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睡眠与教育

更新于 2026年11月17日 版权声明
一、睡眠与教育

美国80%以上的公立高中在上午8∶15之前开始上课。其中将近50%的人在早上7∶20之前开始工作。早上7∶20的校车通常在5∶45左右开始接送孩子。因此,一些儿童和青少年必须在早上5∶30 起床。早上5∶15。甚至更早,每7天就有5天需要这样做,持续数年。这样的做法明显减少了孩子的睡眠时间,其收益及合理性确实是一件值得商榷。

这么早醒来,孩子能集中精力学习很多东西吗? 请记住,对青少年来说,早上5∶15 起床和对成年人来说是不一样的。一般来说,青少年的昼夜节律会显著提前1~3个小时。对应于成年人来说,相当于每天凌晨3∶15,这个时点还能集中精力学习什么吗? 心情会愉快吗? 会觉得和同事相处很容易吗? 还能用优雅、宽容、尊重和令人愉快的举止来表现自己吗? 当然不是。那么,工业化国家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千百万青少年和儿童呢? 当然,这不是教育的最佳设计,也肯定是与培养我们的孩子和青少年良好的身心健康模式相不符的。

由于上学时间提前,这种长期睡眠不足的状态尤其令人担忧,因为青春期是人生中最容易患上慢性精神疾病的阶段,如抑郁症、焦虑症、精神分裂症和自杀倾向。青少年睡眠的中断可能会导致心理健康和终生精神疾病之间的临界点变得不稳定。早在20世纪60年代,当睡眠的功能在很大程度上还不清楚的时候,研究人员经常会选择性地剥夺年轻人的快速眼动睡眠,也就是做梦。当时的研究需要参与者把整个时间都要放在实验室里,头上放着电极。晚上,每当他们进入快速眼动睡眠状态时,研究助理就会快进卧室,并叫醒被试者。然后,这些眼睛模糊的参与者要做5~10分钟的数学题,以防止他们再次进入梦乡。但是一旦参与者进入快速眼动睡眠,这个过程就会重复。一小时又一小时,一夜又一夜,这样需要持续整整一周。期间,非快速眼动睡眠基本保持不变,但快速眼动睡眠的时间明显减少。在精神健康的影响开始显现之前,并不需要7个晚上的睡眠剥夺。第三天,参与者就会表现出精神病的症状,变得焦虑、喜怒无常,开始产生幻觉。他们听到的和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他们也变得偏执。部分人甚至认为研究人员正在密谋在谋害他们,如试图毒害他们。其他人开始相信,这些科学家是秘密特工,这个实验是一个几乎不加掩饰的某种邪恶的政府阴谋。

直到那时,科学家们才意识到该实验的深刻含义:快速眼动睡眠是介于理性和精神错乱之间的一种生理活动。快速眼动睡眠剥夺后,单单凭借临床症状,精神科医生将给出抑郁症、焦虑症和精神分裂症的明确诊断。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健康的年轻人,在此之前,他们没有抑郁症、焦虑症或精神分裂症,个人或家庭也没有此类病史。历史上也有很多尝试打破睡眠世界纪录的尝试,普遍都会出现情绪不稳定和精神错乱等特征。这都是因为缺乏快速眼动睡眠,这个阶段往往发生在睡眠的最后几个小时,提早上学时间也让我们从孩子和青少年身上剥夺了快速眼动睡眠,这就容易造成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与此相对比的是,一个世纪前,美国的学校早上9∶00开始上课,并且95%的孩子醒来时没有闹钟。而现在,这种学校上学时间的不断提早造成的,使得孩子们丢失了这些宝贵的、快速眼动睡眠丰富的早晨时间。

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家刘易斯·特曼博士以帮助构建智商测试而闻名,他将自己的研究生涯奉献给了改善儿童教育事业。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特曼绘制了促进儿童智力成功的各种因素,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充足的睡眠。特曼在他的开创性论文和著作《天才的遗传研究》中发现,不管年龄多大,孩子睡得越久,他们的智力就越高。进一步的研究发现,睡眠时间与合理的(即较晚的)上学时间联系最紧密,也就是指与这些年轻的、仍在成熟的大脑、天然的生物节律相协调的时间。

