨融、笑岩等名师。隆庆五年(1571)回杭州,入云栖。从此在云栖寺弘法40余年,让云栖道场极盛一时。

莲池生活的晚明,佛教与颓靡的社会风气一样,也出现了诸多问题,如僧人普遍戒律松弛,行为失范;强调教外别传、顿悟解脱的禅宗往往沦为谈玄说妙、虚浮空洞、玩弄机锋的游戏,被目为狂禅、伪禅。针对这些佛教流弊,莲池大师倡导禅净双修,摄禅归净,强调一心念佛,皈依净土。在日常修行过程中,一方面自己严守戒律,珍惜物力,俭朴勤劳,终生不改;一方面要求其他僧徒遵守佛门清规,并制定了详细的《云栖共住规约》。云栖寺井井有条,道法大振,成为海内信徒的佛门圣地,从皇亲国戚到高官士子,甚至普通民众,都归心云栖。在修行弘法过程中,莲池还撰写了《梵网经戒疏发隐》《弥陀经疏钞》《沙弥仪律要略》《禅关策进》《竹窗随笔》《山房杂录》等诸多著述,这些著述不仅对解决禅净双修的理论问题,对修行的方法等发挥了重要作用,而且对净土宗教义的完备和普及等更做出了划时代的贡献。同为明末四大高僧之一的德清禅师曾把莲池大师比作“法门之周、孔”,称其“才,足以经世;悟,足以传心;教,足以契机;戒,足以护法;操,足以励世;规,足以救弊……出世始终,无一可议者,可谓法门得佛之全体大用者也”,可以说是推崇备至了。也因此,莲池大师被尊为中国净土宗第八祖。

二、项士元与《云栖志》

项士元(1887—1959),原名元勋,号慈园,又号石槎,浙江临海人。项士元是爱国爱乡的进步文人,也是勤奋多产的著名学者。

项士元自杭州府中学堂毕业后,1912年,即与他人创建临海私立高等小学校,并曾担任校长;次年,参与创办赤城初级师范学校,担任总务兼教员。1918年,参与筹建临海图书馆,捐献自家藏书万余卷,次年兼任该馆馆长。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项士元发起成立“台州救国会”,被推为会长;次年,被台州当地勒令“停止教职,永不叙用”。1924年,出任杭州《之江日报》主笔,次年上海“五卅”惨案发生,项士元即著文声讨;是年7月任社长兼主笔,创设《青年》《微光》《浪花》等多种副刊,刊发各种反帝反军阀的文章,因此触怒当局,被勒令停刊,项士元亦被捕,经营救获释。1926年,项士元赴广东参加北伐战争,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一军司令部秘书;克复杭州后,曾随陈诚部渡江北伐,大败孙传芳,撰《北伐从军记》二卷。1927年秋,辞去军职,出任《杭州国民新闻》副社长,兼《杭州市报》主笔。1929年,项士元与夫人王苏香等复刊《之江日报》,担任主笔、总编辑;“九一八”事变后,他将《之江日报》文艺副刊改名《抗日救国汇刊》,随后又创办《救国晚报》,积极宣传抗日救国。1950年,项士元受浙江省文物管理委员会之托,回临海筹建台州文管会;后被推任为文管会委员兼征集组组长,从此奔走台州各地,为搜集、抢救台州文物做出了重大贡献。项士元一生嗜书如命,藏书甚富,兼藏书画、碑拓等;晚年,他曾数次捐书,数万册书及数十箱文物悉数捐给浙江省文管会、台州文管会等多个部门。(https://www.daowen.com)

项士元广闻博识,涉猎学科众多,举凡方志、目录、文史、经学、金石、民俗、新闻等,均有成就。如1915年,撰成《台州经籍志》40卷,好评如潮,由此奠定了他在学术上的地位;1928年编成《浙江新闻史》(两年后出版),成为我国最早的地方新闻史专著之一;20世纪40年代,曾参编《浙江省通志》,主编《临海县志稿》。项士元著述极为丰富,据统计,他一生留下《台州经籍志》《两浙著述考补订》《中国簿录考》《浙江历代藏书家考略》《浙江方言考》《巾子山志》《中国婚姻史》《浙江新闻史》《慈园诗稿》《石槎随笔》等各类著述150余种,而且数量巨大,仅其日记就有136册,约300万字。

1926年,项士元与同邑王苏香女士结婚。王苏香曾学习西医,有救国济世情怀,致力社会事业,曾在临海等地创办普济女医院和惠民医院,与项士元结婚,可以说是志同道合。北伐军入浙前后,王苏香曾招募民兵,组织民团配合国民革命军,又在杭组织妇女解放协会,兼任工人部部长。杭城克复后,曾专任革命军第二十一师少校医官兼政治指导员,随军渡江北上。后因小人排挤而退出军政活动,决心从事新闻事业,宣传保障女权。1932年“一·二八”事变时,王苏香发起组织妇女救护队赴上海,成立“中国红十字会第二十一伤兵医院”,自任院长,救护伤兵700余人,得到蔡廷锴将军的嘉奖。早在1929年年末,王苏香就着手农林事业,在云栖坞附近的梵村一带购置山地,从事造林种植。伤兵院事务结束后,王苏香又回到梵村兴建校舍,积极筹建农村教育实验学校。谁知兴工不久,竟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于当年11月去世,享年37岁。何香凝女士闻耗,手书“女中楷范”四字表其墓。购地梵村期间,项士元曾多次游访云栖寺及周边山林村落。王苏香患病期间,项士元亦染伤寒;王苏香去世后,项士元便独居梵村,一边养病,一边从事《云栖志》的撰写,于1934年春完稿。项士元在《云栖志》中多处提及王苏香的事业,可以说是对王苏香的最好怀念。

