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DCS的原理和作用机制
(一)tDCS的原理
tDCS通过在头皮上特定区域放置电极,然后刺激器向大脑输送低强度的直流电来引起颅内产生电流。此特定区域的颅内电流则会基于不同类型的刺激而提高或降低神经元的兴奋性,而神经元兴奋性则会引起大脑功能性转变。
刺激方式包括3种,即阳极刺激、阴极刺激和伪刺激。阳极刺激通常能增强刺激部位神经元的兴奋性,阴极刺激则降低刺激部位神经元的兴奋性。已有研究显示阴极刺激可用来治疗大脑特定区域过度兴奋引起的心理障碍,阴极刺激可降低神经元的兴奋性,使其达到一个稳定的级别。伪刺激的重要性在于其可控制刺激,在进行伪刺激时,刺激器发出一个刺激电流,但是在剩余时间里刺激器不提供电流刺激,在伪刺激过程中,患者不知道他们没有被电流持续刺激,如此一来,便为实验提供了一个可控的条件,比如进行双盲实验,如果没有伪刺激的功能,则阳极刺激或阴极刺激的效果无法被证明。
(二)tDCS在脑部的作用机制
tDCS对皮质兴奋性调节的基本机制是依据刺激的极性不同引起静息膜电位超极化或者去极化的改变。tDCS的后效应机制也可能类似于突触的长时程易化,和长时程抑制的形成类似,但尚无证据证实,大量研究认为tDCS的作用机制既与膜的极化有关也与突触的可塑性调节有关,其具体调节机制也是近年来的研究热点。用药理学的调节作用和电物理学技术研究显示,tDCS刺激时皮质脊髓兴奋性的调节依赖于膜极化的水平,而刺激结束后的后效应作用主要取决于皮质内的突触活动。
(三)tDCS与其他类型刺激的比较
1.与经颅磁刺激比较
相对于TMS经颅磁刺激而言,tDCS是比较新的技术,TMS是用一个充电线圈置于患部,通过引发不断变化的磁场来引起脑部的微小电流,其与tDCS相同的地方在于它们都可用来提高或降低神经元的活跃性,但不同点在于方式不同:tDCS是使用不同的极性电流(阳极或阴极)达到提高或降低神经元活跃性的目的,而TMS则是使用高频或低频磁场达到提高或降低神经元活跃性的目的。
tDCS和TMS对于患者而言都是无痛和安全的,但是TMS一方面价格昂贵,另外对操作者要求较高,需要操作者长时间握住线圈定点刺激患部,而tDCS由于电极固定在患者头部,因此对操作者要求不高。另外TMS 无法实施伪刺激,而tDCS则可,这使得tDCS的实验结果更加客观,而且已有科学文献证明tDCS的效果的持续性明显要高于TMS,并相对于TMS而言,tDCS不会诱发癫痫。
2.与ECT 比较
ECT 是将600mA 的电流直接作用到整个大脑,ECT 的目的是诱发癫痫,并必须由麻醉师进行麻醉操作。ECT 的不良反应十分明显,比如使患者记忆力丧失或感觉困惑,因此ECT 只能作用于有严重精神障碍的患者。
(四)tDCS的安全性
由于应用确定的安全协议,tDCS被广泛认可为一种非常安全的脑部刺激方式。其安全协议限制了刺激电流量、刺激持续时间和刺激频率,因此tDCS限制了实验的风险。安全协议:在过去的十年中,科研人员对于制定管理tDCS的安全协议做了大量的工作,在经过大量研究之后,确定了最理性的刺激持续时间和刺激电流量以及操作步骤来消除被刺激者可能产生的不良作用。这些标准尚未完全设置好,仍然期待着更多的实验和研究来确定。当前普遍接受的刺激电流最大值为2mA,设备一般对电流强度进行了限制,并给予了强度方面的建议,当然此强度也必然不会对被刺激者造成任何伤害或不良作用。研究人员已经确定了在老鼠脑部会造成伤害的电流密度:在阴极刺激中,142.9 A/m2的电流密度将会输送52400 C/m2的电荷密度,而超越这个值将会引起老鼠脑部的病变,而这个值超过了当前正在使用电流密度2个数量级。
