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更多公众走进博物馆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02 吸引更多公众走进博物馆

单霁翔

自5月18日国际博物馆日设立以来,每年国际博物馆协会都会在这一天举办庆祝活动,旨在使社会公众认识到“博物馆是促进文化交流,丰富文化生活,增进人们之间相互理解、合作,实现和平的重要机构”。当前,越来越多的博物馆正参与到这一活动中,仅2017年,全球共有157个国家和地区逾3.6万座博物馆参与了国际博物馆日庆祝活动。

每年国际博物馆日会确定一个主题,反映出当代博物馆职能与社会发展的各个领域有着越来越广泛的关联。例如,1992年的“博物馆与环境”,2002年的“博物馆与全球化”,2006年的“博物馆与青少年”,2016年的“博物馆与文化景观”等。

如今,博物馆早已成为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环境体系中无法分离的重要组成部分。2018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为“超级连接的博物馆:新方法、新公众”。这一主题的含义就是让博物馆成为连接公众与多元文化的纽带,用创新的方式方法,吸引更多公众走进博物馆,获得深刻新鲜的文化体验,共享丰富的文化成果。

故宫博物院是中国文化遗产的守护者与传承者,也是中国文化对外交往的一张亮丽名片。故宫博物院收藏的186万余件文物藏品是中华5000多年文明的重要载体和见证。近年来,故宫博物院展览精彩纷呈、高潮迭起、内外合作、惠及全国、影响世界,不仅在学界具有影响力,在观众中也形成观展热潮。例如,2015年的“石渠宝笈特展”吸引众多观众参观,成为现象级的传统文化展览。此后又有多个展览引发观展热潮,成为公众热议的文化现象。故宫文化资源走进了人们的现实生活,“让文物活起来”。

对于博物馆来说,让文物活起来,需要做到两个面向:一是面向自身,不断深入挖掘文物藏品的文化内涵,让文化遗产资源在更大程度上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二是面向公众,创新文化传播的表现形式和表达方式,让文物的故事以公众喜闻乐见的形式,深入人心,走进甚至融入百姓文化生活。

自2006年开始,故宫博物院利用中小学生放假期间举办的“故宫知识课堂”活动,以充实的内容、丰富的形式、活跃的氛围,深受学生和家长们欢迎。上万名学生走进故宫博物院,走进“故宫知识课堂”,在这里身临其境地感受中国传统文化。例如,根据故宫古建筑和藏品研发的“仰望太和殿,一起看斗拱”“屋檐下的缤纷彩画”“机巧连环探榫卯”“布艺堆绣,巧仿瓷瓶”“朝珠DIY”“皇帝的新衣”等,根据展览研发的“霓裳彩绘”“击扫黑白,传拓万千”“中印佛教雕塑展教师工作坊”活动等,将知识讲述、现场互动、动手制作相结合,深受青少年和家长的好评。

故宫博物院还充分整合现有的教育资源,于2016年底成立故宫教育中心,开展针对不同年龄观众的教育和研修活动。尤其常年面向中小学生及家庭观众提供各类具有故宫特色、内容丰富、形式多样的专题教育项目,在公众教育服务中,既保有自己的特色和品牌,也更加关注文化与人文情怀,更加全面、立体地发挥了博物馆的社会教育功能。

随着科技的发展,如今的博物馆吸引了越来越多核心观众以外的群体,通过新的藏品阐释手段找到新的观众。例如,博物馆将藏品数字化,为展览增添多媒体元素,让公众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体验。故宫博物院正顺应了“互联网+”的发展趋势,将数字技术作为文化发展的重要引擎,借助互联网和新技术平台,把故宫广博的文化资源分享给社会公众。

2017年国际博物馆日活动中,故宫博物院发布第九款应用“故宫社区”,首次提出社区化概念,这是新媒体互动性产品的又一次有益尝试。经过努力,故宫博物院已建成“数字故宫社区”。其中“数字故宫”在线项目,包括全景故宫、故宫出品系列APP,以及数字展厅里分享的古建筑修缮、藏品保护、科学研究、文化传播等各个方面最新进展和最新成果。而数字博物馆更是将智慧旅游与文物展示相结合,为广大观众呈现出一个更丰富、多元、精彩的“数字故宫”。

2016年,在第四届文化遗产保护与数字化国际论坛上,“故宫出品系列APP+V故宫”荣获首届数字遗产最佳实践案例大赛最高奖——最佳实践奖。实践证明,博物馆的文化传播,只要认真研究网络受众的心理特征和兴趣特点,找到灵活多样的传播方式,就可以把“阳春白雪”的内容变得“喜闻乐见”。

此外,为了吸引新的观众并增强彼此的联系,博物馆必须开创文物藏品阐释与展示的新方式。文化创意产品所具有的实用性和体验性,其介入生活的特征,是其他教育传播手段难以达到的。针对重点展览研发相应的随展文化创意产品,使每一项陈列展览“立体化”,让社会影响最大化、观众体验最优化。

故宫博物院提出“把故宫文化带回家”,就是希望通过文化创意产品进一步延伸博物馆文化的影响力,故宫文化创意努力将传统文化基因与当代生活潮流融合,与现代人共同分享传统文化的灵感、情感与韵味。

