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智者洞 快意评三国
智者洞,位于玉泉寺后山显烈山腰,群峰环抱,绝壁倚天,是智者大师在玉泉寺的习静处。自从上次夜受关云长戒,在玉泉寺树立了关公信仰,将集儒家伦理于一身的关公,在佛殿中供奉后,引来无数的冤魂怨鬼登门求教,络绎不绝。
这天傍晚,智者大师正在洞中安禅,刚入定,忽听洞口有人厉声叹曰:“羞煞我也,羞煞我也!”大师定中观望,其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性如烈火。边向洞内拱手相拜,边向大师叫屈:“想我张飞,曾在这长坂坡前,独对几十万曹兵,无所畏惧,怒目圆睁,大喝三声,当阳桥断,吓得曹军丢盔弃甲;跟三国中最厉害的战将吕布和马超交手不分胜负;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我最终没有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而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两个宵小之辈无声杀害,我不服!我蒙羞!我冤魂不散!特求大师指点指点。”说完张飞倒身下拜。智者起身扶起,安慰说:“张将军,你这是现报,今生做善事,今生得福报。今生做恶事,今生受恶报。这是因果规律。”张飞似懂非懂地说:“请大师明示!”智者叹了一口气,继续细说:“刚刚起事从政,你就贪杯饮酒,用柳条鞭笞督邮,差点导致杀身之祸;后来经常以酒解怒,酒醉后鞭打无错的部下,看谁不顺眼就打谁,有好多士兵就这样被你打死。关爱部下是古今名将的基本品德,但你张飞对下人毫不体恤,说打就打,说杀就杀,在行军打仗中也鞭打士兵,甚至以此为诱饵,引对手上当。当你鞭打、逼迫范疆和张达去做根本无法完成的限时任务,并用‘杀汝二人示众’来恐吓他们时,二人干脆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将你刺死。这是官兵对你不满的一次爆发。你的死是自取其祸……”一番话说得张飞低头羞愧地走出了洞口。智者大师出洞道别,嘱咐道:“将军走好,贫僧送你一偈:‘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张飞受偈,飘然而去。’
看到二弟、三弟受智者大师指点大彻大悟,刘备的幽灵坐不住了,约了诸葛亮第二天晚上去拜访智者。智者大师又在定中与刘备、诸葛亮相见。智者大师起身相迎,首先打招呼:“刘皇叔、诸葛先生好!别来无恙?”刘备和诸葛亮点头拱手齐念“阿弥陀佛!愿大师早成正果!”智者回答:“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刘备心急,接过话头提问:“曹操家世显赫,用既有权力挟天子以令诸侯,占尽天时;孙权父兄两代经营江东,占尽地利;我刘备一介布衣凭人和打天下,仁厚爱民、体恤百姓赢得民心,处友以诚、待人以宽,赢得英才,占益州、取汉中,如日中天。当关羽、张飞接连被杀,我这个大哥,按盟约‘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反而走向了失败……”刘备越说越激动,诸葛亮马上抢过话头说:“主公三顾草庐,对亮委以重任,白帝城托孤,仁厚宅心。亮在管理用人上,处处失误,荆州是战略要地,留守未派最佳人选,荆州之失是蜀国命运的转折点。违背主公临终遗言,派马谡镇守街亭,直接导致初次伐魏失败。亮不善授权任能,人才培养不力,造成‘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亮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大大遏制了蜀汉人才成长。亮精于战术短于战略;精于治国,短于用人,铸成大错。”
听到这里,刘备站起来说:“我只记得我是兄长,忘记了我是一国之君,分不清社稷和兄弟,分不清大义和小义,用情感来燃烧自己,铸成大错。”
智者大师听到刘备和诸葛亮两人争着认错自责,说道:“阿弥陀佛!你们都有错,而且是大错特错,一开始就错。一开始就是逆天而行。都想发动战争、乱中夺权。”
智者大师引经据典地说道:“中国历史上每一次分裂和战乱,都直接导致人口消亡和巨大的物质财富毁灭,十室九空,人民相食。刘主公,在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均不具备的情况下,诸葛先生只有从头做起,选择战争,积小胜为大胜,从火烧新野第一仗开始,无辜的生命在战乱中伤亡。不顾人民太需要统一和安居的渴望,妄图以个人之力阻挡历史车轮。官渡之战、赤壁之战,乱中夺权,分裂中国。中国人口从东汉末年的五千六百万,到三国战乱时只存七百六十万,不足原来的七分之一。”
智者大师继续举蜀国为例:“蜀国最为悲壮惨烈,蜀汉建国四十二年,夷陵之战,六出祁山,九伐中原,巴蜀之地,九十四万老百姓,供养十四万军队和官吏,大大超过国家和人民负担,蜀亡前,已经是入其土,面有菜色。民谚说:‘宁做太平犬,莫做战乱人。’”(https://www.daowen.com)
智者大师:“我佛慈悲,生命高于一切。何为天意?民意也。人心思安,人心思定,就是三国时代的民意。在滚滚向前的天意巨轮面前,任何人的谋略、智慧的力量都是渺小的、可怜的。只有在拥有实力的基础上运用好谋略、智慧,方能常胜不败。三国时期,大规模的战乱持续了近百年,归晋后又乱了三百年,三国两晋南北朝,近四百年的战乱,人民生命涂炭,国家分裂容易,统一难呀!”
听到这里,诸葛先生插话:“大师,那三国所有的战将,都是双手沾满人民的鲜血呀?”智者点头称是。刘备问:“那刘禅的不战而降倒成了顺应天意民意吗?”
智者大师接着说:“按照当时形势看,蜀国已无保国可能,如果刘禅硬要充英雄,把千百万的百姓绑到他的战车上送死,最后还是国破家亡。刘禅所虑的是百姓的安危冷暖,而投降,国虽破,但百姓没有跟着受苦。从大局讲,还没有推迟国家的统一进程。刘禅是一个识时务、顺天意又爱民的好皇帝。”听到这里,刘备、诸葛亮虽然摇头表示不同意,但搜尽枯肠,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智者大师最后说:“刘禅是实践孟子的‘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思想,我在佛前求得一偈:‘慈为众生乐,悲拔众生苦。分久必然合,合久永不分。’与三国英雄共勉!”
智者大师半夜出定后,将这首偈刻写在洞中石壁上。时过境迁,洞中的偈看不到了,但智者洞论道的传说,却在玉泉寺的僧人和山民中流传。
选编自龚平、龚德全编著《智者大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