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 大师笔触
把每位大师对作品中次要部分的处理方式加以分析，会注意到每位大师都有独特的风格，比如绘画时候的人物耳朵的部分都有自己的风格。每个作画者都是这样表现出他的“个性笔触”。
大师的风格不同，每个人的风格也不同。有的用笔重些，有的用笔轻些。有的字体圆些，有的字体倾斜，而有的把字挤在一块。然而匆忙记笔记时的字体，与写信给朋友时的字体又不一样。
作画也同样有两种模式：直觉模式和分析模式。前者是自由的，而后者则受约束。
下面列出的是与两种模式相联系的一些特征：
➢ 直觉模式（自由体）
➢ 快速、粗略、武断、紧凑、笼统、冲动、松散、联接
➢ 分析模式（约束体）
➢ 精确、细微、仔细、耐心、审慎、慎重、分解
分析模式阻碍了直觉模式所需要的松散自由的态度。因此，同时有两种笔迹风格，而非一种。能够自觉地将它区分开后，作画时就会在适当的场合交替使用它。
仔细一看，会发现艺术大师的线条很随性。如图4.1所示。
图4.1
1.利用纠缠一起的线条
在作品《狮子图》中，德拉克罗瓦展现了同时运用自由体与约束体的方法。面对活灵活现的对象，作画者用他的笔势描绘出对象的形态。他是用一系列随意、自由的线条起笔的。在这些线条堆成一簇时，有些线条就联合在一起了，这在左上方的那头狮子中表现得非常明显。前腿和腰部上重复的线条加强了这种形态。
在下方的那幅画中，狮子身体造型中的肌肉和细部可以更清楚地看到约束体的运用。画面上这些有力的线条显得要比上面的那幅来得更暗，更果断些。
想象德拉克罗瓦是用怎样的速度作画，试着用同样的速度作画一画，自由线条时快些，画聚焦部分时慢些。在它连接的地方连接，断开的地方断开，在同样的地方使用叠笔。大量感觉出来的线条，几处不正确的起笔，一些靠近的观察，加上极力使用的聚焦技能，这些都让人感觉到德拉克罗瓦的冲动、活力、灵活和信心，如图4.2所示。
图4.2
如果一定要用扫帚来粗略作画的话，那么就一定要用细针来完成这幅画。德拉克洛瓦是将笔势作为艺术要素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画家，他认为笔势不仅要在作画过程中看得出，而且也要在完成的作品中看得出。处在浪漫主义时代的他本身也具有浪漫主义的气质，并强调感觉比理性更为重要。评论家评论他的笔势“飞舞”，并且具有“令画面振动的魔力”。他特别擅长表现动物的力量和优雅，常常在巴黎的植物园中勾勒作画，并把它运用到以后所画的狂暴而富有想象的油画中去。如图4.3所示。
图4.3
2.敏捷、精确的画笔
两者都经过仔细观察，而后通过获取足够的信息作出漂亮的作品。虽然都有一些小的约束体部分，但是两幅画都主要是用自由体画出来的。线条粗细的变化以及其所带有的鞭绳挥舞的特征使得这幅画颇具活力。虽然墨汁画的结果要比铅笔画更不可预测，但显然伦勃朗更喜好用画笔或钢笔墨汁作画。如图4.4所示。
图4.4
伦勃朗是一个多才多艺的画家。他既擅长于用画笔墨汁快速作画，又能作出精细的蚀刻画。他从来不顾艺术理论，他相信直觉，同时也深深地为光的作用所吸引。他的笔势表现了不同长度的线条，有粗有细，有随意所画，也有细心勾勒。他也常使用能反映纸张笔触的干画笔或半蘸汁画笔画线案。如图4.5所示。
图4.5
注意头部、胳膊以及枕头下面的浓厚、粗黑的色调。下图中围绕在人体周围的淡淡色调可能是用稀释后的墨汁画出，或是用手或手指擦拭过。这种光影效果是伦勃朗作品的标志，即使在他最粗略的作品中都可以看到。
在萨斯基亚的脸部和手部，可以感觉到伦勃朗使用的是约束体作画。在这些地方，他使用了更短的线条，也画得更慢一些，以取得精确的效果。经过这样的分析之后，意识到一幅画即使主要是用不受限制的自由体画的，它也同样要用约束体画出聚焦部分，这样才能与周围随意自由的线条相互协调。
试着用一把不蘸墨汁的画笔描绘伦勃朗的线条。在从画脸部和手部精细线条转变到画其他部位粗放线条时，看看自己是否能够找到感觉。下笔重些来表示粗线条，只用笔尖作画来表示细线条。如图4.6所示。
图4.6(https://www.daowen.com)
3.装饰优美的线条 亨利·马蒂斯（1869-1954）
马蒂斯作品的特征就在于其中表现出来的装饰的魅力。他的作品中的自由部分就表现在细长波动的线条以及明显的缺乏构图上。与恰当的比例相比，外形轮廓显得更为重要些。
