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功能损伤的评估
评估是临床医师的一项重要工作,评估的目的包括:判断病情,提高客观性、准确性和可靠性;预测结局,明确努力目标;医疗决策,节省医疗费用开支,减轻个人、单位和社会经济负担;指导治疗,减少盲目性,提高救治成功率,降低病死率和残疾率。在重症监护治疗病房对评估的要求更高,如评估的指标更敏感、精确,具有可预测性;评估的技术更安全(非侵入性),减少并发症;评估的方法更简便,适合于床旁开展;评估的操作更省时,医护人员的工作可照常进行。随着医疗科学技术的进步,神经疾病重症监护治疗病房(neurology-intensive care unit,N-ICU)的评估工作迅速发展,针对脑功能损伤的评估技术愈来愈得到认可。
(一)脑电生理功能评估
脑电生理功能评估技术主要包括脑电图和诱发电位。近十余年,脑电图机和诱发电位机之所以离开特制的屏蔽间,进入N-ICU(或手术室),取决于两方面的科学成就。一是抗干扰技术明显改进,与其他多种仪器设备(如多功能心电监测仪、呼吸机、输液泵等)共同工作成为现实,从而开展了许多以往难以想象的工作,如床旁评估脑的功能状态,特别是各种原因的昏迷、植物状态和脑死亡;发现非惊厥性癫痫或非惊厥性癫痫持续状态,并予以药物治疗指导;辅助或替代医源性昏迷和(或)因神经麻痹而不能进行的神经系统检查等。二是计算机技术日新月异,大量脑电生理信息的收集、储存、显示和分析更加迅速和简便易行。
脑电生理功能评估标准是继评估技术改进之后亟待解决的第二个问题。文献报告(国外文献)已经用于临床的脑电图、脑干听觉诱发电位(brainstem auditory evoked potentials,BAEP)和体感诱发电位(somatosensory evoked potential,SEP)评估标准各有十多种。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N-ICU 经过几年的评估研究工作,发现Synek(1988年)和Young(1997年)的脑电图分级评估标准、Hall(1982年)的单模式BAEP 分级评估标准和Judson(1990 年)的单模式SEP 分级评估标准、Cant(1986年)的多模式分级评估标准更适合心肺复苏后昏迷、无意识状态和脑死亡评估,但如果要扩大评估对象的范围(如脑血管疾病)则须加以改良。
(二)脑自主神经功能评估
很早就有人注意到脑功能损伤时常常伴随严重的自主神经功能紊乱,但始终找不到监测与评估的客观手段,直到1994 年Stephen 发现心率变异(heart rate variability,HRV)与脑卒中相关。HRV 是用动态心电图持续监测,经时阈或频阈定性、定量分析,了解自主神经总活性、交感神经活性、副交感神经活性,以及交感与副交感神经张力平衡的方法。当脑功能损伤累及皮质(岛叶)、下丘脑、延髓等部位时,自主神经的核上刺激减弱或消失,出现以自主神经总活性降低、副交感神经与交感神经张力失平衡的HRV 变化。其变化的程度与脑功能损伤程度有相当好的一致性。2002年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N-ICU 开展了HRV 与重症脑血管疾病的临床研究工作,发现重症脑血管疾病患者HRV 降低显著,尤以反映自主神经总活性和副交感神经活性的参数更加明显;24h心率变异曲线昼夜波动减小,或失去昼夜波动。HRV 可作为简便、客观、敏感和定量的脑功能监测与评估指标。此外,HRV 还可预测脑功能损伤并发的恶性心律失常或心搏骤停的发生。HRV 的不足之处在于生理影响因素较多,如年龄、呼吸频率、体温、体位以及24h生物周期的波动等。目前虽然HRV 还很少被人们认识,但颇具临床研究和应用前途。
(三)脑代谢功能评估
