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细节不是抓住细节不放
我们强调注重细节,但是注重细节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抓住细节不放,而是通过这些细节推断出有用的信息,为案件的侦破打下基础。如果这些细节不能对案件的侦破产生作用,那么就只是一些没有用的信息而已。就像我们拿到了一本武功秘籍,但是没有对应的内功心法,那么这只是一本普通的书而已。在《四签名》中,一开始福尔摩斯就向我们展示了通过小细节推断出大结论的神奇。
“因为你不了解我对问题的思考方式,所以你不相信通过观察到的小问题能推出大问题。举例说,我说你哥哥不能约束自己是有原因的,你瞧,表下面边上有两处凹痕,其他地方也有很多被碰撞过的痕迹,而它只有在和硬东西放在一起时才会这样。对生活细心的人,不会对价值50多英镑的表这样不经心的。一块表就50多英镑,你想他的遗产数目会小吗?你说对吧?”
这是福尔摩斯由华生拿出的一块旧表上的两处凹痕推理得出的结论:第一,华生的哥哥不太约束自己。第二,他哥哥得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遗产。大家一般都能看到表上的凹痕,但是大多数人只能推理出华生哥哥对表不是很经心,能推理出表的主人不约束自己和继承到一笔不小遗产的人很少。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人们都能观察到细节,但是怎样把这些细节变成有用的信息呢?这就需要我们有目的、有计划、有步骤地去观察,抓住那些与案件本身有关键联系的细节去仔细观察、深入研究。就像华生哥哥的那块表,华生的观察仅仅停留在指针、刻度和新旧上,没有发现一点线索,但是福尔摩斯却看到了很多。
“按照伦敦当铺的惯例,收一块表之后,他们会在表里用针尖刻上当票的数字,而不是挂一块牌子在表上,这样可避免牌子混乱或丢失。我刚才打开表盖用放大镜看了,至少有四组那样的数字在表里。假如你哥哥不是非常穷困,相信不会去当铺。当然,他的生活有时也会好转,不然他哪有钱去赎表呢?最后你再看看这上弦孔的里盖,旁边有数不清的伤痕,应该是钥匙戳捣造成的。你可以想想,头脑清醒的人是不会连插好几下的,这样的痕迹大部分是喝醉的人干的。手表需要晚上上弦,但醉汉的手总是抖的,所以表上会留下痕迹,其实也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面对同样的东西,福尔摩斯却能看到更多呢?这主要得益于他强大的知识储备和经验,这让他总是一下就能抓住那些不太明显但确实本质的东西。他知道如果有人当表的话,很可能会在表里刻上数字,所以他才会想到打开表盖并用放大镜查看。通过表里的四组数字,推断出表主人的生活时好时坏。并且通过上弦孔的里盖上的痕迹,推断出给表上弦的手总是在颤抖,进而推断出表的主人是一个嗜酒成性的醉汉。
福尔摩斯总是能从那些看似无用的细节中,提取出与案件有关的信息,从而把复杂的案件简单化。从细节入手,又不局限于细节,让思维发散,找到别人看不到的信息。
侦查案件时,任何一个细节都会成为破案的关键。几乎所有罪犯都会企图掩饰自己的犯罪事实,轻易不会把证据留在人们都能看到或想到的地方,不过只要犯罪了,一定会留下证据,好的侦探就是找到那些容易被人忽视的细节,然后通过对细节的分析得出与案件有关联的证据,从而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https://www.daowen.com)
2016年,洛杉矶警方在侦查一件普通的入室抢劫案时,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了一个疑似犯罪嫌疑人丢弃的烟头。对这样一个小小的细节,警方没有忽视,而是将烟头收集起来,送去进行DNA检验。后来通过认真细致的检验和反复对比,发现这个烟头标本中的DNA信息与2009年洛杉矶的一桩入室杀人抢劫案的DNA信息非常相似。
于是警方迅速成立专案小组,展开细致的调查,确认了该犯罪嫌疑人涉嫌另一命案。这个命案可利用的线索非常有限,过去的时间也较长,但是警方没有放弃。通过两次案发现场的细节比对,警方判断出该犯罪嫌疑人吸毒,于是警方把送检的DNA信息与吸毒人员的信息进行对比,最后发现此DNA信息与吸毒违法嫌疑人杰克吻合。
通过这个信息,警方找到了犯罪嫌疑人的住址,通过部署将他顺利抓获归案。经过几个小时的突击审讯,最后杰克交代了自己两次犯罪的事实。
一个小小的烟头让两个案件得以侦破。如果警方稍微粗心一点,就会忽视它的存在,抑或即使注意到了,却不去探究细节背后所隐藏的信息,那么烟头也仅仅是烟头而已。前文讲过,福尔摩斯能从烟灰推出很多与犯罪嫌疑人有关的信息。现在香烟的品种比过去多了很多,如果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很难做到这一点,但是现代科技如DNA对比、监控、指纹、人像识别、大数据等给案件的侦破也带来很多的便利。虽然我们没有福尔摩斯那样强大的大脑,但是我们有大数据,这个知识储备要比福尔摩斯多得多。
对细节的分析,我们可以通过有针对性的训练来提高。平时在观察的时候,除了多看,还要多想,要明确自己想要通过这些细节获得什么,该怎样获得。知道越多的获得途径,才能在越短的时间内获得更多的信息。
把这些获得的细节转换成与案件有关联的信息,就像我们看到树叶动了,就知道是起风了,而不是树活了;我们看到鱼儿浮出水面,就知道这是因为缺氧,而不是因为鱼儿在仰望天空,进而明白造成缺氧的原因是气压低,而气压低带来的后果就是将要下雨。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经常这样训练,之后我们再看到一个细节,就能知道很多背后隐藏的信息。就像我们学习走路,刚开始可能会很慢,但是慢慢坚持下去就好了。只要坚持不懈地训练,总有一天我们也能像福尔摩斯那样从一个怀表就推断出华生哥哥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