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中都皇城区域狭小且以隔墙分区可能与驻军防卫有关

中都的城墙设置及其附属建筑特点表现了与大都、上都明显的承袭关系，但其皇城范围非常狭小且在皇城中设置隔墙，体现了自己的特点。皇城与宫城周长之比，上都、大都、中都分别约为2.4∶1、2.9∶1和1.5∶1。在比例上，上都、大都没有太大差距，而中都却明显不同，皇城范围极为狭小，可能反映了其设计思路有所不同。上都的皇城内有许多官署，而大都皇城内除环太液池鼎立的皇家三宫和御苑外，衙署很少，南部空间有限，仅有拱辰堂和留守处等〔233〕。中都皇城南部城区宽度只有200余米，或有衙署，但建筑应不会太多，在这一方面似与大都有相似之处。中都皇城东西北三面宽仅百余米，各有两道隔墙，城内地面无遗物，这与上都、大都不同。中都皇城功能史籍无载，我们只能与其他城址比附推测。历代宫城都有严格的禁卫制度，据《周礼》所载，周代设有“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也就是主管列在名籍上担任宿卫职务的公卿大夫子弟，还有“阍人”“掌守王宫中门之禁”，师氏“便其属帅四夷之隶，各以其兵服守王之门外，且跸”，保氏“使其属守王闱（王宫侧门）”〔234〕。唐太极宫的北门玄武门，是禁军宿卫的重地，在宫廷政治斗争中，是双方必争的要地〔235〕。后来取代太极宫的大明宫，东、西、北三面，都有与宫墙平行的夹城，驻有警卫宫廷的所谓“六军”和统领这些禁军的所谓“北衙”〔236〕。唐东都洛阳宫城四面设有重城禁苑，宫城、皇城与居民的坊宅完全不相连接，在西夹城北部，曾发现有大面积方砖地面和砖壁，以及军事防御材料“铁蒺藜”〔237〕，因此推测西夹城内的建筑可能与驻军有关。在洛阳的皇城和东城内也分布着诸卫〔238〕。北宋洛阳为西京，因袭隋唐东都城旧址，宫城之外利用隋唐夹城，并居住禁军，显然也与护卫宫城有关〔239〕。元代大都宫城外也有军队护卫，《元史·兵志》载：“成宗元贞二年十月，枢密院臣言：‘大朝会时，皇城（指宫城）外皆无墙垣，故用军环绕以备围宿。今墙垣已成，南北西三畔皆可置军，独御酒库西地窄不能容。臣等与丞相完泽议：各城门以蒙古军列卫，驻于周桥，南置戍楼以警昏旦。’从之。”〔240〕上都宫城外围有宽约1.5米的石砌夹城，外有一条环城街道，既保证了宫廷的安全，也显示出封建王宫的庄严〔241〕。元代以后，明代在宫城与护城河之间，砌筑看守红铺四十座，住有官兵往来巡更，紫禁城四门，出入各有制度，不能擅行，设有护军营官兵及值班大臣分班守卫，每班合计上千人，有的官兵就住在帐篷里〔242〕。可见历代都城中，皇城内都有驻军护卫宫城。在没有地形优势的情况下，军队的护卫作用显得尤其重要，如东京汴梁，“非若雍洛有山川足恃，特倚重兵以立国耳。”〔243〕中都之地，周围没有大山作为屏障，也没有发现护城河的迹象，所以也得依赖大量军队作为安全保障，来弥补地形上的不足。且中都具有行宫性质，官署当不会太多，皇城内没有大量发现建筑遗迹，或可为证。因此中都狭小皇城应该与唐长安大明宫、唐东都（北宋西京）洛阳宫城以及上都宫城外的“夹城”相似，主要是突出了护卫宫城的作用。同时，在皇城以内东北西三面（南面不明）每面都有两道隔墙将皇城分区，虽然隔墙大部分夯土因耕种破坏严重，但从相应位置的土色或作物生长的情况，还能辨明隔墙的位置。这两道隔墙很可能与城门有关，起到瓮城作用，既便于军队的分区驻守，也增强了防御能力。

附记：本文写作过程中，承蒙谢飞、孟繁峰、冯恩学先生的关心指教，谨致谢忱。插图由郝建文先生绘制，特此感谢。

附表　蒙元四都比较简表*

续附表

*该表参考资料：白石典之（日本）：《日蒙合作调查蒙古国哈拉和林都城遗址的收获》，《考古》1999年第8期；贾州杰：《元上都调查报告》，《文物》1997年第5期；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北京市文物管理处元大都考古队：《元大都的勘察和发掘》，《考古》1972年第1期；侯仁之：《元大都城和明清北京城》，《故宫博物院院刊》1979年第3期；韩儒林主编：《元朝史》第208—210页，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史卫民：《都市中的游牧民——元代城市生活长卷》第26—30页，湖南出版社，1996年版；叶新民：《元上都研究》，内蒙古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元史》卷22《武宗纪一》第501—502页，中华书局；（日本）白石典之著、魏坚译校：《窝阔台的哈剌和林》及魏坚《忽必烈的元上都》，《文物天地》2003年第10期。
说明：本文原载于《文物春秋》2005年第5期，略有修订。(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