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黑东西

第五章 天上掉下个黑东西
旅途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惬意,到处都是千篇一律的岩石以及坑坑洼洼的砾石路,深入峡谷腹地时,漫游车已整整行驶了一千多公里。
夜晚悄无声息地来临,比起混沌的白天,火星的夜空湛蓝深邃。
行至一段相对平坦的地段,在谷瓦的强烈央求下,他们费力地爬上了一块有坡度的岩石的顶端。
远眺天边,地球模糊地镶嵌在蓝色天幕上。谷瓦突然变得沉默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球。风在黑暗中呜咽,仿佛在吟唱一首单调的歌。
火星喵忍不住问道:“喂,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往高处站呢?想增加自己的海拔?”
谷瓦没有直接回答火星喵的问题,而是伸出双手,让地球看起来像飘浮在自己的手掌心,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它揣进兜里,谷瓦声音低沉:“我的阿普婆婆曾说过,万物有灵,如果……站在高山上许愿,它会实现。”
火星喵知道,谷瓦口中的阿普婆婆,是他在地球上唯一的亲人。它在珠穆朗玛峰山脚下的村庄遇到谷瓦时,阿普婆婆刚刚离开人世,她曾经收留了无家可归的谷瓦。可对谷瓦被收留前的情况,火星喵一无所知,无论它怎么问,谷瓦都不说。
火星喵突然意识到,谷瓦那么强烈地要去奥林匹斯山,难道他是要许什么愿吗?
无论怎么问,谷瓦都三缄其口。有时候,谷瓦的固执,火星喵也没办法。
车碾过沙石,继续上路了。
谷瓦始终没再出声,弓腰望着车窗外出神。
火星喵扫了他一眼:“喂,你不会是想家了吧?你们地球这些熊孩子,真让本喵捉摸不透。”
“才……才没有。”谷瓦揉揉眼睛,不肯扭头看火星喵,“我已经没有家了。”
火星喵突然很生自己的气,它在地球上寻找来火星的孩子时,会刻意寻找孤儿,觉得他们能更快地融入火星生活。可谷瓦完全就是个例外,来火星后一直蔫蔫的,沉浸在思乡的情绪里,这让火星喵充满了挫败感。
一颗流星悄悄地出现在天际,闪烁着清冷的光,想到自己这个火星原住民毕竟贵为人师,火星喵尝试着转移话题:“快看,那颗流星,看起来可真奇怪啊,像不像你的小仓鼠?”
谷瓦抬起头。
火星喵说得没错,这颗椭圆形的流星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迹包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体轮廓果真像谷瓦的小仓鼠。
“阿普婆婆说过,天上掉下一颗流星,就代表……代表一个人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谷瓦凝神。
“别说丧气话,我可是一只讲科学的喵!”
“对不——”
谷瓦的道歉还没说完,火星喵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哦天哪,这哪里是离开世界,分明是闯进来好吗!”(https://www.daowen.com)
果然,本来在天空悠闲划过的流星,突然由远及近,由小变大,急速向水手号峡谷扑来,更确切地说,是向漫游车扑来——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看得见流星上的窟窿。
谷瓦像木鸡一般呆住了:“它……它砸……过来了——”
“哦,糟糕!该死的流星。倒车!倒车!”火星喵反应过来,叫道。
漫游车快速向后退。因为速度太快,车轮与路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火星喵紧紧盯着流星,谷瓦则牢牢抓着门把手。他们的身体随车身的颠簸剧烈晃动。
似乎只在眨眼间,流星闪耀着一股刺目的强光,快速俯冲下来。
“啊——”火星喵和谷瓦扯着嗓子尖叫。
砰的一声,流星砸到漫游车前十几米远的地方,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溅起的沙尘将漫游车整个盖住了。
巨响过后,震碎的岩石碎块不时发出啪嗒啪嗒掉落的声响,之后,周围慢慢归于安静,似乎连风都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火星喵眨巴眨巴大眼睛,从愣怔中清醒过来,它按动红色除尘按钮,车窗上的沙尘在一阵嗡嗡声中被吹得一干二净。
谷瓦也浑身一激灵,缓缓地反应过来。
看着谷瓦震落在鼻子下的眼镜,火星喵扑哧一声笑了:“嗨,怎么样?伟大的旅行就是这么刺激。”它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谷瓦犹豫了一下,穿上作业服,磨蹭着打开了车门。
流星坠地溅起的沙尘飘浮在半空,在车灯的照耀下,犹如一层锈红色的轻纱。
火星喵和谷瓦小心谨慎地往前走,头顶的探照灯形成了巨大的扇形离散光,照得前方通亮。流星坠落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大坑,张着冲天大嘴,仿佛要吞噬什么。
谷瓦踮脚向前看了一眼,犹豫着停了下来。
火星喵则慢慢试探着走到了坑的边缘,坑边的沙土非常松软,没过了它的脚面。它小心探出头往坑里看去——大坑足有一间教室那么大,坑底躺着一颗黑乎乎的陨石。火星喵头顶的灯光从一侧照向另一侧,它一下愣住了。
陨石边缘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火星喵携带的红外仪显示,这东西有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