当前对刺激时间没有严格的限定,通常认为20分钟是一个理想的数值。刺激时间越长,刺激结束后,可观察到的效果持续时间则越长,一个10分钟的刺激可产生超过最多1个小时的持续性效果。通常认为每次刺激间隔时间为48小时到一周,同时我们建议告诉被刺激者可能会产生的后效应。
(五)tDCS的应用范围(https://www.daowen.com)
tDCS在临床治疗上有着广阔的运用前景,其在治疗帕金森、耳鸣、肌肉纤维疼痛和脑卒中后运动障碍上的疗效已经得到了证明。最近的研究发现,tDCS可用于治疗脑卒中后言语功能障碍,并且其效果可持续到一周后的再测验。另外经颅直流电刺激疗法对心理疾病和精神障碍上也有着明显的作用,比如抑郁症、焦虑症以及精神分裂症。目前有些科研人员正在研究如何利用tDCS提高人的注意力和专注程度。
tDCS在心理学研究上的应用主要涉及对大脑特定区域或者特定心理问题症状的研究,比如科研人员对于工作记忆的功能和特征做了大量的研究,在这些研究中,科研人员使用tDCS刺激被测者的大脑特定区域,然后再安排被测人员进行认知任务评估以观察刺激的效果。总之,tDCS这种安全、不良反应小的皮质刺激手段为临床工作者提供了新的治疗思路。随着人们对tDCS研究的不断深入,它将作为临床治疗的辅助手段,并被越来越多地应用到临床实践当中。
(六)经颅直流电刺激在神经精神疾病中的应用
tDCS治疗抑郁障碍最早可追溯到20世纪60年代,那时就有学者试图研究tDCS对抑郁症状和心境的影响。1964年,Lippold等发现tDCs刺激显著改变健康被试的心境,接受阳极刺激的被试者心境提高,而接受阴极刺激的被试变得沉默和反应迟钝。此后几十年中,有关tDCS的研究不断进行,研究结果也各不相同,但是大多数阳性结果不具有可重复性。
近年来有假说认为大脑左半球功能减退而右半球过度激活是抑郁障碍的发病机制之一,且脑神经可塑性缺陷导致的长时程增强(long-term potentiation,LTP)在抑郁障碍发生中起重要作用。目前tDCS 常用的电极组合(即阳极置于左DLPFC,而阴极置于右DLPFC)被证明对减轻抑郁障碍的临床症状有效。虽然tDCS在一些次要转归中的表现优于安慰剂,但也带来了包括躁狂在内的不良反应。
tDCS治疗痴呆:Kuo等报道tDCS可改善健康人认知功能,由此推测tDCS可用于老年痴呆的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病理基础是胆碱能、GABA 能和谷氨酸能系统功能失调导致颞顶叶功能减退,进而引起神经可塑性损害,导致脑区激活失调,从而引起认知功能缺陷。所以用tDCS改善神经可塑性进而减少认知能力下降,在理论上是一个有希望的治疗方法。在一项针对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双盲伪刺激对照研究中,用阳极刺激1次左颞顶区即引起词语识别任务分数的提高,而阴极刺激左颞顶区得到了相反的结果。另一项研究发现,1 次tDCS 阳极刺激左DLPFC可提高视觉认知记忆任务的分数,接下来的研究发现双侧阳极刺激DLFC连续5 d,效果持续至少4周。然而目前对于痴呆的tDCS研究还很有限,还未发现具有长期效果的tDCS刺激模式。
