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言文字所表达的社会道德发挥着凝聚人民行为规范的作用

语言文字的凝聚力作用点分析——国家凝聚力研究笔记之十六

刘学谦

一个国家的语言文字既是该国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又是一个国家维系统一和凝聚的纽带。语言文字的统一，曾在我国古代历史上发挥过促进统一国家的重要作用。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前，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文字，例如当时的一个“马”字，就有多种不同的写法。秦统一六国之后，促进国家统一的重要措施就是实施“车同轨，书同文”。据有关资料介绍，在民国的时候，在报纸上还专门刊登过讨论汉语文字对中国团结统一的作用的文章，认为“国人所赖以相通、相结合者，语言也”，如果人们“各操土音”，必然“对面无言”，“言不类则心易疑，此涣散之本也”；而如果“文话皆相通，中国虽大，犹如一家”。因此，“世界各强国无不以全国语言一致为内治之要端”。

在现代社会，语言文字的职能是传播知识，是人们必不可少的交流工具。但它对于凝聚人民力量，维护国家的团结和统一，仍然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语言文字作为国家文化凝聚力的要素，对广大人民群众的凝聚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语言文字通过相同的表达方式发挥凝聚人民的作用

汉语言文字先后经历了甲骨文、金文、篆书、隶书、楷书等发展阶段，现在人们普遍使用楷书来书写和应用，而楷书在中国大陆又经历了从繁到简的过程。汉文字从繁到简的过程，起决定作用的是人民对文化表达的需求。虽然现在的简化字仅在中国大陆通行，但这是语言文字发展的一个不可逆的趋势。这个过程并没有改变中国人民通过共同的语言文字和共同的语言结构表达相同意思。这是因为在中华文化传播的过程中，汉语言文字始终起着工具的作用，无论是科学技术的文献记载，重大历史事件的论述，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描述，还是知识文化教育传承，无一不是通过汉语言文字来完成的。这种汉语言文字，会深深地刻在中国人的脑海之中，形成不可抹去的深深记忆。这就是语言文字不可取代的凝聚功能。

对汉语言文字的认同，属于文化认同的一部分，但又不完全等同于文化认同。文化认同是一种纯文化的现象，而对汉语言文字的认同，并不完全是文化现象。对语言文字的认同除了对文字本身的认同以外，还有对语言文字表达内容的认同。而对语言文字和对语言表达内容认同的统一，是凝聚作用的关键点。这里有一个认识误区，即有时对语言文字认同但对其所表达的内容不认同，这是现实中常见的现象。但是这里所说的语言文字表达内容的认同，是对语言文字描述的这件事的内容表达方式的认同，因为这种内容表达方式和内容是没有关系的。

二、汉语言文字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标识，是文化凝聚人民之源

据语言研究学者分析，汉语言文字具有独特的形象和书写方式，汉字使用蕴含中华民族的思维特色，形音一体，音形达意，这是其他民族文字所不具备的。汉字是中华民族的符号，是中华民族魅力之所在。汉语言文字不管是繁是简，都是中国人之间相互认同的标识，而且这个标识能够成为凝聚人民之源。

汉语言文字，是中华民族广大人民在改造客观世界的过程中，取得的重要认识成果。从早期的象形文字到后来的繁体字，都能看到中国人认识世界的智慧结晶。每一个汉字的形成、传承，都经历了反复应用、完善的过程。对于汉语言文字，曾经有人认为其难学、难记、难用，是世界上最难掌握的语言，以至于提出是否取消的建议。现在看来，这种认识只是把语言文字作为一种交流工具而言，否定了汉语言文字历史文化传承的价值和意义。其实，简繁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不管多么复杂的文字，都可以通过现代科技的帮助，变成大众化。(https://www.daowen.com)

汉语言文字是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凝聚之源。人与人之间的凝聚是从相互交流开始的，而交流又是从语言文字开始的。语言文字不通，就会“对面无言”，根本谈不上相互认同。汉语言文字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包容性。汉语言文字，语言发声在全国各地大不相同，但文字却是相同的，这就能够实现相互交流。这种文字的统一和语音的多样化，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不同地域人们的交流，但普通话的推广，又打破了地域之间语音不通的障碍。推广普通话又保留语音的多样化，恰恰体现了汉语言文字的包容性，使中国人能够在南腔北调中相互交流与融合。

