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楚俏美大钟馗
由裴艳玲先生创作并演出的河北梆子《钟馗》,是一部经典之作,具有强大的艺术生命力。这部20世纪80年代为鞭挞社会官场不良风气而创作的剧目,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这出戏本身也体现了裴先生自身性格的一些印记:刚烈、耿直。曾在《燕升访谈》的电视节目里,在主持人白燕升的解读中体会过 《行路·送妹》两折中鬼卒的表演和剧终时钟馗三声含泪长笑的万千滋味,从此,借助视频反复欣赏聆听裴先生的原唱,百听不厌,并对人间兄妹情、朋友知交情有了深刻的理解。
2021年办过文惠卡后,欣喜地发现河北梆子名家吴桂云和郝世超要来天津中国大戏院演出 《钟馗》。虽然对这两位演员不甚了解,但凭着对裴艳玲先生的敬仰和剧目本身的魅力,立刻在网上提前两月预订了戏票。
2021年5月16日中午,在购买了照相功能强大、像素较好的新手机之后,我和闺女进入剧院。一开场,舞台布景一下子就把钟馗贫寒的家境,兄妹相依为命的气氛营造了出来。第一场《惜别》兄妹别离的唱腔低柔婉转,牵引着观众的情绪,台下寂静无声,都沉浸在剧情里。
《殿试》一场,吴桂云饰演的钟馗上场,现场以“梅花”为题,边唱边写。女儿瞠目惊讶,忙拿手机把整幅作品拍了下来。那耳熟能详的“不以颜色媚于斯”赞美梅花高洁品格的短诗,听来别有一种意境,既是对梅花的赞美更是对奸佞当道的一种愤恨和鞭笞。
《行路》一折,钟馗夜行回家,众鬼卒陪伴,一蹇驴儿骑行,星光照,翻山越岭。这一折表演,充分体现了以“歌舞演故事”的戏曲的魅力。武戏演员得多少年的功底才能演绎这样的经典之作,这几个扮演鬼卒的演员在几米的高“山”上摆出不同的姿态后要利落地从上面翻下来,之后还要再接着几个串儿翻或连着其他的扑跌;挑担的鬼卒要挑着担子从“山”上翻下来,落地之后担子不晃不散,稳稳当当。扮马童的鬼卒引着郝世超扮演的钟馗骑着驴翻山下山,毫无闪失。鬼卒和钟馗同行,喜悦开怀的可爱形象一览无余,伴随着欢快的音乐,透着俏皮、轻松、美滋滋。(https://www.daowen.com)
“来到家门前,门庭多凄冷,有心把门叫,又恐妹受惊,未语泪先淌呵暗呀暗吞声”,这么简单的唱词,配上凄婉无限的唱腔,表达了钟馗来到家门口的百感交集和爱妹之情。全场又是一片寂静,观众心里也随之落泪。
不得不说全剧结尾的高潮,各个角色全部上场,一起烘托钟馗嫁妹、送妹热烈又俏皮的场面。乐队的伴奏也是极尽风采,舞台上钟馗和鬼卒全然释放心情,开心欢唱舞蹈,把心底最美、最爱、最俏的情绪完全展现出来。台下看戏的观众包括我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手舞足蹈,与舞台同美同乐。如此高兴热烈的送妹场景,就是一个目的,为钟馗从此离别妹妹的大悲情绪做足了铺垫。大喜伴大悲,大喜大悲动情处,钟馗的三声含泪长笑和妹妹那“哥哥、哥哥”的呼唤,撕裂长空。我的眼泪禁不住落下来,内心已是翻涌如潮。最动人处也便是那人间亲情的诠释和体现。
剧终,散场,我和女儿久久不愿离去,耳畔尽是钟馗长笑的余音。剧终,谢幕,在热情的天津观众的要求下,吴桂云返场再唱了段“南北和”,又是酣畅淋漓。
两场河北梆子的演出结束了,我想:这两出戏终于传承下来了,经典给人们带来了无比的喜悦。我和同事说,我感觉幸福至极。我很高兴,我的女儿能喜欢,看来她的审美又有了提升。我告诉她,有这两出戏垫底,你大概会有一段时间看不上其他的戏了。我希望能再有机会带她走进剧院,开启更为美妙的审美愉悦之旅。我们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