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诗人颂

人民诗人颂

大地上自然生长的诗人

藏身于犁沟之中,

在角角落落歌唱,

哦,你们是小巷子里的盲者,

游迹于草原与小店的吟游诗人,

如果我们能

理解水的言说,

或许它会像你们一样说话,

如果石头能

呻吟或沉默,

兄弟姐妹们,

它也会用你们的嗓音

开口。

你们如根茎,

数量众多。

你们从人民

古老的心里

长出来,

也是从那儿,

传出了你们朴素的声音。

你们出身的阶级

是丢在墙角

无声息的泥瓮,

可当它满溢,

忽然就会歌唱起来,

歌声也是朴素的,

只是大地与水的声响。

因此,我希望

我的诗也能这样歌唱起来

我的诗

能向全世界捧出

大地与水,

丰沃与歌声。

因此,

我的人民诗人啊,

我欢迎

从地底钻出的

古老的光。

那条将人民

与诗歌

联结起来的

永恒的线

永不会被剪断,

它深邃

由石头编织而成

诞生自极远处,

如同人类的记忆。

以那些诗人的

盲眼

能看见

一个喧闹春天的

诞生,

人类社会的出现,

第一个吻的降临,

在战争中,他们

就在鲜血中歌唱,

我的兄弟就在那儿,

须发赤红,头破血流

睁着一双盲眼睛

弹着他的里拉琴,

他就在尸骨堆里

歌唱不停,

人们喊他荷马,

也喊他巴斯托尔·佩雷斯(https://www.daowen.com)

或是雷纳尔多·多诺索。

他的挽歌曾在

那里响起:

一对纯净的翅翼,

一只鸽子,

和平,橄榄枝

以及美的永续。

可是后来,大街

将这些通通吞没,

我发现他们在牛羊中

在原野上

在挑战大会的庆功礼上

歌唱,

唱出穷人的痛苦

带来洪水的讯号,

详述火灾的废墟,

以及令人齿寒的

谋杀之夜。

他们这些

人民的流浪诗人啊,

他们是穷苦人里的穷苦人,

可在歌声里

他们保卫了

微笑,

讥讽地批评了

剥削者,

唱出了矿工的不幸,

以及士兵严酷的宿命。

他们这些

人民诗人啊,

弹着破吉他

洞察世事的双眼

观照着生命,

在歌声里,

保卫了一朵玫瑰

然后走街串巷

把这朵玫瑰带向四方,

让人们知道

生命

不止悲苦。

这些民间歌唱者

这些谦逊而骄傲的诗人

穿过了历史与灾难,

穿过了战争与和平

穿过了日与夜,

你们才是诗歌的

保管者、编织者,

现如今,在我的祖国

真正的财富正在于此,

是卡斯蒂利亚的水晶,

是智利的孤独,

是狡黠的天真,

是反抗不幸的吉他琴,

是路上团结的手,

是歌声中一再反复的词语,

是根茎中

石头与水的声音,

是风的叙事诗,

是无须书籍传递的声音,

是我们骄傲者

理应牢记的一切:

以人民的真理,

歌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