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月夜

素女光辉下泬漻⑬，仙人楼观倚层霄⑭。岩空鹳鹤声清脆⑮，峡怒星辰影动摇⑯。别坞停云湘浦瑟⑰，画栏残雨洞庭箫⑱。狂吟巳在高寒处⑲，不觉临风袂欲飘⑳。

【注释】

①佛舍：供佛像之堂舍。　　②天裂：自然开裂。　石罅：石缝。③夤缘：攀附。韩愈《古意》：“我欲求之不惮远，青壁无路难夤缘。”④伛偻：弯腰曲背。　　⑤扁身：伏下身体成扁平状。　　⑥蟹行：手足并用，伏行如蟹。　　⑦悬绠：悬挂绳索。　绠：汲水桶之绳索。⑧昆仑：山名。在新疆、西藏之间，西接帕米尔高原，东延入青海省境。层峦叠嶂，势极高峻。古代很多神话传说都与它相关。　　⑨别构：专门建造。　小乾坤：指田舜年自成一统的藏书之所。　　⑩阆苑：阆风山之园林。阆风山为仙人之所居，传说在昆仑山之北角。　　⑪逼：靠近。扶桑：传说中的神木，日出其下。《淮南子·天文训》：“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　　⑫修门：修行之门径。佛、道之信徒幻想通修行以成佛成仙。　　⑬素女：即素娥，月中神女嫦娥。此处指明月。泬漻：空旷寂静的天空。　　⑭楼观：楼台宫殿。　层霄：高空。⑮鹳、鹤：均水鸟，形亦相似。　　⑯“峡怒”句：杜甫《阁夜》：“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　峡怒：指峡中急流奔腾之状。　影动摇：指天上星辰的倒影在山峡激流中摇曳不定。　　⑰别坞：别墅一类供游憩的建筑物。　坞：四面遮风的建筑物，如花坞、竹坞。　停云：陶渊明有诗《停云》四首，自序称：“停云，思亲友也。”后多取此意。　湘浦瑟：《古今诗话》：“钱起寓宿驿舍，窗外有人咏曰：‘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及殿试，《湘灵鼓瑟》诗落句意久不属，遂以此一联续之，因中魁选。”（见曾慥《类说》卷五十六）　　⑱画栏：彩色栏干。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画栏桂树悬秋香，三十六宫土花碧。”　洞庭箫：屈原《九歌·湘君》：“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参差，一作“篸”，古代箫之别名。古编竹管为箫，其状参差不齐，故称。　　⑲狂吟：自由放任的吟唱。　高寒处：高而寒冷之处，隐指月宫。苏轼《水调歌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⑳临风：迎风。　袂：衣袖。

十五日，邀游万全洞①，（在行署西南五里）其路从高而下，悬崖百仞。于中凿空，规如圆月②，又似巨鳌张口云雾中③。其蹬道险窄如天心桥，而长倍之。冒雨冲烟④，扶栏细步，鱼贯而下。牛崖有亭名喘定轩，盖由洞而上，至此未有不喘者。轩以下旷无石级，缚柳为梯。扪索倒行⑤，莫敢下视，度梯尽处即放脚，久之始达洞口。有石门、城墙、炮台，所以守也。　（洞为君藏书及先世衣冠之所⑥，或曰银库在其内，管洞人尚守备家在焉）洞可容千人，左“就月轩”，右“爱日亭”。其中为大士阁⑦，（扁曰“般若船”⑧，有老僧住持）余栖息其中。泉注床前，竹生枕畔。君所居曰“魏博楼”⑨。（上有先世魏博节度田弘正像。）是日张乐焚香，悉宴宾客将吏。就寝时大雨淙淙，不辨人语。(https://www.daowen.com)

【注释】

①万全洞：在平山之西壁，田舜年建。事急退守其中，故名万全洞。②规：划圆工具。此处指造作成圆形。　　③巨鳌：海中大鱼名。李白《猛虎行》：“巨鳌未斩海水动，鱼龙奔走安得宁？”　　④冒雨冲烟：顶风雨，冒烟尘。　　⑤扪索倒行：摸索倒退而行。　　⑥先世衣冠：指族谱。古称世族门第之谱牒为衣冠谱。　　⑦大士：佛教中菩萨之通称。罗汉修行精进，便成菩萨，菩萨再进而成佛。　　⑧般若船：佛家语，智慧之船，以之渡生死海。　般若：梵语译音，意为智慧。　　⑨魏博楼：供奉先祖遗像之楼，以示纪念。　魏博：见前注。

十六日，雨。举诗会，悉召锺、祝、皇甫诸客①，惟高君惮险不至②。命石工磨崖间片石如镜，朱书刻之③。诗成，随写于上。会雨后，石汗如蒸④，朱字漫漶⑤，乃留稿待异日刻成拓来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