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是传承的命脉
发展是中医药的希望所在、命脉所在。只有发展,中医药才能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实现其宝贵价值。百年来,川派中医积极发挥特色优势,立足疗效求革新,围绕需求谋发展,在全面总结和深入研究学派名师的学术经验、丰富和完善学派学术思想、重大疾病防治、新药创制、技术攻关等方面均取得可喜成就。本节以学有源头、代有传人、传承发展为指导思想,对各流派的代表人物和主要传承人对各自流派的发展情况予以介绍。
(一)李氏医经流派
1.传承概况
李氏医经流派是指成都中医学院首任院长李斯炽开创的以研究《黄帝内经》《难经》等中医经典为主的流派。流派主要传承人有李又斯、李克光、郭仲夫、李克淦、陈钢等,成都中医药大学中医基础理论教研室和内经教研室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该流派在传承发展过程中主张重视传统,以《黄帝内经》为依,借鉴历代医家经验,提倡创新和活用古方,注重临床实用,在《内经》《难经》《太素》等经典著作的校注、阐释等方面成果突出,对李斯炽、李克光等先贤的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总结做了大量工作。尤其是新世纪以来,陈钢等人通过实验研究,深化了“肝藏血”理论的内涵,而李继明等人则正致力于成都老官山汉墓出土文献的研究。
2.代表人物
李斯炽(1892—1979),名煐,1915年毕业于成都高等师范学校(现四川大学)理化系,留校任助教(图5-8)。早年师从成都名医董稚庵,尽得其传。因有感于医道衰微,且慨于国民党政府扼杀中医,遂立志以振兴祖国医学为己任,乃辞去所有教职,一心以医为业。积极参加反对“废止中医提案”的斗争,倡导并组建医药学术团体,创办中医刊物,举办国医学院,被国务院任命为成都中医学院首任院长。李氏致力于中医人才培养,亲自编写金匮、内经、中医内科等课程的教材并担任主讲。善于用现代科学知识诠释中医医理,内容深入浅出,培养了一大批中医人才,为我国现代中医药高等教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1957年,主持了中医治疗肺脓肿的专题研究,著“治疗肺脓肿的初步报告”一文,率先在全国报道了用中医药治疗这一急重症的疗效,其治法及方药至今仍被广泛采用。李氏从事中医诊疗工作六十余年,以善治内科杂病闻名,尤以治肝病最为擅长。发表“内经琐谈”等论文12篇,著有《内经类要》等著作9部。1978年,被授予我国第一批中医教授职称。

图5-8 李斯炽像
郭仲夫(1929—1994),名城金,15岁时师从温江名医郭甫卿习医。1958年参加成都中医学院师资班学习,继后留校担任李斯炽助手。郭氏毕生从事《内经》的教学和研究,对阴阳、五行、人与自然、六淫、运气、养生等理论的研究尤为深入。发表“《内经》养生学的基本观念”“内经一得”“从天文、气象的角度看中医五行说”等学术论文10篇。主编《内经选讲》《运气学概论》《黄帝内经讲解》,并作为副主编承担了卫生部重点科研“《黄帝内经太素》整理与研究”的工作。参编《中医古典著作选编》《中医学基础》《内经选读》等著作3部。郭氏强调学习研究《内经》应注意四大联系,即联系相关经文、联系后世医学、联系临床实践、联系各家注解。
