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骑战

【原文】

凡骑兵与步兵战者，若遇山林、险阻、陂泽之地〔61〕，疾行急去，是必败之地，勿得与战。欲战者，须得平易之地，进退无碍，战则必胜。法曰：“易地则用骑〔62〕。”

【译文】

凡是骑兵与步兵作战的，如果遇到山林水泽之险要地形，必须赶快离开。因为这是必败之地，不可在此与敌人作战。如果要作战，必须选择平坦地带，便于进攻和退守，作战必胜。兵法说：“平地就派出骑兵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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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史》：唐庄宗救赵〔63〕，与梁军相拒于柏乡五里〔64〕，营于野河北。晋兵少，梁将王景仁所将兵虽多〔65〕，而精锐者亦少。晋军望之色动〔66〕。周德威勉其众曰〔67〕：“此汴〔68〕、宋佣贩耳〔69〕。”退而告之。庄宗曰：“吾提孤兵出千里，利在速战，今不乘势而急击之，使敌知我众寡，则计无所施矣。”德威曰：“不然，赵人皆守城而不能野战；吾之取胜，利在骑兵，原旷野，骑兵之所长也〔70〕。今吾军于河上，迫近营门，非吾用长之地也。”庄宗不悦，退卧帐中，诸将无敢入见者。德威乃谓监军张承业曰〔71〕：“王怒老将。不速战者，非怯也。且吾兵少而临贼营门，所恃者一水隔耳。使梁得舟筏渡河，吾无类矣〔72〕。不如退军高邑〔73〕，诱敌出营，扰而劳之，可以策胜也。”承业入言曰：“德威老将知兵，愿无忽其言。”庄宗遽起曰〔74〕：“吾方思之耳。”已而，德威获梁游兵，问景仁何为？曰：“治舟数百，将以为浮梁〔75〕。”德威乃与俱见。庄宗笑曰：“果如公所料。”乃退军高邑。德威乃遣骑三百扣梁营挑战，自以劲兵三千继之。景仁怒，悉以其军出，与德威转斗数十里，至于高南〔76〕，两军皆阵。梁军横亘六七里。庄宗策马登高望而喜曰〔77〕：“平原浅草，可前可却，真吾制胜之地也。”乃使人告德威曰：“吾当与战。”德威谏曰：“梁军轻出而远来，与吾转战，其来既速，必不暇赍粮糗〔78〕；纵其能赍，有不暇食，不及日午，人马饥渴，其军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至申时，梁军中尘起，德威鼓噪而进〔79〕，梁军大败。

【译文】

《新五代史》记载：后唐庄宗李存勖出兵援救赵国，和梁军对抗于距柏乡五里之处，并把部队集结在野河以北。晋军兵力很少，而梁将王景仁虽然兵力不少，但是精锐的主力却不多。晋军看到梁军人多势众，有些气馁。晋将周德威为其部下鼓劲说：“这些不过是汴州、宋州的雇佣兵，要打败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他回营还把这事向庄宗报告。李存勖说：“我带这支深入敌地的军队出征千里之外，利在速战速决。目前如不乘势急速出击，一旦敌人了解了我们的兵力就无计可施了。”周德威说：“我看不一定是这样，赵人长于守城，不擅长野战，我军要想取胜，非靠骑兵不可。凡是平阔之地，骑兵可以发挥威力。如今我军却驻扎于河边，靠近敌军营门，不是便于发挥我军特长的地方啊！”李存勖听了很不愉快，回营躺在帐中。将领们谁也不敢去谒见，周德威就请出监军张承业，并对他说：“大王生我的气了。我不想出击并非我胆怯，而是因为我们兵力不足又离敌营太近，目前所仗的仅是一水相隔。如果梁军弄到船只渡河来攻，我军将无一幸免于难。不如把部队撤到高邑，诱敌出来，并千方百计进行干扰，使他们不得安宁，就可以战胜他们。”张承业听后便进帐对李存勖说：“德威老将军深晓兵法，请您不要忽视他的建议。”李存勖突然坐起来说：“我正在考虑德威的意见。”不多时，周德威抓到梁军俘虏，向他打探王景仁在做什么。俘虏回答：“他已造数百只船，将要用来架浮桥。”周德威带着俘虏进见李存勖。李存勖笑着说：“果然如你所预料的那样。”他立刻下令把军队撤到高邑。周德威派出三百骑兵逼近梁营挑战，而后亲率三千主力作为后卫。王景仁发怒，派出全部人马出战。周德威与其转战，且战且走，到达数十里以外的高邑以南。双方列阵对峙，梁军的横队连贯约有六七里长。李存勖策马登高下望，高兴地说：“一片平原上长满矮草，可进可退，真是击败敌人的好战场啊！”于是派人告诉周德威说：“我军应该动手和梁军作战。”周德威建议说：“梁军轻装远来，与我军辗转战斗，他们来得匆忙，一定没准备干粮，即使粮食随后送来，也来不及食用，不到中午，人饥马渴，其军必定要撤走。趁他撤退时立刻追击，我军就会大胜。”等到下午日头偏西时分，梁军阵中果然因为人马后退而烟尘冲天了，周德威命令部队擂鼓呐喊，发起攻击，结果梁军大败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