《云栖志》融寺志和山志于一体,共10卷,包括沿革、山川、梵刹、胜迹、塔墓、古物、规制、禅德、名贤、物产、艺文、志余十二个门类,另“卷首”除序、自叙、例言外,还有莲池大师像、云栖山图、云栖寺图、云栖寺大殿、莲池大师遗墨、董文敏手书《金刚经》真迹、《青林高会图》等十多幅插图。各门类大致按通常惯例记载介绍,其中,《山川》《物产》对当地的地理形势、产业分布载述较详;《梵刹》《塔墓》《禅德》《艺文》等对莲池大师的修行言论、风格、影响等反映较多;《规制》对云栖寺的戒律制度、日常规范等记载甚详;《志余》收录不便归入之前各门类的相关内容,多与当地的风俗民情等密切相关。项士元本在文献学、方志学等方面有极高的造诣,故该志不仅考证详细,数据丰富,记载客观可信,而且,相对传统的志书,有诸多创新。如结构安排上,不论爵秩,不分朝野,一律以性质时代为序。行文格式上,革除过去遵循公牍制艺之例,照样抬头的旧习,一概平写。图文载录上,出自他书的,一一考订注明;来自见闻的,均实地勘查,多方采访。因此,《云栖志》具有很高的文献价值,如《规制》有利于人们了解云栖寺自莲池以来的净土宗风,认识佛教丛林制度的基本风貌;《艺文》中的《莲池弟子考》对莲池名下的各派弟子做了较系统的梳理;《志余》对梵村、梅家坞一带的风土、人情、历史等都有详细的考证。

三、本次整理说明

《云栖志》撰成后,于1934年由新光印书馆出版,活字、竖行排版;全书除项士元自己的一序一跋外,其他均未点断。1996年,《云栖志》收入《中国佛寺志丛刊》(第七十五册),由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出版(影印新光印书馆本)。因此,本次整理缺乏直接而完整的版本可资校勘。

不过,《云栖志》中的许多材料来自《云栖法汇》和《定乡小识》。莲池大师在世时,其许多著述就以单行本刊刻流行;去世后,其著述由其弟子分为“释经”“辑古”“手著”三类,汇编为《云栖法汇》。《云栖法汇》始刻于明天启四年(1624),明崇祯十二年(1639),又依双径方册板式重刻,以便流通。此后,云栖寺又刻过两次,嘉庆十八年(1813),因原版毁于云栖寺火灾而重刻,于嘉庆二十三年(1818)完工;同治八年(1869),因原版毁于太平天国运动战火而重刻,于光绪二年(1876)完工。另外,金陵刻经处于光绪二十五年(1899)重刻。近年来,除《云栖法汇》的影印本外,还出版了点校整理本。2005年,北京图书馆出版社了孔宏点校的《明清四大高僧文集·竹窗随笔》,包括“手著”中的《竹窗》三笔、《山房杂录》《遗稿》(部分)和“辑古”中的《禅关策进》《缁门崇行录》《自知录》《往生集》等。2011年,华夏出版社出版了张景岗点校的《莲池大师全集》,该书以金陵刻经处《云栖法汇》为底本,分“释经”、“辑古”、“手著”上中下三册,编排体例仍依金陵本,校勘严谨,较好地反映了《云栖法汇》的原貌。

张道的《定乡小识》成书于咸丰年间。张道号少南,定乡人。有感于当地文献缺少,“因稽访故籍,博咨乡老口耳所穷,继以登涉,乃纂为《定乡小识》一书”。该书原分为八大门类,“曰山水,曰古迹,曰梵刹,曰堤彴,曰耆旧,曰艺文,曰石墨,曰田里,而祠宇古窆附焉。书成,为仁和黄丈取去,将以付梓,而庚申二月城陷,书没贼中。旬日贼退,检归,仅存山水、古迹、堤彴、石墨四种,叶背血殷濡缕也”。1862年秋,张道在逃亡过程中病逝于萧山。此后,张道之子张预带着《定乡小识》残稿,“奔走于明越间”,直到光绪七年(1881)冬,丁丙兄弟集刻《武林掌故丛编》,《定乡小识》(含《定乡续咏》)才得以正式出版。现存的《定乡小识》虽不完整,但对云栖一带的山水、古迹等做了较详细的载述、辨析,《云栖志》对其借用极多。

因此,本次《云栖志》整理以新光印书馆本为底本,涉及《定乡小识》《云栖法汇》材料时,则分别以《武林掌故丛编》本《定乡小识》和华夏出版社的《莲池大师全集》为校本,进行相应的校勘。又因《云栖志》中的许多文献出处标注为《云栖纪事》,故相关文献同时参考“武林掌故丛编”本《云栖纪事》校勘。《云栖志》原版中的文献出处交代、按语等补充说明性文字,均以传统的小字双行形式排版,本次整理中均改为小字单行。出自《定乡小识》《云栖法汇》的材料,部分内容略有删改,如不影响原意表达和文字理解,也不再一一补充修改。文中引述以说明某相关主题的诗文,除非文字特别长,一般保留其原来的形式,不予分段。异体字、通假字等,尽可能修改为标准的简化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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