李克光(1922—),李斯炽第三子,1939年高中毕业后即开始随父学医,颇得真传。1948年毕业于四川大学农学院,1949年起开始悬壶为医。1956年被聘为四川医学院(现四川大学华西医学中心)教师。1963年调成都中医学院工作,先后任教研室主任、学院副院长等职。1985年调任四川省中医药研究院院长。作为医经流派的代表性传承人,李克光在《黄帝内经太素》的校注方面贡献尤为突出。从1985年起,历时10年,主持完成了《太素》的校注和语译。李克光不仅对《内经》有较高的造诣和独到见解,还对《金匮要略》的研究颇深,参与多部《金匮》教材的编写。发表“《太素》杨注研究”“《内经》五运六气述要”等学术论文十余篇。著有《中医学基础》《内经选读》《李斯炽医案》等多部著作。其临床用药轻灵,配方严谨。特别重视顾护胃气,或养阴,或益气,或开胃,或化湿,或抑木扶土,或养心健脾,总将护胃融入主要治法之中。以善治脾胃病、血症、老年病及疑难怪症闻名蜀中。
3.主要传承人
李克淦(1930—),李斯炽第六子,1966年随父习医,得其真传,整理其父的证治经验颇多,发表相关论文百余篇,代表性的有“李斯炽教授治疗‘中风’经验”“李斯炽医案二则”“李斯炽教授学术思想探要”“李斯炽老中医对阴虚湿热的治疗经验”等,是《巴蜀名医遗珍系列丛书·李斯炽医案206例》和《李斯炽医案》第一、第二辑的主要整理者。由李斯炽口述、李克淦执笔的《五脏辨证论治歌诀》和《杂病论治歌诀》流传甚广。李克淦完善了李氏医经流派对疏肝法的认识,并深化了流派对阴虚湿热证的论治,其论述养阴不碍湿、除湿不伤阴等法甚为透彻。
陈钢(1955—),1982年考取成都中医学院中医基础理论(内经)专业研究生,师从李克光和郭仲夫,以肝藏血理论与临床、《黄帝内经》学术思想为研究方向,从“肝藏血”研究小柴胡汤为基础治疗血证,对柴胡止血液做了大量实验研究,丰富了《黄帝内经》“肝藏血”理论,发表“李斯炽教授《素问玄机原病式探讨》的学术特色”等论文110余篇,出版《黄帝内经讲解》等著作、教材20余部。
李继明(1958—),李斯炽之孙,自幼随祖父及父亲学习中医,长期从事中医古籍文献及中医文化研究。撰写李斯炽传记《中华中医昆仑·李斯炽卷》,发表相关研究论文有“李斯炽学术思想抉要”“李克光学术思想述略”“蜀医对《难经》研究的历史成就与贡献”“老官山汉墓医简的种类和定名问题探讨”等。
4.学术特色
(1)治阴虚湿热证,用不腻不燥药。李氏医经流派对湿热兼夹阴虚证的论述颇为精当,对其成因、临床表现、治则治法、用药等均有详细阐述。李氏认为湿热兼夹阴虚的成因有二:一是素禀阴精不足而后感受湿热,二是湿热久羁伤及阴分。提出“补阴而不腻,除湿而不燥”的治疗原则。补阴宜选用石斛、玉竹、麦冬、玄参、百合、沙参、川贝、丹参、莲子、女贞子、墨旱莲、白芍、天花粉等,而熟地黄、何首乌、阿胶、龟胶等滋腻厚浊之品应摒除不用。除湿应选用甘寒、甘凉之品,如栀子、地骨皮、知母、白薇、芦根、西瓜翠衣等,或选用甘平、甘淡之品,如茯苓、豆卷、薏苡仁、泽泻、猪苓、车前子、滑石、通草、甘草梢等,取“甘以润之”之意,而黄连、黄芩等苦寒之品虽可清除湿热,但易伤阴,不宜使用。
(2)气机贵在通畅,调气首重疏肝。李氏善用疏肝理血,认为人身最重要者莫过气血,气血调和则百脉通畅,治病当以调理气血为先,总结出“调气当以疏通肝气为主”。
(3)重视五脏辨证。李氏认为不管是卫气营血辨证、三焦辨证,还是六经辨证,都只是划分出疾病的各传变阶段,最终还是离不开脏腑,脏腑辨证是其他辨证方法的基础,五脏辨证是脏腑辨证的核心,因此主张中医临床应以五脏辨证为主。
(4)养生先养心。李氏认为养生包括养心和养形,今人多注重养形,而首务应当在于养心。养心的最高境界就是《黄帝内经》所云“恬淡虚无”。对于如何做到“恬淡虚无”,李氏指出三点:一是要不为物欲所惑,不为名利所蔽;二是不为外界所动;三是培养健康有益的兴趣爱好。李氏主张养生首务在养心,但也不忽略养形,认为养形应注意两点:一是不可服药养生,“无病不服药”应是中医的重要原则,这一思想对于“保健品”泛滥的今天仍有现实指导意义;二是不可以工作为借口经常熬夜,应当顺应自然。
5.代表著作
《金匮要略新诠》,李斯炽著,四川国医学院讲义,内部刊物。
《内经类要》,李斯炽著,四川国医学院讲义,内部刊物。
