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和夫差之死
吴王夫差想征伐齐国,于是召集群臣商议发兵事宜。
伍子胥反对说:“不行!我国出兵齐国没有什么好处,我看不如征讨越国!”
“哼,你有什么理由反对伐齐?”夫差有些不高兴了。
伍子胥说:“齐国和吴国习俗不同,语言不同,即使我们得到了齐国的土地也不能居住,即使得到了齐国的百姓也不得统治。而吴国和越国边疆毗邻,田地交错,道路相连,习俗一样,语言相通。我们得到越国的土地能够居住,得到越国的百姓可以治理。同样,越国对于吴国也是如此。从形势上看,吴越两国是水火不相容的。越国对于吴国如同心头之痛,即使一时没有发作,但它造成的伤害很严重,而且还处于体内。而齐国对于吴国只是癣疥之疾,不愁治不好。再说治不好也没有太大的妨碍。大王现在舍弃越国而去进攻齐国,这就像担心虎患却去猎杀野猪一样,虽然可能获胜,但后患无穷。还请大王三思啊!”
“这个……”吴王夫差一时无话回答。太宰伯嚭与伍子胥历来不和,便趁机讨好夫差道:“伍子胥的话不能听信!”
“哦?那你赶快说说为什么吧。”夫差见有人帮场,十分高兴。
“大王您的命令之所以不能推行到中原各国去,就是因为齐晋两国的缘故。大王您如果进攻齐国并战胜它,然后移兵西征,以大军直逼晋国边境,那么晋国就一定会俯首听命。这样一来,大王您可以一举降服两个大国啊。中原各国还有谁不敢听您的命令呢?”
“好,正合我意!”吴王夫差高兴地说,“传令三军,即刻准备伐齐。”
伍子胥见吴王不听自己的意见,着急地说:“上天如果想要灭亡吴国的话,就会让大王打胜仗;上天如果不想灭亡吴国的话,就会让大王打败仗。”
夫差十分生气,但念在伍子胥是先王老臣的分上,便压下怒火说:“先生您年纪大了,还是回去休息吧!”(https://www.daowen.com)
伍子胥提起衣服,迈着大步从朝廷中走了出来,大声叹息道:“唉!吴国的朝廷一定要生荆棘了!”
有人把这话告诉了吴王,夫差恼怒地说:“暂且让这老家伙多活几天,等我得胜归来再杀了他!”
不久,吴王夫差兴兵伐齐,与齐军大战于艾陵,吴军大获全胜。夫差得胜归来后要杀伍子胥。
伍子胥十分悲哀:“我怎么才能留下一只眼睛看着越军入吴呢?”说完便拔剑自刎了。
吴王夫差把伍子胥的尸体投入江中冲走,还把他的眼睛挖出来挂在国都的东门,得意地说:“哼哼,我可要让你看看越军到底能不能进入我的都城。”
几年后,越军在越王勾践的率领下,大举伐吴,以雪会稽之耻。不久越军就攻入了吴国的都城,夷平了吴国的宗庙,还活捉了吴王夫差。
夫差在国破身亡的时候才明白伍子胥的话是正确的,羞愧地说:“死人如果有知的话,我在地下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伍子胥呢?”于是用毛巾盖住脸自杀了。
(《贵直论·知仪》)
以勇力侍奉别人的人,也就是以死侍奉别人。勇士没有死的时候谈论以死侍奉别人,人们并不理解;等到勇士真的死了以后,人们虽然已经了解了他,但为时已晚,这和不了解又有什么区别呢?大凡智慧的可贵,就贵在能事先察知事物的变化上。而糊涂人却不是这样的,在变化没有到来之前懵然无知,等到变化出现后,虽然知道了却又为时已晚,这与不知道并无两样。有些事情是可以失误的,而有些是不可失误的。对于会导致国亡身死的大事,怎么能够失误呢?这正是贤明的君主所重视的,而糊涂的君主所轻视忽略的。如果轻视忽略了这一点,国家怎能不危险,自身怎能不困厄呢?行于危险困厄之途,遭致国亡身死,就在于不能事先察知事物的发展变化。吴王夫差就是如此。伍子胥并不是事先没有察知事物的变化,但他的劝谏夫差不听,所以吴国的宗庙会被夷为平地。夫差要到这个时候才能醒悟过来,但这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