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诊断
(一)病史
任何原发、继发性泌尿系统疾病只要破坏了肾实质的结构和功能,最终均可引起慢性肾衰竭。在我国最常见的病因依次为:肾小球肾炎、糖尿病肾病、高血压肾损害、慢性间质性肾炎、梗阻性肾病、多囊肾、狼疮肾炎等。由于本病进展隐匿,早期可无典型的临床症状,而仅表现为基础疾病的症状,或有乏力、食欲缺乏、运动耐量下降等非特异性不适。随着残余肾功能的不断下降,逐渐表现出尿毒症症状而来就诊。此时多已进入慢性肾衰晚期,双侧肾脏固缩,无活动性肾损害,属不可逆阶段。不同患者由于原发病及各系统受累情况不同,病史、临床表现可有差异,但主要症状相同。
1.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失调
(1)钠、水平衡失调:慢性肾衰时肾脏对于钠、水的调节功能已很差,如果摄入过量的盐,常出现钠、水潴留,进而发生水肿、高血压和心力衰竭,表现出相应症状。血钠下降多为稀释性低钠血症,并不代表体内总的钠负荷缺乏。当有体液丢失时,如呕吐、腹泻等,患者易发生血容量不足,导致直立性低血压和残存肾功能恶化。
(2)钾的平衡失调:慢性肾衰时残余的远曲小管排钾能力增强,肠道也能代偿性增加钾的排泄,故大多数患者血钾可维持正常。当出现严重酸中毒、输库存血、摄入钾增加或使用抑制尿钾排泄的药物,如螺内酯、ACEI时,可诱发或加重高钾血症。此时部分患者可有麻木感、肌无力或麻痹征象,但大部分患者可无症状,但仍有可能突然出现心脏骤停。长期饮食不佳、应用排钾利尿药、肾小管间质疾病患者,还可出现低钾血症,伴腹胀、四肢无力、T波低平等现象。
(3)代谢性酸中毒:为体内酸性代谢产物排泄障碍,肾小管泌氢功能下降所致。表现为阴离子间隙增加,
下降的正常血氯性代谢性酸中毒。由于进展缓慢多数患者都能耐受,如二氧化碳结合力<13.5mmol/L则可出现较明显症状,如呼吸深长、食欲缺乏、呕吐、虚弱无力,严重者昏迷、心力衰竭、血压下降。
(4)低钙高磷:血磷的浓度由肠道对磷的吸收及肾脏的排泄来调节。慢性肾衰时尿排磷减少,血磷升高,由于血钙磷乘积恒定,两者形成磷酸钙沉积于组织,血钙随之相应降低。同时肾组织不能生成足够的1,25-(OH)2D3,钙从肠道吸收减少。血钙浓度下降刺激甲状旁腺素(PTH)分泌增加,因而慢性肾衰常有继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由于存在酸中毒,低钙、高磷通常不会引起明显的临床症状,但及早防治高磷血症有利于防止继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
2.血液系统
(1)肾性贫血:可见于绝大部分慢性肾衰患者,贫血的主要原因是肾脏产生红细胞生成素(EPO)减少,因此为正细胞正常色素性贫血。但当患者的铁摄入减少、慢性失血、营养不良时,也常发生缺铁性贫血。此外,叶酸、蛋白质缺乏、尿毒症毒素对骨髓的抑制等也加重了贫血。
(2)出血倾向:可表现为皮肤瘀斑、鼻出血、月经过多、外伤后严重出血、消化道出血等。出血倾向是由于出血时间延长,血小板第3因子的活力下降,血小板聚集和黏附能力异常等引起凝血障碍所致。
3.呼吸、心血管系统
(1)高血压:大部分患者有不同程度高血压发生,多为钠、水潴留所致的容量依赖性,部分是肾素增高引起。高血压可引起左心室肥大、心力衰竭、动脉硬化以及加重肾损害。
(2)心功能衰竭:是常见死亡原因之一,大都与钠、水潴留及高血压有关,但也有部分病例可能与尿毒症毒素、贫血所致心肌病变有关。部分患者症状可能很不典型,仅表现为尿量的突然减少或水肿加重,应引起警惕。
(3)其他:尿毒症性心包炎及尿毒症肺炎现已极少见到,透析可迅速改善上述症状。
4.其他系统表现
(1)胃肠道症状:食欲减退是慢性肾衰常见的早期表现,尿毒症时可有恶心、呕吐、口腔氨味等。消化道慢性失血在尿毒症患者比较常见,多由于胃黏膜糜烂引起,偶有消化性溃疡。患者因厌食而致热量摄入不足,可出现体重下降、营养不良。
(2)神经、肌肉系统症状:疲乏、失眠、注意力不集中是慢性肾衰的常见症状。肾衰晚期还可有周围神经病变,表现为肢体麻木、烧灼感或疼痛感、不宁腿综合征、深反射迟钝或消失、肌肉无力、感觉障碍等。