三、汉语言文字所表达的国家理想目标发挥着凝聚人民精神力量的作用

国家理想目标是国家凝聚人民的强大精神力量，只有通过语言文字表达出来，被群众接受与认同，才能实现凝聚人民精神力量的作用。没有用语言文字表达出来的国家理想目标难以转换为人民大众的理想。而没有经过语言文字的传播，得不到人民认可的国家理想目标也就难以凝聚人民的力量。因此，汉语言文字所表达的国家理想目标发挥凝聚人民精神力量的作用，需要具备的首要条件是人民群众有共同的语言文字认知。这包括认同语言文字的表达方式、准确理解语言文字所传递出的含义、认同语言文字所包含的文化等等。从历史角度分析，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罢其不与秦文合者”，制定出小篆作为标准文字，通用于公文法令。后来程邈又根据当时民间流行的字体，整理出更为简便的新书体——隶书，作为日用文字在全国范围推广，这对推行法令、传播文化具有重要的促进作用。新中国成立后，国家也多次制定简化汉字的改革方案，帮助少数民族创立文字，同时又开展推广普通话等工作。这些措施的推行是保证国家社会稳定、社会主义文化得以广泛传播的前提，是发挥文化凝聚力作用的基础。语言文字所表达的国家目标之所以能凝聚人民，是因为中国人民对语言文字所承载的文化的认同。正是基于这种认同，人民群众可以理解国家理想目标的丰富内涵，从而统一思想和行为，凝聚力量。

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先后提出过“反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为中国的独立、民主、和平、统一和富强而奋斗”，“实现四个现代化”，“共同理想”，“中国梦”等国家理想目标。以汉语言文字表达的国家理想准确、精练地反映了国家理想所具有的时代性、连贯性、统一性、共同性等特点，具有鲜明的时代烙印。因此，这些国家理想可以在不同时期发挥凝聚人民精神力量的作用。

四、汉语言文字所表达的社会道德发挥着凝聚人民行为规范的作用

中国上下五千多年的历史，分分合合、朝代更迭，但却是古代四大文明中唯一一个延续下来没有中断的国家。社会道德作为文明的一部分，虽历经朝代更换和外族入侵，但流传至今，且在其价值取向的引领性、对人民的正义感染力、约束公民行为和建设成果的人民满意度等方面继续发挥凝聚作用。群体间的相互合作是基于对合作对象的认同，而这种认同是基于对社会道德所规范的行为准则的认同。追根溯源，仍然是对以汉语言文字为载体的文化的认同。语言文字是社会道德记录、传播的载体。语言文字本身是客观的，但由于社会道德具有的教化、指导人民行为的功能，语言文字的表述内容和方式也就具有了主观性和能动性。因此社会道德能否有效地凝聚人民、凝聚人民作用的强弱直接依赖于语言文字表达的生动与准确。

朗朗上口、简洁有力的语言文字内容和方式，一方面直抵人心，有助于社会道德在更广的范围内、更长的时间里，进行持久性宣传，从而在最短时间内得到大多数人民群众的认同；另一方面可以深入浅出地向群众传递所表达的社会道德内容，有利于公民对道德的理解，从而更好地自觉践行。因此，社会道德通过语言文字记录、宣传、传播、传承，并随着时代的发展增添新的元素与内涵，发挥凝聚人民的作用。

首先，社会道德通过语言文字来表达，这是社会道德发挥凝聚作用的基础。社会道德的表达是社会道德约束和指导公民行为的第一步，而社会道德的表达只能依靠语言文字才能得以实现。没有语言文字记载的社会道德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遗忘，更不用提发挥凝聚人民的作用了。语言文字记载突破了口头传播的时空局限，中国历史上产生了许多著名的叙述道德规范的典章，如《道德经》等。尽管古代关于道德的论述中有许多在今天看来是不合理的，但在当时发挥了重要作用。其次，社会道德通过语言文字传播和传承，这是社会道德在国家建立初期，国家凝聚力周期变化过程中，保证国家稳定、发挥精神凝聚作用的重要条件。我国历史上曾发生多次外族入侵建立新的政权，这些政权或多或少都会被汉族同化，这正是对汉文化的认同，其中，语言文字挥着重要作用。如《吐蕃王朝世袭明鉴》等记载，文成公主进藏时，除各类珍宝、生活用品外，还带有“360卷经典，卜筮经典300种，识别善恶的明鉴，营造与工技著作60种，100种治病药方，医学论著4种等”。诗文、农书、佛经、史书、医典、历法等典籍，一方面促进了吐蕃经济、文化的发展，另一方面也加强了汉藏人民的友好关系。最后，语言文字表达的社会道德不断与时俱进，更好地发挥了凝聚人民的作用。如《论语》中提到的“孝、悌、忠、恕、仁、智、勇、礼、乐、义、恭、宽、信、敏、惠、温、良、恭、俭、让、刚、毅、谦逊、忍让、慎言、知耻”等，这些思想从古至今一直影响着中国人民，发挥着凝聚人民的作用。同时，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道德也增加了反映社会发展进步的新的内容。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继承和发扬原有社会道德的基础上，加入了“富强、民主、和谐、自由”等内容，其语言表达方式更加简洁、明了，朗朗上口；其内涵也更符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新特征；更有利于凝聚人民力量，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