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宗在日本的传播
最早将天台宗主要著作带到日本的是唐代高僧鉴真(688—763年)师徒。据《东征传》记载,鉴真最后一次东渡,就随船带有天台宗的章疏,有智顗的《摩诃止观》(又称《天台止观》)《法华玄义》《法华文句》《四教义》等。
鉴真弟子法进除向日本僧众讲授律学,还宣讲天台三大部——《摩诃止观》《法华玄义》《法华文句》四篇,深受欢迎。思托在向僧众讲授律学之外,也讲过天台宗的教义。
(一)日本天台宗创始人最澄
最澄(767—822年),死后追谥传教大师,据传说远祖来自中国,俗姓三津首,滋贺人。
最澄在古都奈良读到唐华严宗祖法藏的《华严五教章》《大乘起信论义记》等抄本,后来又得以抄写和阅读原由鉴真一行带来的天台宗教典《摩诃止观》《法华玄义》《法华文句》及《四教义》等。
最澄为深入学习天台宗教义并得到完备的天台宗教典,表奏朝廷建议派留学生、还学生(短期入唐请益学问,随遣唐使船往返)入唐学习天台宗并寻求天台教典。
日本桓武天皇延历二十二年(803年)四月,最澄与弟子义真随遣唐使乘船入唐,但因遭遇飓风折回。翌年,即唐德宗贞元二十年(804年)七月遣唐使一行四只船再次启航,遣唐使藤原葛野麻吕和留学僧空海等人乘坐第一船,判官菅野清公和最澄、义真乘坐第二船。最澄乘的船经过50多天到达唐明州鄮县(今浙江宁波)登岸。最澄与义真往南到天台山求法。
最澄与义真到台州临海县的时候,恰逢台州刺史陆淳迎请天台山道邃座主来龙兴寺宣讲《摩诃止观》等天台宗教义。经陆淳介绍,最澄礼请道邃讲授天台宗的“一心三观”等教理,回答关于天台宗教理的疑难问题,并受赠天台宗多种教典的抄本;又礼请道邃授包括摄律仪戒(奉持一切戒规)、摄善法戒(众善奉行)、摄众生戒(饶益一切众生)在内的大乘“三聚净戒”,授付法文,嘱咐“开宗示奥,以法传心,化隔沧海”,陆淳为写《印记文》。
最澄此后与义真登上天台山,在佛陇寺又跟行满座主受传天台宗教法。行满还将天台宗教典82卷相赠,其中有湛然的著作多种,并亲书嘱咐说:“早达乡关,弘我教门,报我严训,生生世世,佛种不断”。
最澄先后受赠和抄写佛书、天台教典共有128部345卷。
最澄在天台山求法期间,在禅林寺遇到传承牛头宗的翛然禅师,从他受牛头禅法,并且还从国清寺惟象受密教的“大佛顶大曼荼罗法”。
唐贞元二十一年(805年)四月最澄与义真到港口城市明州(今浙江宁波)准备回国期间,趁空到越州首府(今浙江绍兴)拜访龙兴寺和尚。顺晓是唐开元(713-741年)年间弘传密宗的著名印度高僧善无畏的弟子。最澄在此礼顺晓为师,从他受密教灌顶(密教传法仪式)和金刚界、胎藏界两部曼荼罗,并受赠密教经典、图像等。顺晓也给最澄写了《付法书》,说自己上承善无畏之法,现传付于“日本国供奉大德弟子僧最澄”,希望“佛法永永不绝”。最澄与义真在越州龙兴寺抄写密教经典、图像等102部115卷。
这样,最澄在唐受传天台宗、密宗、禅宗和大乘戒法,此即所谓“四宗相承”。唐贞元二十一年(日本延历二十四年,805年)五月,最澄在归国前夕在明州见到刺史郑审则时,又请他为自己入唐求法书写证明“执以为凭”。
此后,最澄、义真乘坐遣唐使藤原葛野麻吕的船归国,共带回佛教经书章疏、图像等230部460卷。