tDCS治疗物质滥用与成瘾物质依赖:对治疗困难且复发率高者,可能与患者脑内奖赏通路过度增强有关,其中前额叶网络包括DLPFC 起着重要作用。有研究用tDCS阳极刺激大麻成瘾者的左DLPFC,阴极刺激右DLPFC,发现被试者对大麻的渴求显著减少。也有研究发现tDCS可降低酒精成瘾者的酒精渴求,以及吸烟成瘾者的吸烟渴求。总之tDCS刺激DLPFC 似乎能够降低物质依赖者的渴求行为,其可能的机制是tDCS打破了左右DLPFC之间奖赏通路的稳定平衡。当然,进一步探索tDCS干预成瘾的机制以发现治疗成瘾的有效模式,还需要大量深入的研究。
(七)tDCS干预术后认知功能障碍
tDCS是非侵入性脑刺激技术中最常用的技术之一,具备非侵入、耐受性好及不良反应少等特点,在神经科学和神经病理学等领域得到了广泛的研究和应用,是一种非常有前景的治疗方法。研究发现tDCS调控神经元自发电活动的兴奋性与电极极性相关:tDCS阳极刺激下的神经元易去极化,引起皮质兴奋作用,而tDCS阴极刺激下的神经元则超极化不易兴奋,从而起到抑制皮质神经元活动的作用,因此tDCS对皮质神经可塑性具有较好的干预作用。基于神经可塑性好的患者对tDCS治疗敏感,且tDCS作用于大脑皮质DLPFC 区治疗阿尔兹海默病已获得肯定的临床疗效证据,tDCS治疗认知功能损害是否也是通过影响皮质神经可塑性机制特别是通过长时程突触可塑性而发挥作用,目前尚不清楚,还有待于深入研究。
经颅直流电刺激技术是通过两个电极(阳极和阴极)向头皮施加连续微弱的直流电(0.5~2.0mA),电流透过颅骨刺激大脑皮质以调节神经元跨膜向超极化或去极化的潜能,调节皮质神经元的可塑性。在POCD 患者中执行功能障碍是常见的问题,执行功能障碍与前额叶皮质和背外侧前额皮质(DLPFC)内的神经元丢失有关,它涉及前额皮质和DLPFC 功能失调的皮质—皮质连接有关。在目前已有研究中,tDCS刺激靶区集中在颞叶皮质和DLPFC,作用机制是由于颞叶皮质在记忆巩固中起到关键性作用,而背外侧前额叶皮质在执行控制功能、工作记忆和记忆编码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基于对上述功能区的调控,进而实现对疾病的治疗或改善。
Cotelli等在一项临床随机对照实验中,用tDCS连续刺激前额叶10次(2mA,25min)同时每次结合记忆训练观察其疗效。36位AD 患者分为伪刺激结合记忆训练组、tDCS阳极刺激左DLPFC 结合记忆训练组、tDCS阳极刺激左DLPFC 结合运动训练组,结果发现:各组记忆改善持续3~6个月,但tDCS结合记忆训练组,并不优于伪刺激结合记忆训练组。对轻度认知功能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MCI)和健康老年受试者的研究发现,tDCS阳极刺激左下额叶皮质,均显著提高其语义词产生水平。
(八)前景与展望
目前,tDCS在神经精神领域主要用于抑郁焦虑障碍和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的研究,在某些方面已经取得一定的成果,但是仍然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另外不少研究试图发现tDCS是否通过谷氨酸能和多巴胺能系统干预精神分裂症的机制,这对于阐明tDCS改变大脑的神经可塑性机制尤其重要。神经科学的进步依赖于多种科学方法的融合,近年来有不少学者通过联合rTMS 与功能磁共振同步研究,促进了非侵入性脑刺激技术引起神经可塑性改变的机制研究。
tDCS在神经精神疾病中的作用机制与围术期认知功能障碍的发生有着较大的相关性。在麻醉与脑功能的恢复与保护方面,我们认为tDCS将有广阔的研究和应用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