虽然与身体其他部分相比，画中的头部和上面那只手的比例要小些，但对他来说这并没有关系。他也不在乎光影效果、视觉角度或是精确比例。对他而言，线条就是一切。他钟情于装饰性的线条，比如画中妇女的裙子与头发上的线条。注意看他在画妇女手臂的轮廓时如何使用优美的曲线来完成每个细微的变化。她看上去就像希腊花瓶上描绘的脸部。
用钢笔凭空作画，描出这幅画的一部分。看看自己是否能够感觉到马蒂斯画细长而又弯曲的钢笔线条的速度和力道。临摹出头发、珠宝还有椅子上的华丽装饰。临摹马蒂斯画模特身体的快速方式。作画的时候，把自己想象成他。如图4.7所示。
图4.7
4.漩涡状线条 文森特·凡·高（1853-1890）
文森特·凡·高擅长把个人情感融入作品的笔势，在这点上没有哪个艺术家能够超过他。对于凡·高作品中狂暴扭曲的线条已经有很多的评述。即使画的是花或邮递员，他都着魔般地使用粗大起伏、强烈漩涡状的线条。的确，凡·高作品的美主要就在于他的笔势中那股自发产生的激情。但人却往往没有注意到他也用不同的线条表现出不同的笔触。他画柏树时用的是紧凑粗大的漩涡状线条，而画云朵或割过的草地用的却是松散流动的漩涡状线条。凡·高是一个冲动又有激情的画家，但他也大量地运用笔尖和画笔效果的多样性来平衡他的这种特性。
用粗笔头的钢笔凭空模仿凡·高画中的笔触。尽量跟上不同类型线条的节奏和速度。如图4.8和图4.9所示。
图4.8
图4.9
5.灵巧的线条与控制性涂画 埃德加·德加（1834-1917）
在德加的作品中看到了自由性与约束性的平衡。与伦勃朗一样，德加也将自由、笼统的线条与具体、控制的线条融合在同一幅画中。需要注意的是，德加的“色调线条”是一系列快笔完成的平行线条。脸部、头发、手臂以及躯体上的线条都很短并且均匀分布。而背景部分的线条就几乎是随意涂画上去的了。也同样是在背景部分，他时不时地转动手腕改变线条的方向。他也通过改变笔的力道或线条间距，表现出影线的明与暗。
用铅笔或尖蜡笔，凭空临摹，模仿德加的色调线条。感受他作画时方向的改变，尤其是在背景部分。
德加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完美主义大师安格尔的影响，而同时他又为狂暴的浪漫主义大师德拉克罗瓦所吸引。正如评论家瓦莱利所评述的那样：“他同时受制于安格尔的指示和德拉克罗瓦的魔力。”这就恰当地描绘出了德加所表现的约束性与自由性的平衡。如图4.10所示为绘制方法。
图4.10
6.耐心作出的交叉阴影线 乔治·莫兰迪（Giorgio Morandi，1890-1964）
在莫兰迪的作品中开始看到约束性占上风的笔势。他用画阴影线的方法有条不紊地表现出色调。在这个过程中，浅色调是用一系列短而平行的线条表现出来的。而深色调的表现，则是在原来线条上加上与之垂直的一系列线条。这就是交叉阴影线。如果色调还要再深些，就再从另外一个角度加上一系列线条。一幅画就这样一个部分接着一个部分，缓慢耐心地作出来。这些线条都很短，只有大约一英寸长，这样可以控制色调的均匀。
像大多数用这种方法的画家一样，莫兰迪喜欢用钢笔墨汁或蚀刻作画，因为这些作画工具可以画出精细的线条。画阴影线体现了从容谨慎、有条不紊的性情。像莫兰迪这样的一幅画可能要花上几小时，甚至几天的工夫。
如果眯眼看或从远距离看莫兰迪的笔势，根本没有线条的感觉，只有柔和的灰色阴影。如图4.11所示为绘制方法。
图4.11
7.软色调与硬边缘 凯绥·珂勒惠支（1867-1945）
虽然珂勒惠支常常使用粗蜡笔或鲜明的墨汁线条快速写生，但这幅自画像表现出来的却是细微和谨慎。在众人看来，它已近乎完美，每根线条都有它的作用。注意她在勾勒面部的凹陷与褶皱时所使用的方法：阴影、黑暗的部分用笔较重，其他部分用笔较轻。虽然每个地方的色调层次都很连续，但是用笔的轻重决定了色调的明暗。
这位画家的另一个笔势特征是运用锋利的线条表现细嫩部位的特色。这个特征在嘴部、前额皱纹以及面部边缘表现得尤为明显。她是用蜡笔锋利的边缘取得这种效果的。她也可能使用了剃刀或是锋利的小刀刮出鼻子和下唇边缘的亮点。最后要注意的是，脸部是如何淡入画纸的白色背景的。如图4.12所示为绘制方法。
图4.12
凯绥·珂勒惠支，《自画像》1924，平版画，如图4.13所示。
图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