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糖控制及用药选择
1.血糖控制目标
对于CKD合并糖尿病的患者,应将患者的HbA1c控制在7%左右。《中国成人2型糖尿病HbA1c控制目标的专家共识》建议对2型糖尿病合并中重度慢性肾病患者的HbA1c可适当放宽至7%~9%。
2.选药原则
治疗伴有CKD的糖尿病的理想降糖策略是在有效降糖的同时,不增加低血糖发生的风险,同时避免诱发乳酸性酸中毒或增加心力衰竭风险。一般而言,对CKD1~2期的患者,肾功能相对保留,降糖药物的使用多没有特殊的限制。CKD3~5期的患者肾功能明显下降,对药物的代谢影响大,此时大多数口服降糖药物需酌情减量或停药,同时胰岛素也可能发生蓄积,应注意减量,而且需严格监测血糖,确保随机血糖>5mmol/L,以避免低血糖的发生。
3.糖尿病肾病合并慢性肾功能不全用药推荐
(1)双胍类:代表药物为二甲双胍。二甲双胍以原形经肾脏直接排泄,当肾功能严重损害时二甲双胍与乳酸易在体内蓄积,从而增加乳酸性酸中毒的风险,GFR≥60mL/min无须调整剂量;GFR在45~59mL/min时需减量,GFR<45mL/min时禁用。
(2)磺脲类:其代表药物及在慢性肾脏病中的使用推荐如下。
格列本脲:半衰期较长,且其代谢产物也具有降糖活性,约50%经肾脏排泄,易在体内聚积,从而可能引起严重的低血糖事件,且低血糖的持续时间可超过24小时。因此,仅推荐格列本脲用于慢性肾脏病1~2期的患者;慢性肾脏病3~5期禁用。
格列美脲:该药代谢产物仍有降糖活性,其代谢产物及原型的60%经肾脏排泄,但其代谢产物在GFR降低的患者中没有额外蓄积的风险;指南推荐其用于慢性肾脏病1~2期患者使用无须调整剂量;GFR在45~59mL/min时需减量;GFR<45mL/min时禁用。
格列吡嗪:该药主要经肾脏排泄,但代谢产物无降糖活性,低血糖风险较少。GFR在30~59mL/min减量应用;GFR<30mL/min时禁用。
格列齐特:该药主要经肾脏排泄,代谢产物无降糖活性,GFR在45~59mL/min时可减量应用,GFR在30~44mL/min时谨慎使用,GFR<30mL/min时禁用。
格列喹酮:该药代谢产物无降糖作用且大部分从粪便排泄,仅5%经肾脏排泄,受肾功能影响较小。该药用于慢性肾脏病1~3期的患者且无须调整剂量,GFR在15~29mL/min时谨慎使用,GFR<15mL/min时禁用。
(3)格列奈类
那格列奈:该药主要通过肝脏细胞代谢,其代谢产物几乎无降糖活性,83%在尿中排泄,指南推荐那格列奈在肾功能损害患者中无须调整剂量;对于起始用药的GFR<30mL/min患者,应从每餐60mg开始。
瑞格列奈:该药代谢产物绝大部分经过胆汁进入消化道由粪便排出,仅8%经肾脏排泄,一般4~6小时后体内药物几乎就完全被清除出体外。指南推荐瑞格列奈用于慢性肾脏病1~5期且无须调整剂量,还能应用于透析患者。
(4)噻唑烷二酮类:代表药物包括吡格列酮和罗格列酮,二者均经肝脏代谢,不增加低血糖风险。其常见不良反应有体重增加、水钠潴留和心力衰竭、增加骨折和骨质疏松风险等。指南推荐吡格列酮用于慢性肾脏病1~3a期患者时,无须调整剂量;3b~5期患者用药经验有限,需谨慎用药。
(5)α-糖苷酶抑制剂:代表药物有阿卡波糖、伏格列波糖和米格列醇。
阿卡波糖:口服后很少部分被吸收,随着肾功能的降低,药物本身及其代谢产物的血药浓度增加显著。指南推荐阿卡波糖可用于慢性肾脏病1~3期患者;4~5期和透析患者禁用。
伏格列波糖:可用于慢性肾脏病1~3期患者,4~5期慎用。(https://www.daowen.com)
米格列醇:临床应用时间短且不够广泛,指南中提到当GFR<30mL/min时禁用。
(6)DPP-4抑制剂:代表药物在慢性肾脏病中的使用推荐如下。
