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西汉的中郎将

一、西汉的中郎将

《百官表》载,中郎将为郎中令(武帝以后改名为光禄勋)的属官,有五官、左、右中郎将,皆秩比二千石,五官中郎将统率比六百石的五官中郎,左中郎将统率比六百石的左中郎和谒者,右中郎将则统率比六百石的右中郎和比四百石的侍郎,职掌宫殿、门户的守卫,担任宿卫,负责皇帝身边的警卫。

中郎、侍郎与郎中合并,总称为郎官、郎吏,是战国时代产生的直属于王的家臣,也是在侍奉于廊、负责王身边警卫的同时,处理王政治事务中琐事的职官。郎中的官秩低于中郎、侍郎,分为户郎中、车郎中、骑郎中,分别由郎中户将、郎中车将、郎中骑将统率。另外,在武帝以后所实行的选举中,从地方推荐上来的被举荐者,一般先被任命为郎官,然后根据才能晋升为地方官等职,因此郎官也是作为未来高级官僚的储备力量而存在。先将被推荐的新官僚任命为郎官,这具有加入皇帝家臣集团的意味。有关郎官的详情和郎官的意义,可参严耕望[1]和增渊龙夫[2]两位的论文,此处仅限于率领郎官的五官、左、右中郎将。

此后在武帝时期,设置了携带武器、担任皇帝随从的期门骑,最初由秩比千石的期门仆射统率,后于平帝元始元年改名为虎贲郎,设置比二千石的虎贲中郎将加以统率。由此设置了新的名为虎贲的中郎将。

武帝太初元年,初设名为建章营骑的亲卫骑兵队,后改名为羽林骑,由羽林官收养从军战死者的子孙,加以培养训练,名为羽林孤儿。这些就是所谓的羽林郎,最初由羽林令统辖,自宣帝时由中郎将或者骑都尉加以监督,其官称羽林中郎将,也是秩比二千石。

虎贲中郎将、羽林中郎将皆见于《百官表》,共计有五中郎将,均为东汉所沿置,故也见于《百官志》。由上述可知,不论虎贲中郎将还是羽林中郎将,都是将兵的武官,其他的三中郎将以郎官本来就是武官而言,实质上也是武官,即是顾名思义的中郎将之将。

从汉代正史的记载来看,很多情况下是中郎将接受帝命,持节为使。《后汉书·郑兴传》载,郑兴对隗嚣说:

夫中郎将、太中大夫,使持节官,皆王者之器,非人臣所当制也。

其中中郎将被称为“使持节官”。[3]与这一表达正好相称的,是使匈奴中郎将。

据《后汉书·光武帝纪》所引《汉官仪》:

使匈奴中郎将,拥节,秩比二千石。

又:

使匈奴中郎将屯西河美稷县。

使匈奴中郎将经常持节,在西汉后半期至东汉是与匈奴进行外交谈判的主角。秩比二千石是中郎将固定的秩次。

不过除了这些中郎将外,我认为还有为数众多的普通的中郎将。如为匈奴所囚的苏武:

(武帝)乃遣武以中郎将使持节,送匈奴使留在汉者。(https://www.daowen.com)

张骞将往乌孙:

拜骞为中郎将,将三百人,马各二匹。

对此,恐怕不需要考证苏武和张骞究竟担任的是五官、左、右中郎将中的哪一个,而是应将他们视为充任皇帝使者的另外的中郎将。光禄勋的属官除郎官外,还有具有相当于比二千石之秩的经历,希望被安排在皇帝近侧的人,恐怕正是这些人作为中郎将无须特别承担任务,而只是侍奉于帝侧吧。对此略加计算就可以得到初步证明,试计算下述同时期的中郎将数量,即可得到解释。

《汉书·张安世传》载:

安世子千秋、延寿、彭祖,皆中郎将侍中。

而同传所附安世曾孙张放传载:

初,安世长子千秋与霍光子禹俱为中郎将,将兵随度辽将军范明友击乌桓。

张安世三子皆为中郎将,此事记于昭帝崩殂之后。但张千秋与霍禹同任中郎将,是在范明友出征乌桓以前,如此即为昭帝元凤三年,是在昭帝崩殂的元平元年的五年前。而据《汉书·霍光传》,在宣帝即位的翌年即本始元年加封霍光的记载之后,还记有当时霍氏一族的鼎盛景况,其中有以下一句:

自昭帝时,光子禹及兄孙云皆中郎将。

据此,至少在昭帝转为宣帝即元平元年到本始元年时期,张千秋、张延寿、张彭祖、霍禹、霍云五人应为中郎将。据《百官表》所见的中郎将,虎贲中郎将新设于平帝时期,因此并不存在于这一时期;羽林中郎将新设于宣帝时期,然而据《霍光传》霍光死后的记载,霍光次女婿任胜是作为诸吏中郎将羽林监出现的,因此我认为此后才有羽林中郎将,本始元年尚无羽林中郎将。这样在这五人所任的中郎将中,假定有三人为五官、左、右中郎将,另外两人就是并无这种称谓的中郎将。

而且据《张安世传》记载,宣帝幼年作为戾太子之子而受巫蛊之狱连坐,在掖庭狱中由掖庭令张贺秘密收养,宣帝即位后召见张贺唯一在世的孙子张霸,封时年七岁的张霸为散骑中郎将,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让七岁的散骑中郎将承担实际职务,这是难以想象的。因此,非五官、左、右中郎将且无特别职事的中郎将不在少数,这应该是无疑的。如此看来,应该将苏武、张骞或司马相如等也看作是此类中郎将,《后汉书》的记载中,既有表示明确的五官、左、右等中郎将,也有无任何表示而仅记为中郎将的中郎将,这应该是有意识地区分书写的。

还有,据前引《张放传》记载,张千秋、霍禹任中郎将,率军随度辽将军范明友出征乌桓;《汉书·赵充国传》也有赵充国自大将军护军都尉迁中郎将,屯兵上谷的例子,由此可以确认,中郎将仍为统兵之官而对外征伐。关于张放其人,在成帝鸿嘉年间得到“为侍中、中郎将,监平乐宫屯兵,置莫府,仪比将军”的厚遇,这与前述成为诸吏中郎将羽林监的任胜一样,中郎将以其资格便可统领某处之兵,换言之,即使在平时,中郎将也可以成为统兵之官。羽林中郎将、虎贲中郎将基本上就是这种形式的中郎将。顺便提一句,侍中、诸吏、散骑等加官,是有资格参与内朝的待遇表示。

要之,可以通过字面意思确认中郎将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