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声乐作品的文化差异
中西方音乐文化内涵的差异首先体现在声乐作品上。
(一)旋律线条
旋律的形态取决于音乐和语言的关系。我国声乐作品音乐和语言的关系紧密,因为中国语言的声调较为丰富,音调依附于语调。汉语的北方话有“阴阳上去”四声,南方的广州话有九声。中国戏曲有300多个剧种,众多剧种的声腔的类型与各地方言的语调差异关系密切。
同为五声音阶骨架,由于方言的影响,南北民歌旋律也有地域之分,北方民歌多以四五度音为核心,且以下行为主;南方的民歌多用小三度,旋律多采用加花变奏的方式发展。
西方的语言是多音节的拼音文字,声调变化相对简单,而音节节奏和重音变化丰富。因此,西方声乐作品的节奏地位重要、类型多样。圣咏和宣叙调甚至可以采用同音反复而单纯变化节奏的方式生成旋律。和声技法出现以后,音乐的独立性加强,旋律常以和声的外部轮廓形式呈现。
(二)节奏
中西方声乐作品节奏类型分属均分节奏和非均分节奏两大类,由此更可看出“太极拳”和“广播操”的区别。
我国语言属于单音节的象形文字。语义仅仅依靠单一音节的声调的变化即可完成,而不必过于依赖节奏和重音的严密组合。所以旋律多围绕音韵(平仄)进行,节奏的装饰性较强,总体呈现出非均分性、非定量性和随意性的特点。
西方精确的节奏、节拍记谱法往往难以适应中国声乐的节奏、节拍变化形态,甚至会有节拍和节奏脱节的现象。中国传统声乐的这一特性给演员留下了很大的节奏处理的空间,同时也对演员们提出了如何准确体现节奏神韵的课题。
西方语言较少声调的变化,歌词多讲究节奏韵律的抑扬。相对于语调而言,语义对语言节奏的依附性更大。所以,西方声乐作品节奏的重要性远胜过语调。同时,西方人注重理性和抽象,节奏的记谱逐渐严谨规范。
(三)音的倾向性关系与调式、调性(https://www.daowen.com)
我国汉族的音调主要采用没有半音进行的五声音阶。由于缺少半音的强烈倾向性,五个基本音级之间没有多少稳定和不稳定的区别,五个音都可以做主音,因此,歌曲缺少功能性的倾向进行。即使七声音阶中出现了所谓的“偏音”,半音的进行大多居于装饰性的旋律当中。
在西方音乐中,无论是教会调式还是大小调体系,每个音的稳定性不同,其他各音都具有对主音的倾向性。这种不稳定性不仅造成音和音之间相互联系的紧密,加强了歌曲旋律进行的动力感,而且形成了明确的调式与和声功能进行。
在西方的专业声乐创作,大到歌剧、康塔塔,小到流行歌曲、儿童歌曲,都有明确的调式感和一定的调性的变化(现代作曲技法的声乐作品同样非常强调结构,只不过结构的方式不一定依靠调性)。
(四)织体
我国传统声乐作品多着眼于旋律的横向进行,难以形成各声部自由进行,又相互协调的多声部叠置的合唱织体。大概是“和”的思想意识的影响,中国人往往难以接受差异明显的声音结合在一起形成立体的音响。大多数的声乐织体是单旋律的独唱或齐唱,多声合唱以支声最为常见。
西方人比较习惯于有差异的音响和谐地结合在一起。他们对自然泛音列的感受十分敏锐。从奥尔加农开始,声乐就迈向了多声部织体的方向。从节奏经文歌开始,多声部节奏织体开始复杂化。
器乐部分的功能也比较灵活,或为烘托声乐旋律的和声,或为相互平行的复调,甚至有时音乐的主要内容在器乐部分,声乐仅为陪衬或点缀。
(五)结构
我国声乐作品的流传主要依靠师徒之间的口传心授,缺乏精确可靠的记谱。同时,创作与演唱一直没有明确的职业分工,声乐作品的结构较为简单,多数作品结构属分节歌式的多次循环和重复,在重复的过程中掺入新因素,作变奏式发展,即所谓“展衍”。
艺人们在长期的声乐实践中,逐步把相同音韵和情绪的唱段固定下来,形成通用的旋律形式——曲牌(或者相对固定的声腔)。通过曲牌的连缀,或声腔的贯串形成篇幅长、规模庞大的大型结构。
总之,中国传统的声乐作品,无论规模大小,结构相对松散、开放、自由。西方的旋律因为调式和调性的关系,乐句的结尾有明确的和声功能进行构成的终止,形成封闭性的结构。再以此为基础,进行重复、模进、变奏、展开、分裂等构成乐段,乐段之间再按照调性的功能关系以及和声的张力变化,形成对比统一的整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