西格列汀:该药的79%左右从尿中排泄,中、重度和终末期肾病患者需要减少药物剂量。指南推荐西格列汀用于GFR≥50mL/min的慢性肾脏病患者时无须调整剂量;GFR在30~50mL/min时减量至50mg,每日1次;GFR<30mL/min时减量至25mg,每日1次;对于维持透析的患者亦可应用。
沙格列汀:该药通过肾脏和肝脏排泄,用于轻度肾功能不全患者时无须调整剂量;GFR在30~50mL/min时应将剂量调整为2.5mg,每日1次;在GFR<30mL/min时用药经验非常有限,使用应谨慎。
维格列汀:被肝代谢消除是该药在人体内的主要清除途径,约占给药剂量的69%。其主要代谢产物没有药理活性,85%经肾脏排泄,另外约23%的维格列汀以药物原形形式经肾脏排泄。轻度肾功能不全患者(GFR≥50mL/min)在使用本品时无须调整给药剂量。中度或重度肾损伤患者或进行血液透析的终末期肾病患者,推荐为50mg,每日1次。
利格列汀:约90%的利格列汀以原型排泄,主要通过粪便排泄,肾排泄低于给药剂量的5%,故该药的使用不受肾功能降低的影响。利格列汀用于慢性肾脏病1~5期的患者时无须调整剂量,且能用于透析患者。
阿格列汀:60%~71%的阿格列汀以原型通过尿液排泄。指南推荐GFR≥60mL/min可以应用,GFR在30~59mL/min时减量至12.5mg,每日1次,GFR<30mL/min时减量至6.25mg,每日1次。慢性肾脏病透析的患者应谨慎用药。
(7)GLP-1受体激动剂:目前国内的GLP-1 受体激动剂主要有艾塞那肽和利拉鲁肽,其在慢性肾脏病中的使用推荐如下。
艾塞那肽:该药通过肾脏降解和清除,无活性代谢产物,在中度肾功能不全患者中,其用药经验有限,应慎用,建议减量至5mg,每日1次或2次。不推荐艾塞那肽用于终末期肾病或严重肾功能不全(肌酐清除率<30mL/min)的患者。
利拉鲁肽:该药代谢产物亦无活性,经肾脏排泄,其血浆浓度不受肾功能影响,但在中度肾功能不全患者中的治疗经验有限,应慎用。不推荐利拉鲁肽用于肾脏终末期患者。
(8)钠-葡萄糖共转运蛋白2抑制剂:目前其代表药物主要有恩格列净、坎格列净、达格列净。其在慢性肾脏病中的使用推荐如下。
恩格列净:该药使用前应评估患者肾功能情况,GFR<45mL/min的患者禁用或停用。
坎格列净:该药用于GFR≥60mL/min患者时,无须调整剂量,可上调至300mg/d;用于GFR在45~59mL/min的患者时,剂量为100mg/d;不推荐使用于GFR<45mL/min或透析的患者。
达格列净:该药不推荐用于GFR<60mL/min的患者。
(9)胰岛素:对于慢性肾脏病患者,当口服药物血糖控制不佳时,应及时改用胰岛素,并且需根据GFR调整用量,避免低血糖的发生。CKD患者体内胰岛素水平可以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状态:一方面,由于体内某些循环因子(有研究认为是一种小分子尿毒症毒素)蓄积,它们能干扰胰岛素的作用造成胰岛素抵抗,出现高血糖症,此时治疗糖尿病需增加外源性胰岛素用量。另一方面,肾功能严重受损时(GFR<15~20mL/min),体内胰岛素的生物半衰期延长,内源性胰岛素于体内蓄积,易发生低血糖,此时治疗糖尿病需减少外源性胰岛素的用量。但临床上很难预测及判断患者会出现上述何种情况,故在使用胰岛素时,须将避免低血糖发生放在首位。速效胰岛素类似物发生低血糖的风险低,在CKD晚期患者中应作为餐前胰岛素的首选,并从小剂量开始,同时密切监测血糖变化,及时调整用量直至血糖水平平稳达标。
4.透析患者常用降糖药推荐
对于透析的患者,根据指南推荐使用的口服降糖药有那格列奈、瑞格列奈、西格列汀、维格列汀、利格列汀,应注意使用剂量。另外,罗格列酮、吡格列酮、阿格列汀也可选择,但证据有限,需谨慎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