《中医内科杂病》,李斯炽著,成都中医进修学校讲义,内部刊物。
《医学三字经简释》,李斯炽著,四川人民出版社。
《黄帝内经太素校注》,李克光、郑孝昌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
《黄帝内经太素语译》,李克光、郑孝昌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
《黄帝内经讲解》,郭仲夫主编,光明日报出版社。
《李斯炽医案》(第一辑),成都中医学院主编,四川人民出版社。
《李斯炽医案》(第二辑),李克淦整理、李克光校正,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中华中医昆仑·李斯炽卷》,李继明编著,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李斯炽》,李继明编著,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巴蜀名医遗珍系列丛书·李斯炽医案206例》,李斯炽著、李克淦整理,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李斯炽》,李国臣编著,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二)巴蜀伤寒流派
1.传承概况
巴蜀伤寒流派历史悠久,由有“活伤寒”之称的邓绍先开创。从20世纪30年代起,该流派学术发展代有传人,为巴蜀地区乃至全国的伤寒学说传播、传承都发挥了重要作用。成都中医药大学伤寒教研室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主要传承人有戴佛延、顾大德、陈治恒、郭子光、苏学卿、傅元谋、杨殿兴、刘杨、徐姗姗等。近百年来,该流派在传承发展过程中始终坚持“重视传统,精于临床”,注重理论性与临床性、思维性与创新性、四川地区地域性的有机结合,充分体现了《伤寒论》的经典特色、传统特色和川味特色。
2.代表人物
邓绍先(1898—1971),名续成,因自幼体弱,在工业学校读书之时便开始自学中医,后得谢勋吾老中医的指导而精进(图5-9)。20世纪30年代初,开始在成都市中西顺城街、玉泉街行医,医名日盛。1956年调入成都中医学院工作。长期从事《伤寒论》的研究和教学,曾担任全国中医院校《伤寒论》师资培训班一、二、三期的主讲(图5-10),是全国著名的《伤寒论》专家,有“邓伤寒”“活伤寒”的美誉。著有《伤寒论释义》《伤寒论要义总述》《猩红热之研究》。主持了全国中医院校试用教材《伤寒论讲义》的编写工作,为我国高等中医教育《伤寒论》课程建设和师资培养做出了重要贡献。

图5-9 邓绍先像

图5-10 1959年受卫生部委托开办全国伤寒师资班合影
陈治恒(1929—2017),1945年起随伯父陈心良习医,1953年考入重庆中医进修学校,1956年又以青年中医身份考入成都中医学院,1960年提前毕业留校任教。陈氏师从邓绍先,长期从事《伤寒论》教学和科研工作。发表“运用仲景方的体会”“关于《伤寒论》三阴三阳的探讨”等学术论文十数篇。点校整理的《许叔微伤寒论著三种》获四川省中医管理局科技进步三等奖。陈氏秉承邓绍先治伤寒首在明理和重在六经气化之说,坚持六经气化不能离形言气,讲伤寒务要理用结合,研究仲景之学必须落实到临床应用上才有意义。为了明伤寒之理,他精究经旨,穷源溯流,疏发论中本义,揭示六经实质。倡导经方有“三用”,即正用、借用、变用,扩大了经方的应用范围。临证时以“两本三枢”为指导,强调对疾病要追踪病史,明辨始因,详察标本,分期论治,提倡以局部病变为中心结合全身情况进行辨证论治,并结合西为中用,微观辨证,融辨病论治与辨证论治为一体,形成了独特的风格。
