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书

夜晚村里小孩子大都玩游戏打发时间。玩踢毽子、抓石子、打扑克通常在麻婶家，或在“祝英台”婶子家玩，借着她们家电灯的亮光。跳绳子则到农修厂门口，那里灯光很亮，有较大的空场，大家跳大绳，跳小绳，一边跳，一边念着跳绳子的口诀。

村里常会来说书人。说书人一来，大人孩子都十分欢喜。大家挤到村里仓库的三间空房里。说书人坐中间，一边说，一边唱。一把坠胡，几片简板，张嘴就是动听的韵律。说书人以半农半艺的方式维持生活。村里许多老年人虽不识字，但通过听书，也知道前三皇后五帝的不少历史故事。

说书人一般在农闲来，一来就说几天。村里人家轮流管饭。说书当中常说“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快结束时则说“若要……请听下回分解”。

我听的较多的书是《隋唐演义》《杨家将》《罗家将》《呼家将》，印象很深的是《呼延庆打擂》，说呼延庆身高力大，一步七尺半，两步一丈五。还有呼延庆的身世之谜。呼延丕显之子呼延守用逃离京城时，于大王庄招亲，生子呼延庆。为免被奸臣所害，呼延庆称母亲为姐姐，叫外公父亲。他九岁时，听到“姐姐”在房内暗室烧纸痛哭，灵位是呼延丕显。他想知道真相，“姐姐”不告诉他，他就往井边跑，“姐姐”在后面追，他抱一块大石头投井中，然后在井边草丛躲起来，“姐姐”以为他跳了井，就哭着说出了实情。这时，呼延庆从草丛中出来，母子抱头痛哭……(https://www.daowen.com)

《杨家将》的故事，豫剧里演得较多，比如穆桂英挂帅、佘太君百岁挂帅、十二寡妇征西、烧火丫头杨排风上阵杀敌、杨八姐游春等故事，几乎家喻户晓。我印象很深的是杨八姐游春中，佘老太君为杨八姐向皇上要的彩礼：一两星星二两月，三两清风四两云，五两火苗六两气，七两黑白烟八两琴音……天鹅羽毛织毛巾，蚂螂翅膀红大袄，蝴蝶翅膀绿罗裙，天大一个梳头镜，像那地大一个洗脸盆……

我妈妈非常爱听书，她喜欢听《杨家将》。遗憾的是，我在开封河南大学读研究生时，没有带妈妈去开封，看一看天波杨府和开封府。

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电视机家家都有了，说书人就不来村里说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