虽然特曼的研究无法解决因果关系,但数据让他相信,当涉及孩子的学校教育和健康发展时,睡眠是一个需要公众大力倡导的问题。作为美国心理协会的主席,他反复强调并警告说,美国绝不能跟随一些欧洲国家正在出现的趋势,那里的上学时间越来越早,从早上8点甚至7点而不是9点开始。

很明显,疲惫的、睡眠不足的大脑只不过是一个漏的记忆筛,无法接受、吸收或有效地保留教育,坚持这种方式是让我们的孩子患有部分健忘症。目前的工业化社会正在创造一代弱势儿童,并因睡眠不足而陷入困境,而延迟学校上学时间显然是明智的选择。(https://www.daowen.com)

睡眠和大脑发育领域出现的最令人不安的关注点之一是低收入家庭。社会经济背景较低的儿童乘坐汽车上学的可能性较小,部分原因是他们的父母经常在服务行业工作,要求在早上6点或之前开始工作。因此,这些儿童只能依靠校车上学,必须比父母上班还早起床,结果会导致他们通常比来自富裕家庭的儿童睡眠更少,并形成恶性循环,从一代到下一代延续,形成一个非常难以突破的闭环系统。我们迫切需要积极的干预方法来打破这个循环。

延迟学校上学时间的一个未预料到的结果,是学生的预期寿命增加了。青少年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道路交通事故。当明尼苏达州的马托梅迪学区将他们的学校上学时间从早上7∶30推迟到上午8∶00时,16~18岁年龄段的交通事故减少了60%。怀俄明州的提顿县在学校开学时间上发生了更为戏剧性的变化,从上午7∶35的钟声转变为生物学上更为合理的8∶55。结果令人惊讶,16~18岁年龄段的交通事故减少了70%。

睡眠对儿童教育的长久影响意义重大。如果没有这些改变,我们将只会延续一个又一个恶性循环,即我们的每一代孩子都在半昏迷的状态下艰难地走过教育历程,连续多年的长期睡眠不足,导致他们的精神和身体发育受到阻碍,未能最大限度发挥他们真正的成功潜力,并且在几十年后又会对下一代的孩子造成同样的伤害。这种有害的循环只会越来越严重。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来自超过750 000名5~18岁的学龄儿童的大数据显示,他们每晚睡觉的时间比一百年前的同龄人少了整整2个小时。

让睡眠成为我们孩子教育和生活中首要任务的另一个依据是,睡眠不足与注意力不集中之间的联系。患有多动症的儿童在白天学习时容易烦躁,情绪低落,更容易分心,没有专注力,并且抑郁症和自杀意念的发生率显著增加。这些症状(无法保持注意力、学习动力不足、行为困难、精神健康不稳定),几乎与睡眠不足引起的症状相同。事实上,睡眠不足也更容易患多动症。

导致儿童睡眠不足的生理方面原因多见于儿科睡眠呼吸紊乱,或儿童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其与重度打鼾有关。睡眠期间由于呼吸肌放松,过大的腺样体和扁桃体会阻塞儿童的气道通道。伴随着疲惫的打鼾声,机体试图通过半塌陷、狭窄飘动的气道吸入空气。由此产生的氧气缺乏将反射性地迫使大脑在整个晚上短暂地唤醒机体,以获得几次完整的呼吸,恢复全血氧饱和度。但付出的代价是儿童难以到达或维持长时间有质量的深度睡眠,其睡眠呼吸紊乱会导致一夜之间长时间睡眠不足,持续数月或数年。

慢性睡眠剥夺的状态可随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形成,孩子在气质、认知、情感和学业上将会看起来更像注意力不集中的儿童。患有睡眠障碍的儿童,以及去除扁桃体的儿童,往往证明他们没有多动症。在手术后的几周内,孩子的睡眠会逐渐恢复,并呈现出规范的心理和生理功能,貌似“多动症”被治愈了。最近的调查和临床评估显示,超过50%注意力不集中的儿童实际上都患有睡眠障碍,但仅有一小部分家庭知道他们的睡眠状况及其后果。

许多父母对孩子睡眠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尚存在偏见,有时甚至对孩子的睡眠欲望进行惩罚或侮辱。希望能够唤醒父母对孩子的睡眠疏忽,并消除年轻人疲惫不堪的状态。当睡眠充足时,思想就会蓬勃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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