同年七月,最澄回国上表桓武天皇将从带回的佛典进奉朝廷。现存《传教大师将来台州录》《传教大师将来越州录》记载从台州和越州搜寻书写带回的佛教图书目录,其中除有智顗《法华玄义》《法华文句》《摩诃止观》及《观音玄义》《观音义疏》《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门》(《禅门修证》)《六妙门》《观心论》《童蒙止观》(《小止观》)《维摩经疏》《维摩经略疏》《四教义》等外,还带回以往没有传入日本的天台宗九祖湛然的著作,其中多数是他系统注释智顗的著作。

桓武天皇敕将最澄带回的天台教籍抄写七份,分送七大寺——奈良的东大寺、兴福寺、元兴寺、大安寺、药师寺、西大寺、法隆寺,另抄一份藏于皇宫,敕选原学三论宗、法相宗的学僧研习天台教籍,又命在京都北部的高雄山寺设置法坛,命学僧多礼最澄为师,让最澄为他们举行密教灌顶仪式,并且命石川、柽生二禅师代替桓武天皇受灌顶传法,跟随最澄受学天台宗,以“守护国家,利乐众生”。
在桓武天皇延历二十五年(806年)正月,最澄上表,建议除给予原来六宗“年分度者”之外,再增加天台法华宗,也给予度僧名额。
最澄从此以比睿山为天台宗的传法中心积极开展传教活动,扩大天台宗在日本社会的影响。最澄于嵯峨天皇弘仁十三年(822年)六月四日将后事托付弟子义真,于中道院去世,年五十六岁。翌年,嵯峨天皇赐比睿山寺以“延历寺”之号。自此,比睿山寺成为官寺,义真为比睿山延历寺第一代座主。44年后,清和天皇贞观八年(866年)追赠最澄以“传教大师”的谥号。
最澄主要著作有《天台法华宗年分学生式》(六条式)、《劝奖天台宗年分学生式》(八条式)、《法华宗年分度者回小向大式》(四条式)及《依凭天台集》《照权实镜》《法华秀句》《守护国界章》《决权实论》《显戒论》《内证佛法相承血脉谱》等,然而其中以《显戒论》三卷、《守护国界章》三卷最为有名。
最澄弟子主要有义真、圆澄、光定、圆仁等人。圆仁与义真的弟子圆珍先后入唐求法,对推进日本天台宗进一步与密教结合,建立所谓“台密”有很大影响。
继义真之后,圆澄、光定、圆仁、安慧、圆珍先后为比睿山延历寺第二代至第六代座主。
(二)日本天台宗的思想特色(https://www.daowen.com)
第一,针对日本法相宗的论难,强调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能成佛。
第二,主张教、戒一致,日本天台宗既然是大乘教法,就应只受大乘戒。
第三,主张天台宗和密教一致、合一。在最澄死后,经过弟子圆仁、圆珍、安然等人的发展,在比睿山形成“台密”(天台密教),与空海创立的日本真言宗以京都东寺为中心的“东密”相对应。
第四,以“镇护国家”为日本天台宗的使命。
(三)圆仁入唐求法
圆仁(794—864年),十五岁登比睿山成为最澄的弟子,从最澄受学天台宗的重要禅观著作《摩诃止观》,学业优异,后来可以代替最澄向其他人讲授。
仁明天皇承和五年(唐文宗开成三年,838年)六月为请益僧(短期入唐求法,随遣唐使同归)与留学僧圆载等人随遣唐使入唐求法,七月到达扬州海陵县登岸。
圆仁在唐土的经历非常艰难曲折。因为唐朝廷只允许留学生圆载前往天台山寻师求法而不允许圆仁到天台山、五台山巡礼,圆仁不得不搭乘遣唐使的船归国。因途中遭遇逆风,圆仁与弟子先在海州东海县(今山东海阳县)下船,后乘船又遇逆风,下船后到达文登县的赤山法华院。唐开成五年(840年)二月,在当地政府帮助下得以走上到五台山、长安巡游求法的路程。