郭子光(1932—2015),著名中医各家学说专家,伤寒专家,中医康复学科的开创者,全国首届“国医大师”。1956年考入成都中医学院,1960年提前毕业留校工作,从事中医内科、伤寒、各家学说、养生康复等课程的教学、临床及科研工作。主编《现代中医治疗学》《伤寒论汤证新编》《日本汉方医学精华》等教材、著作共近20部,参编著作20余部,发表“少阴病格阳证的治疗探讨”“从病机角度探讨《伤寒论》的六种治法”“中国古代的康复医学”等论文160余篇。作为巴蜀伤寒流派的代表人物,其最突出的成就是提出“病理反应层次”为六经方证的实质,主张创立六经辨证论治新体系,作为发展伤寒学说的远景目标,把仲景学说的发展推向新阶段。临证重视脉理,习用经方,尤其擅治心脑血管、血液和肺肾慢性疾病,被誉为“伤寒达人,奇症克星”。郭氏还最早提出创立“现代中医康复医学”的框架设想,在全国率先开掘中医康复学科领域,并对中医学发展的战略思想做了大量的学术性探讨。
3.主要传承人
(1)傅元谋(1943—),于1979年师从彭履祥、戴佛延攻读硕士研究生,其间得顾大德、陈治恒面训。毕业后留校工作,致力于以《伤寒论》为代表的中医理论与临床研究,以六经证治规律为研究方向,参与编写《日本汉方医学精华》《许叔微伤寒论著三种》《伤寒学》《中医四部经典解读——伤寒论读本》《四川名家经方实验录》等专著。发表“关于《伤寒论》研究专著中的两大体系”等多篇论文,指出在《伤寒论》研究专著中,存在着朱肱的《类证活人书》和张志聪的《伤寒论集注》这两大体系,展现了《伤寒论》研究中承上启下、不断发展的传承关系,在国内外相关学术研究中具有开创意义。
(2)杨殿兴(1955—),1977年恢复高考后首届成都中医学院中医学专业毕业生,毕业后留校工作。1985—1986年在上海中医学院伤寒论硕士研究生班学习,师从伤寒名家柯雪帆。1991年被遴选为陈治恒的学术继承人,跟师侍诊3年,尽得其传。杨氏对陈治恒的学术思想及临床经验进行了认真总结,发表一系列文章,代表性的有“陈治恒教授治疗妇科经验举要”“陈治恒运用经方治疗疑难病症举隅”“陈治恒教授学术思想举要”“重抓两本巧运枢机——陈治恒临证治验浅析”等。其主编的流派代表作《中医四部经典解读——伤寒论读本》和《四川名家经方实验录》是本流派的标志性成果,既是学习经典著作的普及读本,又是简明实用的工具书,独具川味特色。杨氏还与其导师陈治恒共同推动和倡导“以局部病变为核心的辨证论治”思想,撰著《走进中医数字时代——中医辨证论治规律研究》。近年来,杨氏以研究、发掘、弘扬川派中医药为己任,是唱响川派中医药的倡导者和坚定实践者。他致力于中华医药史和川派中医药源流与发展研究,组织全省专家编撰了大型专著《川派中医药源流与发展》和“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集四川中医药文化历史和发展现状之大成,填补了四川中医药学派发展整理的空白,颇具权威性、代表性和影响力。
4.学术特色
(1)明确六经,奠定基础。从邓绍先编著全国第一本高等中医院校《伤寒论讲义》始,对六经进行了明确的定义,采用和综合了历代伤寒注家的学术观点,倡导综合学说,观点平正,开创了六经学说的新纪元,为历版高等中医院校教材所沿用。历代中医学家对《伤寒论》六经实质的认识,议论纷纭,见解不一。有人以经络来解释,有人以脏腑来解释,有人以气化来解释。邓氏认为,这些看法,各有一定道理,但又不够全面。认为六经联系着整个五脏六腑,它们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相互关系。气化,又是脏腑经络生理功能活动的表现;气化的正常与异常,在一定程度上说明生理或病理的现象。也就是说,气化离开了脏腑经络,就失去了物质基础;脏腑经络离开了气化,就反映不出其功能活动。因此,脏腑、经络、气化三者之间,是息息相关的,不能孤立或片面地强调一面来解释六经的实质,而是必须联系起来认识。《伤寒论》的六经,就是根据六经所系脏腑经络的病理机制进行的辨证论治,换句话说,就是根据人体抗病能力的强弱,病势的进退缓急等各方面的因素,将外感疾病演变过程中所表现出的各种证候,进行了分析综合,归纳其证候特点,病变部位,损及何脏何腑,寒热趋向,邪正盛衰等,作为诊断治疗的依据。这一学术观点也是巴蜀伤寒流派的核心,并被众多伤寒学家所认同。
