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溢韵浓如茶
去到龙驹镇向东村2组的大山深处,一座百年大院,让人们在追思怀古的情怀中,无不对斑驳岁月凸显出来的沧桑,发出长长的惊叹与嘘唏。
这里曾处于十分繁荣的茶马古道,经年累月,大院仍然保存较好,实属奇迹。也许是托“尘飞不到”四个檐廊石刻大字的保佑,除两间漏雨的厢房坍塌外,整座大院并无半点人为毁损的痕迹。
从龙驹镇出发,到团结社区沿盘旋六七公里的机耕道去到龙驹镇向东村2组名叫幺台子的地方,就到这座大院了。因当年修这座院子的老爷叫谭大俊,故唤名谭家大院。谭家大院于1912年建成,占地6455.5平方米,分东西两个大院,共有116个房间。其房屋外围为青砖墙体,院内栋柱排立,穿斗接檐,梯台相顾,天井暗合。再加上门窗镂雕花鸟,石廊撰刻书法,既有望族大户之显贵,又有书香门第之宗风。从“尘飞不到”的石刻和“考生在阿”的大门匾题上,完全可以看出端倪来。
这座谭家大院盛名远播,不光因为它是百年建筑,更因为口耳相传下来的那个爱情故事,直让人生出万端情思。据说谭老爷当年考取功名后,在回家途经荆州时,恋上城中一位心仪的女子。那女子貌若天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出众。因其父想凭女儿才貌高攀权贵,就不同意把女儿许配给谭老爷。于是二人私订终身,约定了个皓月当空夜晚,私奔回家。不料行动被其父识破,在他们上船欲离开时,家丁冲过来把谭老爷揍了一顿,接着就把女子抓了回去。在生生痛别的时候,女子撕心裂肺地哭喊道:“大俊!我一定要去你老家找你,你一定要等着我哟!”可是多年过去,谭老爷那句“我一定等你”的话,便成了他永远不了的相思。直到这座大院建成,谭老爷始终还在等待恋人的脚步。
那份牵肠挂肚的期盼与等待,直让谭老爷望穿秋水,望断天涯。曾有诗人为此大抒感叹:
披一身风霜
千里迢迢
独自辗转还乡
寻一方净土
筑巢疗伤
松冈环抱清溪如诉
东篱植黄菊西山种红豆
等你团圆
……
可是,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凭据证实谭老爷那位心仪的恋人是否来此团圆,只有屋后竹林中的孤冢,尚在那里苦苦等候。
人们曾对此产生过疑惑,一名主管南浦县田约地契的官员,有三妻四妾都不为怪,为何就怀有那般痴情?并且从大院所选择的朝向看,其完全颠覆了传统的风水格局。在一个椅子形的回弯中,谭老爷没选坐北朝南的正位,而是取坐西向东的位置,让左面青龙方位临槽接垭。之所以不顾风水之忌,就是因为谭老爷要把大门选做面朝相思的方向。
谭老爷呀!你当年的痴情,该是何等的感人啊!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痴情,才感动时光,感动人们,使这座大院承载起一个没有人为损毁的圆满。让后人能来此感受满份历史沉淀下的厚重与沧桑,畅想一眼万年忠贞不渝的爱情。
面对“尘飞不到”的廊刻和“考生在阿”的门额,谭老爷想表达的又是一种什么心境呢?