2015年9月,展示故宫文化创意产品的故宫文化体验馆整体开放,包括丝绸、服饰、瓷器、影像、木器、陶器、生活馆,以及故宫“紫禁书院”,作为故宫博物院最后一个展厅,让文化创意产品以及新型的文化空间,能够成为古老的宫殿、文物藏品和当代生活的一个过渡和链接,发挥故宫文化创意的教育传播和体验功能。

故宫博物院拥有深厚的学术研究基础和强大的科学研究力量,也注重将学术成果“反哺”文化创意产品的研发。要求每一件文化创意产品都重视“无一物无来历”,其“来历”就是基于故宫博物院通过10年时间完成的文物藏品清理。这样的学术研究成果,保证了故宫文化创意所承载和传播文化的正确性和前瞻性,真正地体现出故宫文化,以及中国传统文化的醇厚韵味。(https://www.daowen.com)

例如,故宫出版社出版的图书,无论是《故宫日历》《紫禁城100》等畅销型图书,还是“故宫博物院藏品大系”等图书工程,都是在文物藏品清理工作的基础上得以诞生的,让故宫文化带着厚度、温度跃然纸上。

如今,在超级互联的世界里,社会交流沟通变得日渐复杂、多元和融合,博物馆也必然融入这一潮流。博物馆是连通社会生活、文化景观和自然环境的纽带。为了充分发挥这种连通作用,不断吸引新的观众并增强彼此的联系,博物馆必须开创文物藏品阐释与展示的新方法。这种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不仅是新科技、新媒体的探索与实践,还包括理念的变革与创新。因此,2018年国际博物馆日的主题对于快速发展的中国博物馆事业来说,也可谓正当其时。

事实上,一座博物馆要想向普通观众,尤其是年轻人打开尘封的历史,解读经典的文化,就需要用生动的、喜闻乐见的“新方法”来加以表达,采取新颖的形式、生动的语言、丰富的内涵,传递出社会“正能量”,这些方法恰恰是讲好文物藏品故事的重要元素。

长期以来,我们只把走进博物馆的人们视为观众,而今天“超级连接的博物馆”,通过互联网技术、数字技术,可以使更多没有机会走进博物馆的人们,也成为博物馆的忠实“新公众”,享受博物馆文化。如此,我们博物馆的服务对象将从“千万观众”,扩大为“亿万观众”。

《人民日报》2018年5月20日第7版

拓展阅读

珍视“博物馆热”背后的文化寻根需求

章 成

当前,一票难求、门庭若市逐渐成为博物馆的日常,各类衍生文创产品亦备受热捧。近年来,文博游已然成为潮流时尚,饱览文物真迹、享受文化盛宴,博物馆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列为出游计划中的必选项。

博物馆“打卡热”的兴起,离不开大众对博物馆历史文化价值的发现和认同。一方面,《国家宝藏》《只此青绿》等以文博元素为特色的文化产品脱颖而出,创造契机让人们重新审视历史与文物的价值。另一方面,当今考古发现与学术研究也在“反哺”社会,让历史与现实产生互动。例如,海昏侯国遗址发掘、三星堆遗址发掘、《夏商周断代工程报告》发布等考古成果,不仅追溯了中华文明的起源,更为大众解答了尘封数千年的历史疑团,极大激发了人们对于文化溯源的兴趣。在大众眼中,文物不再是古董,而是历史的浓缩、文化的结晶。这种大众认知的转变与推进,促使博物馆游览持续升温。

除此之外,博物馆自身也在积极探索转型,以满足人们不断增长的文化需求、迎合文化消费升级新趋势。近年来,以南海一号博物馆(广东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安阳市殷墟博物馆、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等为代表的考古遗址博物馆,在旅游网站推荐榜单中排名渐次上升。这一新动态折射了文化消费的深化与转型。人们已不再单纯满足于简单的、传统的博物馆参观,而是产生了深入历史场景、触及历史语境的“沉浸式”体验需求。需求的增长与移动互联网、大数据、虚拟现实等现代信息技术的进步,共同为博物馆提高展览质量、创新呈现方式、转变运营思路提供了契机与动力,推动各地博物馆在教育、公益、演艺、展览等多个领域统筹整合,以全新的方式更好满足人们的文化好奇心。

从社会学层面来看,大众热衷博物馆游,或可解读为一种群体意识下自发的文化“寻根”实践。社会学家费孝通在关于文化自觉理论的相关阐述中指出,文化自觉建立在对“根”的找寻与继承上。寻根问祖,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同时也是当今社会群体意识的重要基础。博物馆所藏文物文献,记录了中华民族在各个历史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面貌,将中华文化的历史长河直观地展示在观众面前。面对这条历史长河,参观者既可探源溯流,又可展望未来。通过游览博物馆的社会活动,大众的文化归属心理得以满足,春露秋霜的情怀得以安放,民族文化自信得以增强。博物馆文创产品,则是对大众文化自觉“寻根”探索延伸需求的回应与满足。博物馆以其自身具有的普遍性、直观性、趣味性,正当其时地成为人们文化“寻根”的圆梦之所。

作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持续的社会高度关注下,博物馆应进一步挖掘其文化载体功能。“文博热”固然可喜,但博物馆建设与发展也应警惕被“流量”带着跑。由此,通俗而不媚俗,维护好自身的严肃性与科学性,守住学术专业性这条生命线更为重要和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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