圆仁在巡游五台山期间,从大华严寺从志远、法贤、玄亮、文鉴等学天台教法,抄写天台教籍37卷。
在参访五台山竹林寺时,参观了当年法照和尚修持“念佛三昧”的“般舟道场”学会“五会念佛”法门。
圆仁在唐前后达十年之久,在于唐宣宗大中元年(日本仁明天皇承和十四年,847年)回国,天皇赐予传灯大法师位,任内供奉十禅师之一。圆仁经请奏朝廷,在嘉祥二年(849年)举行有千僧参加的盛大的密教灌顶法会,“上翊对圣躬,延宝祚于无穷;下劝器性,传法灯而不绝”,一时受三昧耶戒者达一千余人(《慈觉大师传》)。从此,在日本朝野影响很大。
圆仁还将唐土流行的净土法门传到日本。文德天皇仁寿元年(851年),圆仁在比睿山引入五台山僧法照的念佛法门。齐衡元年(854年)圆仁任比睿山延历寺座主。他入宫为天皇授菩萨戒。清和天皇即位(858年)后,应请为天皇受戒,还为太后等人受戒。
圆仁归国后先后受到三位天皇的崇信,继空海之后再次在日本朝野掀起密教热。当时以东寺、高野山为中心的真言宗——“东密”因为没有著名的高僧,而圆仁在唐十年的求法经历被人广泛传颂,因而一时之间天台密教——“台密”风靡朝野,势力和影响都超过真言宗。
圆仁著有《金刚顶经疏》七卷、《苏悉地经略疏》七卷、《法华迹门观心绝对妙释》《法华本门观心十妙释》《寂光土记》《真言所立三身问答》以及《显扬大戒论》等。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是圆仁入唐求法巡礼的汉文游记,与东晋法显《佛国记》、唐玄奘《大唐西域记》、意大利马可波罗《东方见闻录》齐名,被誉为世界著名游记之一。
其记述时间从日本仁明天皇承和五年(唐文宗开成三年,838年)至承和十四年(唐宣宗大中元年,847年),历经唐文宗、武宗和宣宗三代,记述游历今江苏、山东、河北、山西、陕西、河南、安徽诸省的求法经历和见闻,遭遇唐武宗“灭佛”事件,一度被迫蓄发还俗。

该书内容广泛,除记述他个人求法巡礼外,尚记述各种见闻,其中对五台山、长安和五台山等地佛教情况、唐武宗“灭佛”举措和河朔三镇消极应付、唐朝官府组织和制度等的记述,不仅为了解当时佛教历史提供生动可信资料,也为了解唐后期社会政治、文化和民间风俗以及中日交通情况提供宝贵资料。
日本天台宗被誉为“日本文化之母”,先后出过很多著名高僧。进入12世纪镰仓时期以后,源自中国的佛教逐渐实现日本化,先后形成带有鲜明日本民族特色的佛教宗派,其中的净土宗创始人法然、源空,净土真宗创始人亲鸾,日莲宗的创始人日莲,皆出身于日本天台宗大本山比睿山;从中国宋元传入禅宗临济宗的“大祖”荣西、传入曹洞宗的道元,也皆出身于比睿山。
这些宗派对日本历史文化的丰富和发展有产生过重大的影响。
在当代中外佛教文化交流中,中日佛教文化交流占据重要地位。湖北荆州是天台宗创始人智顗大师的故乡,天台宗重要祖庭玉泉寺离此不远。当年智顗在荆州的治所江陵说天台三大部之一的《法华玄义》,在当阳玉泉寺(今属湖北宜昌)说《摩诃止观》,不仅为中国佛教僧俗信众向往,也为日本天台宗信众仰慕希望参访之地。
在进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大好形势下,希望荆州在推进社会主义五大建设中做出新的成绩,在发展当代中国佛教文化、开展中日佛教文化交流中也做出自己的新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