正常脑功能和脑组织细胞完整性的维持有赖于持续的氧供和二氧化碳清除,以及稳定的pH 值、离子浓度、离子转运、脑温等微环境,而微环境的维系首要依赖于充足的氧供。任何原因造成的脑功能损伤,无论是原发性的还是继发性的,归根到底大部分都是脑组织的缺血缺氧所导致的局部或广泛脑组织细胞代谢的失衡和紊乱,继而发生功能障碍。在脑血管疾病造成的脑功能损伤中更是如此。因此,脑代谢监测可以直接或间接的反映病变脑组织的代谢情况,包括了脑氧监测、pH 值监测、脑温监测、脑二氧化碳分压监测等。其中以脑氧监测最为重要,应用范围最广。监测脑氧的方法主要有3种:颈内静脉血氧饱和度监测(jugular vein blood oxygen saturation,Sjv O2)、脑组织氧分压监测(brain tissue oxygen partial pressure,PbtiO2)和近红外线光谱技术(near infrared spectroscope,NIRS)。Sjv O2是对颈静脉球部血液的氧饱和度的监测,根据Fick公式,它能直接提供脑氧代谢状态的信息,综合反映脑供氧指标(CBF、血色素、动脉血氧饱和度)与脑耗氧指标和脑氧摄取量之间的相互关系,是判断全脑代谢状况和损伤程度的一项综合指标。PbtiO2监测技术是20世纪90年代后逐渐成熟并应用与临床的脑氧代谢监测方法,是用微电极直接与局部脑实质接触,测量该区域脑组织氧分压值,可以识别局灶脑缺血缺氧,具有微创、安全、准确的特点。NIRS是近几年发展起来的一种无创性脑氧监测技术,它通过接收器将射入颅内并在颅内散射衰减后的近红外线光信号转换为电信号,输入电脑进行处理,测出氧合/非氧合Hb分子比率,就能进一步计算出大脑局部的血氧饱和度,但其很容易受到颅内外不确定因素、操作技术不稳定以及全身病理生理变化等的影响。
目前这三项脑氧监测技术已逐步应用于脑外伤、脑血管疾病、心肺复苏后等重症脑功能损伤患者急性期的监测。(https://www.daowen.com)
(四)脑神经—内分泌功能评估
从1932年美国生理学家Cannon 发现的高等生物“紧急反应”(emergence reaction)到1936 年加拿大医学家Selye提出的“全身性适应综合征”(general adaptation syndrome,GAS),很快形成了神经—内分泌共同参与的应激反应学说(stress theory)。从1948年美国学者Harris提出的丘脑调节腺垂体分泌的“神经—体液学说”(nerves and body fluid theory),到20世纪70年代分子生物学的发展,确立了下丘脑与垂体在神经-内分泌系统中的重要地位和认识到应激蛋白(stress proteins,SP)基因表达的重要作用。无论是脑内有害因素(颅脑损伤、脑出血、脑梗死等)还是脑外有害因素(中毒、休克、感染、缺氧等)均可引起机体相似的非特异性的全身应激反应。若应激反应过度,则导致机体多器官系统功能受损或衰竭。因此,监测与评估神经-内分泌功能变化成为近些年来临床与基础研究的热点,特别是下丘脑—垂体—靶腺轴(尤其是下丘脑—垂体—肾上腺皮质轴,HPA轴)和交感—肾上腺髓质轴相关的激素水平变化。
(五)脑血流状态评估
脑血流(cerebral blood fluid,CBF)评估包括直接和间接两种技术,前者为同位素清除技术(无创吸入法和有创颈内动脉注射法),通过扩散和清除同位素速率直接获得脑血流状态,但其不符合床旁、连续、简便等要求,未被N-ICU 采用;后者为经颅多普勒超声(transcranial Doppler ultrasound,TCD)技术,通过Doppler方程式计算RBC运动速度,间接了解脑血流状态。近20年TCD技术不断改进,愈来愈符合床旁监测与评估的要求,并愈来愈多地用于N-ICU。TCD技术的不足之处是对患者骨窗要求较高,对操作者技术要求亦很高,因此评估的普遍性和精确性受到影响。
(六)颅内压状态评估
颅内压(intracranial pressure,ICP)的监测与评估技术(脑室内、脑实质内、硬膜下或硬膜外)在20世纪后半叶就已用于临床,其中脑室内ICP监测与评估最为精确实用。但这些方法均是创伤性的,具有感染(4%)、出血(0.7%)和创伤的风险,此外仪器设备和技术方面的要求亦较高,临床应用和普及受到限制。近些年来,无创ICP监测与评估技术迅速发展,如视网膜静脉、耳鼓膜、生物电阻抗检测与评估技术,EEG、EP、TCD 检测与评估技术等。这些方法避免了许多风险,但监测的精确性和连续性尚不满意,评估的准确性和可行性尚待解决。
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在N-ICU 内开展脑功能损伤评估工作与其他专科ICU 进行的器官功能评估工作相比,仅仅是开始。就目前已经建立或准备建立的N-ICU而言,开展脑功能损伤评估工作仍存在四个方面的问题:缺乏评估的条件、设备和技术,缺乏床旁操作的方法、规范和经验,缺乏评估的统一标准或尺度,缺乏评估的专业技术队伍。为此,N-ICU 专业技术人员将要付出艰苦而不解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