有人介绍,谭老爷祖居云阳票草镇,因当年看中这里的自然风光,并为谋取五凤沐池的风水宝地,故而不辞百里迁居而来,把这个地方取名为五凤池。新中国成立后,不知是何缘由,就把五凤池改叫成幺台子,一直延续至今。
早先是没有这座大院的,可也不知道故宅建在什么地方。反正谭大俊是从这个山里走出去考上功名的,也就是在清末考中的进士,得到了个南浦县管理田约地契的官职。因无史料可考,便也叫不出个具体明确的官名来。
当年,谭老爷颇有一身才气、满腔壮志。在考取功名后,希望一展抱负成为顶天立地之贤才。可谁知在管理田约地契的官位上,一干经年不得迁升,还常受知县的勒索与压制,使其冲天之志不得施展。加之朝纲紊乱,外寇侵略,内乱四起,民不聊生。欲报国手无长戟,思奋起四顾无路。故在仰天长啸中,就想遁入空门,不问世事。可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挂怀难于了绝。对于饱读诗书的谭老爷,便想起孟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的这句名言。心灰意冷中,就回到大山深处,寻得一方“尘飞不到”的净土筑巢疗伤。
真的“尘飞不到”吗?虽然在地域上依稀寻到了天堂,可是那心头的千丝缠绕,哪能叫谭老爷放得下?除把大院建成面朝相思的方向外,还想起当年寒窗十年一试成名的喜悦。远望群山,身临极顶独出群峰的壮志豪情,仍还存留心中。无奈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当年的青春风华少年,满腹经纶的弱冠考生到哪儿去了呢?随时光流逝,蓦然回首“考生在阿”。满目萧然兮,空自悲戚。仰天长叹兮,神不佑庇。情绝天涯兮,思之长涕。筑巢一隅兮,期凤来仪。
面对这座谭家大院,随其情潮泛涌,便自吟出两首小诗来:
谭家院子
如果那座老宅
成了某种牵挂
流年的风
永远都吹不走那片云霞
月上松冈
凄冷的梦
在留半的孤枕
等待团圆
天涯
岭横千重
杳鹤久未回归
留下长串期盼
让相思沉淀百年
沧桑
斑驳了老宅(https://www.daowen.com)
只存故事如茶
越泡越浓
越品越鲜
尘飞不到
尘飞不到
景静心不宁
沧桑百年
只为一段揪心的爱情
痛
连着古今
松风如泣
清溪如诉
片云罩着山冈
修竹林中
荒冢哑然无声
只有蓬盖的野草
悲戚发出凄凄丝鸣
伊人
或许归来
遗落的雕床
至今守候长夜
帐束弯钩
蛛网洞开
形似明月的窗口
流云徐过
雁鸿声声
梦寐早日的团圆
盼穿秋水
望断流年
雕柱座上
百合盛开
坍塌的一角
永远都不可倾覆
留爱的心空
注望的楼台
我突然意识到,在眼下脱贫致富奔小康的攻坚工程中,文化扶贫已成当务之急。特别是对乡土民居、固堡旧宅、山寨古墓等文化遗产的保护和发掘,不可疏漏。要让山村里的人们记住历史的过往,自豪民族传承的伟大,留下源远文明的根脉。
龙驹镇领导为此高度重视,对全镇风土人情、民宿古宅、山寨古墓,全列入文化保护单位名录加以重点保护。特别是拟由每个村建立的历史文化展览室,把从古到今的史证及实物资料,进行认真搜集整理,以焕发绚丽多彩的乡村文化之光。镇上对村里建立展览室提出的五方面重点意见,颇具指导意义:
一是村名由来,隶属变迁、历史沿革等。二是村中大事,如新中国成立后的土地改革、互助合作、大办钢铁、农业学大寨兴修水利、家庭联产承包和通路通电通广播等。三是生产和经济发展,如主要农作物、畜禽特色产品、土地整治、基本设施、现代农业、产业发展等。四是乡村文卫建设,如学校教育、典型人物、文化宣传、疾病防治、合作医疗等。五是山川风物,如人文相关传说、著名景点、古遗迹和古民居等。
通过文化的保护、挖掘和宣传,让人们知道我们这个民族的根所系、魂所牵。
在揣着一番思索离开谭家大院的时候,随行的向东村驻村第一书记姚茂瑜说,为挖掘乡村民俗文化、农旅资源和保护历史文化遗产,政府已批准对通向谭家大院的公路拨出230万元资金进行硬化,另拨出专项资金300万元对谭家大院进行维修。到时焕然一新的谭家大院,定会以饱满的热情、深厚的历史情怀,向人们讲述山村的兴衰过往,以及当年发生在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