(3)肾性骨营养不良症:其成因复杂,依常见顺序包括:纤维性骨炎、骨软化症、骨质疏松和肾性骨硬化症。本症在临床上可无明显症状,或仅表现为骨骼酸痛、行走不便,但骨活检约90%可发现异常。病因为1,25-(OH)2D3缺乏、继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营养不良、铝中毒及铁负荷过重。(https://www.daowen.com)
(4)皮肤症状:皮肤瘙痒是常见的症状,有时令患者难以忍受。可能与钙盐的皮肤及神经末梢沉积和继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有关。
(5)内分泌及代谢失调:肾脏是多种激素的降解场所,如胰岛素、胰升糖素及甲状旁腺素等,慢性肾衰时其作用延长。而血浆肾素可正常或升高,血浆1,25-(OH)2D3、红细胞生成素降低。儿童患者发育不良,性成熟延迟,即使充分透析也不能改善。部分患者可有持续性高尿酸血症,为肾脏排泄尿酸障碍所致,但发生痛风性关节炎者罕见。其他如体温过低及糖、脂代谢紊乱也较为常见。
(二)查体
尿毒症患者面部肤色常较深呈现萎黄色,有轻度水肿感,称为尿毒症面容。因患者常有钠、水潴留,可出现颜面、四肢水肿,严重者伴有腹腔、胸腔、心包积液。酸中毒者可有深大呼吸。
高血压见于大部分尿毒症患者,为水、钠潴留、肾素增高引起,可诱发心力衰竭表现出相应症状。尿毒症毒素还可引起肺泡毛细血管渗透压增加,引起尿毒症肺炎,X线检查出现“蝴蝶翼”征。如听到心包摩擦音,或发现心包积液,应注意尿毒症性心包炎。
绝大部分慢性肾衰患者会出现肾性贫血,表现为口唇、甲床及睑结膜苍白。严重者伴有心率增快、运动耐量下降。严重的尿毒症时还可出现精神异常、对外界反应淡漠、谵妄、惊厥、幻觉、昏迷等,称为尿毒症脑病。
其他系统如消化、呼吸、内分泌、神经系统受累时会出现相应的临床体征,接诊患者时需按系统详细检查,以免漏查。
(三)辅助检查
尿液检查:尿比重及尿渗透压降低,可表现为等渗尿。镜下血尿常见,为大小不等的畸形红细胞。尿蛋白量随原发病和尿量多少而不同,通常为+~++,但肾脏疾病活动时可超过+++。尿沉渣检查可有上皮细胞和颗粒管型,如能发现蜡样管型,则有助于慢性肾衰竭的诊断。
血常规:慢性肾衰竭患者多伴有肾性贫血,为正细胞正色素性贫血,如出现小细胞或大细胞性贫血提示合并铁、叶酸或维生素B12缺乏。白细胞总数多正常,血小板可出现轻度下降。
血液生化检查:血浆肌酐和尿素氮升高,Cr>133μmol/L或BUN>7.1mmol/L。代谢性酸中毒,CO2结合力常小于20mmol/L。可伴有钾、钠代谢紊乱,低钙、高磷血症及血PTH升高。
影像学检查:B超、放射线、CT等影像学检查,如双肾萎缩支持终末期肾病的诊断。
(四)诊断要点
病史:有引起慢性肾衰竭的原发性或继发性肾病病史。症状及体征:早期(代偿期)临床上常无尿毒症症状,随病情进一步发展,或某些应激情况可使患者肾功能急剧恶化,出现尿毒症症状。尿毒症可累及全身各个脏器和组织,并出现相应的临床症状和体征。如高血压、眼底改变、左室扩大,易发生心力衰竭等。辅助检查:贫血、血浆肌酐和尿素氮升高,酸中毒,钾、钠代谢紊乱,低钙、高磷血症伴血PTH升高。尿比重及尿渗透压降低,尿蛋白量随原发病和尿量多少而不同,尿沉渣检查可有畸形红细胞、上皮细胞和颗粒管型,如能发现蜡样管型,则有助于慢性肾衰竭的诊断。行B超、放射线等影像学检查,如双肾萎缩支持慢性肾炎的诊断。
(五)鉴别诊断
慢性肾衰竭诊断通常不难,对有些既往病史不清的,需要和急性肾衰竭相鉴别。尿毒症面容、中、重度贫血、明显的低钙高磷、双肾萎缩支持CRF的诊断,必要时还可做肾活检确诊。
对某些肾脏基础疾病的治疗可在一定程度上改善肾功能不全的状态,因此接诊患者时要注意鉴别加重肾衰的诱因或基础疾病。如活动性狼疮肾炎经治疗后肾功能会有所改善,甚至脱离尿毒症期。而纠正某些使肾衰竭加重的可逆因素,亦可使肾功能获得部分改善。如纠正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失调,及时控制感染、高血压,解除尿路梗阻,治疗心力衰竭,停用肾毒性药物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