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黄河夺淮南泛河道形成及沂沭泗河水系演变
黄河南徙后经历了多支漫流、南北分流到主流河道形成、淤积、行水功能退化直至废弃的过程。其间,被黄河侵占的泗水河道及其水系亦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1.3.1.1 黄河南行主河道的形成
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黄河改道南行。其后的数十年间,黄河分成多支,其中一支向东南泗水泛流,形成了自李固渡(今滑县西南)经濮阳、郓城南,在鱼台入泗水,由泗水故道经徐州至淮安入淮,黄淮合流东注黄海的干流流路。40年后,黄河在李固渡决口,分成三支,干流经今山东东明、定陶、单县折而南,自今安徽砀山、萧县北折东,至今江苏徐州泛流入淮。金明昌五年(1194年),黄河在河南阳武决堤,仍分为三支:主流由封丘改道,东南经陈留、通许、杞县、太康,由涡水入淮;北支沿汴水流路至徐州汇泗入淮;南支夺颍水,经尉氏、洧川、鄢陵、扶沟等南下入淮。颍水流域是黄河冲积扇的西南界,黄河夺颍入淮,是黄河夺淮发展至极限的标志。1194年以后的流路维持了100多年。元至元中期(约1300年前后),黄河向颍水、涡水的泛流逐渐减少,主河道趋势基本确定。元至元二十五年(1288年)贾鲁治河后,黄河主流大致沿汴水故道,经徐州与泗水汇,至清口与淮河干流合,史称“贾鲁河”。
明前期即15世纪初,黄河决口地点下移至开封、徐州间,呈南北决口的形势。主流北行则冲断山东运河;南下则自涡河、汴河、濉河入淮。明永乐至弘治(1403—1505年)的100年间,为保证京杭运河的安全,明朝需解决的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防止徐州以上黄河河道北决冲断会通河;二是保证运道黄河段水量(时清口至徐州段黄河为漕运水道)。为此,对于北向决口则予以封堵,南流分支则以疏浚为主,并持续兴建黄河北堤。到16世纪初(约明弘治末年)建成了山东阳谷至江苏徐州段黄河北堤,即太行堤。自此东行的主流形成,向南分流的大势确定。
明嘉靖末年(约1560年前后)以来,为保泗州明祖陵,开始修筑清江口以上黄河南堤。黄河南堤的建设持续到清康熙二十年(1681年)左右。16世纪后的300年间,黄河基本固定在今废黄河一线,这条河道维持到清咸丰五年(1855年)黄河大改道(图1.3-1)。

图1.3-1 黄河夺淮期间黄河与泗水水系(1855年以前)(https://www.daowen.com)
1.3.1.2 黄河徐州宿迁段河道及泗水下游的蜕变
明弘治六年(1493年),黄河北岸太行堤建成。太行堤起滑县,经长垣、东明、曹州、曹县抵虞城县界,长三百六十里。在大堤的约束下,黄河主流归于兰阳、考城、归德、徐州一线。自此黄河主流在徐州夺泗水水道至清口入淮。在黄河夺泗最初的200年间,泗水水道还没有较大的改变,保持着较陡的纵比降。明前期曾有诗描述当时船只过徐州洪之难:“南船北上九牛挽,北船南下如飞鸿”;吕梁洪则礓石林立,水势汹涌,“截流巉离巨石,森若虎豹存歌侧。洪波中射势怒激,鸣声喧豗万鼓击。”[14]明永乐时(1403—1424年)多次大举兴工,治理徐吕二洪。正统时(1436—1449年)在傍河开凿月河,并在洪口两端建闸,引水入月河,避开徐吕二洪。
黄河河道泥沙淤积的影响从明嘉靖中期即16世纪50年代开始显现出来,河道淤积速度明显加快。隆庆三年(1569年),黄河北决山东沛县,徐州至宿迁黄河断流,漕船2000多艘阻滞于邳州。此后漕船经常受阻徐州、邳州间。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开泇河,企图避开徐邳间因决口而经常枯涸的黄河运道。开泇河后会通河不再至徐州入黄河,而是由台庄南下邳州东直河口入黄河。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黄河再次北决沛县,冲断运河,洪水泛流于昭阳湖一带,汇集后归于泗水南下徐州。至此,徐州洪、吕梁洪全部淤平,“而河变极矣”。[15]清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靳辅开中运河,北接泇河,经骆马湖至宿迁窑湾过黄河,此后黄河不再行漕。“河行漕运” 的终止是黄河(即泗水下游)淤积由量变到质变的转折点,后黄河在邳州以下频繁向南决口或自清口倒灌洪泽湖。洪泽湖—清口区域南高于北的形势开始逆转。
1.3.1.3 黄河影响下新沂沭泗河水系的形成
泗水是淮河重要的支流之一,黄河夺泗入淮后,今微山湖以下河道成为黄河北决泛道之一。随着黄河泥沙的堆积,地形抬高,河道逐渐淤积湮废。泗水南下受阻后,潴水汇集,加上黄河北泛洪水的补充,在济宁以南形成了昭阳、独山、微山等湖泊。元代将这段泗水河道改造为运河,使之成为会通河的南段。清康熙时在微山湖南端筑坝,湖以南泗水故道完全湮废。
沂河、沭河原入泗河道下游,随着黄河河道的抬升而逐渐受阻潴水,形成骆马湖。明万历时开泇河,清康熙时开中运河,将沂沭泗等河纳入其中,构成了以运河为通道的沂沭泗河水系。运河出骆马湖后至杨庄过黄河,骆马湖东又分出一支,称“六塘河”,为泗沂沭入海新水道,与淮河完全脱离,今统称沂沭泗河水系。黄河影响下沂沭泗河水系自然环境发生极大的改变。今黄淮故道以北广大地区即苏北区频繁的洪涝灾害就是这一改变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