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场
[主题音乐声中幕启。
[王德明家。王德明背倚墙而坐在床上，王召娣为其喂水……菊子、再春守在身边，母亲坐卧不安……
王德明 再春，你和菊子扶着我，我想再看看树林……
王召娣 菊子爸，你就歇着吧，县上来接你去看病，说到就到了。
王德明 这次去，说不定就再也看不到了！
王召娣 你净胡想，等看好了病，你回来整天躺在树林里都由你。
春、菊 你歇着吧爸，等回来再看也不迟！
王德明 （生气）好，你们都不扶，我自己去！
（下床，拄杖欲走，力不能支而摔倒）
[众惊慌，急扶到床，
母 亲 天哪，这可咋办啊！
（唱）儿重病又摔倒昏迷不起，
倒叫我白发人心内惨凄，
恨不能以我命将儿顶替，
此时刻五内焚又痛又急！
德明儿啊！你醒醒——
王德明 （唱）一时昏迷一时醒，
一时沉重一时轻。
听娘呼唤口难应，
满腹的心事堵喉咙。
又激动，又悲痛，
心儿悬在半虚空。
忽见党旗哗哗动，
飘落我身映彩虹！
我从来不信神鬼和命运，
病魔前难道说轻易屈从？
我不信我的身体不由我？
腾身而起把眼睁——（坐起）
见老娘满头白发热泪涌，
满脸愁容苦无声。
娘看我我看娘欲言又忍，
娘的心我的心都如油烹！
这时候说什么也是无用，
再无法来报答娘的恩情！
悲痛中反觉得一片宁静，
宁静中母子们息息相通。
却怎么我今日忽然变小，
如婴儿躺在了娘的怀中？
母亲啊——
既疼儿就莫要伤心悲痛，
待儿好孝敬娘养老送终！
菊子妈——我虽对你多亏欠，还望你替我娘前多多操心，我当谢你在九泉！
春 菊 爸——你不要乱说，你会好的。
王召娣 （强忍悲痛）唉——
（背唱）菊子爸，一番话，真叫人，
心头颤，难立站。
只觉得，天也旋，地也转，
生死离别在眼前——
我本想把他来相劝，
话到口边又难言。
多少次心中暗把你埋怨，
多少次气恨得泪水湿衣衫！
只因为家中的事儿你少管，
整天为村里的事儿费熬煎！
今日想起心内惭，
缕缕愧疚绕心田，
菊子爸——
你放心前去把病看，
一应家务我承担，
娘前侍奉晨和晚，
累断筋骨也心甘。
如若是苍天垂念早日康健，
再为大家把事办，
我一定高高兴兴心甘情愿
不再抱怨不阻拦！
王德明 （欣慰地……）菊子妈，难得你这么体谅！我……放心了！再春、菊儿——
再 春 菊子 爸——(https://www.daowen.com)
王召娣 扶住你爸！
王德明 （唱）儿女前心中起波澜，
痛心难倾肺腑言。
爸爸对你们少照管，
几多饥饿几多寒。
来日方长勤自勉，
刻苦学习莫贪玩。
奶奶膝前问冷暖，
妈妈的重负要分担！
爸爸此去路遥远，
望你们双手撑起一重天！
春、菊 爸，你放心
[群众陆续上，悄悄无语，静站屋外……
王召娣 乡亲们都来了——
[万兴抱只鸡，万福来扶上。
万 兴 老天爷咋就不长眼，尽是好人遭难！
王召娣 老伯，你看你——
万 兴 这是老伯一点心意！（召娣接鸡……）
王德明 老伯，你这么大年纪……还来……
万 兴 德明啊！要是咱俩能换个过……才好……
王德明 老伯……福来，今年粮食够不？
万福来 够，还能余半年的。
王德明 这就好！（张建社、李新兰提苹果上）
张建设 支书，你好点了吗？
王德明 哎哎你们……
李新兰 王大哥，你尝尝，这是我家园子里最大的……你尝尝。
王德明 真的。（拿到鼻子前嗅嗅）建设，你说那外国人咋说来……噢……
张建设 外国人说……OK！（转过眼去）
王德明 （笑，虚弱地）对，OK……OK！
张建设 咱们的苹果，参加全国农业博览会，得了金奖！今年咱村有果园的都收入过万元！（王德明兴奋至极）
李新兰 王大哥……（声泪俱下）那年你叫我们栽果树，我还恨过你……把树苗扔到沟里，我真没脸见你……（哭）
王德明 噢，没啥没啥，只要大家好过了，就是打我都成！
[摩托车声，一青年上。
青 年 支书，我到县上买了只烧鸡……那年咱俩给学校买木料，看别人吃烧鸡，你说咱县的烧鸡有名，啥时好好地吃一顿……我今天专门买来了肥肥的一只，你就吃一口吧！
王德明 我都忘了，看你，这么远的路……
青 年 我已经买了摩托，用不了多少时辰就……
王德明 串子买了摩托了？
青 年 咱村已经买了七八辆，还有几家也准备买！
王德明 （无限欣慰地）好，只要吃苦干，过不了多久，咱村就大变样了！
青 年 支书，你吃一口吧！
王德明 （接过闻了闻）那阵子想吃却吃不起，今日……全当我吃了（众唏嘘……）
[汽车声响，陈主任，大夫上。
大 夫 王支书，这是县委陈主任！
陈主任 王支书，省、市、县领导对你非常关心，派我来接你到县医院接受治疗！
王德明 谢谢领导的关心！
万 兴 医生，你千万千万要把他的病治好啊！老汉我求你，啊？（跪下去，众齐刷刷跪下）
众 求你了，医生，一定把他的病看好！
医 生 （大夫深深感动）赶快起来，赶快起来……
陈主任 这位老伯，我们就早点动身，你看……
王德明 万老伯，乡亲们，我给大家把事没办好，现在还有三件事情，我心里放不下，第一咱村到龙池15公里的路还没修，第二把集体的30亩果园没建成，三是还有万老伯等15户人家没脱贫，我、我……我心里放不下……放不下……（饮泣，全场大哭）
陈主任 王支书，你放心去治病，你这三件事领导已做了安排！咱们走吧。
[众人欲行动，一声“王家爸——”莲子跑上，扑跪在德明前。
莲 子 王家爸……你咋病……成这样……
王德明 莲子，不要哭，都成大姑娘了——（菊子扶住莲子）
莲 子 （掏出大学录取通知书）王家爸，你看，我的录取通知书。是……西北师范大学的……这都是王家爸你给的……（泣不成声）
王德明 （接过通知）莲子，好娃，你给你爷爷，爸爸、和咱山沟人争了气，亮了脸，好好学习，毕了业就回来，（指学校）你看，咱们的学校等着你哩！
莲 子 王家爸，你放心。
陈主任 乡亲们，我们要走了。
[乡亲们让到一边……一片哭泣之声。
[音乐起：
欲送不送心难忍，
清泪化雨洒荒村。
两袖清风绝尘去，
一缕山魂孕新春。
剧 终
注：本剧1999年由静宁县成纪艺术剧院有限公司（原静宁县秦剧团）排练演出，参加甘肃省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五十周年暨新创剧目调演，获得剧目二等奖、编剧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