(2)善用经方,正借变用。《伤寒论》中明确指出:“病皆与方相应者,乃服之。”即辨证论治的理、法、方、药的一线贯通,“证”是辨,“方”是治,只有辨证与论治达到高度的统一,才能临床取效,这是应用经方的真谛!强调学习经方,其根本的目的有二:一是学会临床运用,临床上若能做到“病皆与方相应者”则效如桴鼓。二是学会举一反三,活学活用,学会经方的组方规律,圆机活法,灵活变通。强调经方的正用、借用和变用,所谓“正用”,就是该方证体现了《伤寒论》中最典型、最基本的用法。如桂枝汤证,正用是太阳中风证(又称太阳表虚证),用于表卫不固,营卫不调的汗出恶风,鼻鸣干呕症,用桂枝汤解肌祛风,调和营卫,是辛温解表的轻剂。所谓“借用”,就是中医的“异病同治”,借用该方体现的治法以及方证所反应的病机,用以治疗正用之外的病症,体现了病症不同,但其致病机制相同,用相同的方药治不同的疾病。所谓“变用”,就是方证病机基本相同但兼夹症状有所不同,根据具体病症表现,在经方原方的基础上进行药物的加减变化,用于不同的变证,正所谓“观其脉症,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3)发展创新,明辨局部。以陈治恒及其高徒杨殿兴为代表的传承人在辨证论治中不断发展创新,提出“以局部病变为核心的辨证论治”思想。在病、证的局部与整体认识上,认为“病有定而证无定,病不变而证常变”。“病”多是局部病变的反应,辨病侧重于分析局部病变;而“证”则是整体的、综合的、动态变化的过程,辨证侧重于把握全身整体。辨病论治侧重局部器官的改变,采用针对性较强的药物直接作用于病灶,改善局部病损情况。辨证论治侧重于人的整体调节,重视调动机体内部的抵抗力和提高机体的适应性,从而达到“阴平阳秘”,两者各有其长。而病变的局部与全身整体情况,有时表现为协调统一,有时表现为相互对立,如何在治疗中统一协调两者的关系?对此提出了“以局部病变为核心的辨证论治”,融辨病论治与辨证论治为一体。一方面注意围绕病变的局部(局部有两方面含义,一是中医所指的局部,如心下痞、下利、头痛等;一是指西医的诊断,如肾炎、肝炎、冠心病等),或施与专药,或辨病论治。陈氏精于中医传统的辨证论治,但认为辨证论治还可以结合微观进行分析研究,宏观综合与微观分析并重,将学科之间的优势、特色互补。在临床诊治中既重视西医化验检查,将之作为诊断参考,又不囿于西医检查诊断,而是西为中用,始终用中医的理论去分析、判断和立法处方。如咳血病人,常借助西医检查手段,借以弄清是由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所引起,还是肺结核、肺癌所导致,帮助明确诊断。对于肝炎、肾炎等慢性病的无症状期,更是重视西医生化指标,借助化验。另一方面始终密切注意全身整体情况,辨证沦治。大大提高了治病疗效,且可重复性强,形成其治疗疾病的独特风格。“以局部病变为核心的辨证论治”思想深化了中医理论,赋予了辨证论治新的内涵。检查,使中医有证可辨,将辨证论治引向微观化,西为中用,发展中医。
(4)详察标本,分期论治。根据仲景“汗下先后,缓急有序,标本分治”法则,在临证之际,标本缓急,法度谨严。如对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肺心病的治疗,陈治恒认为:实喘责之于肺,虚喘责之于肾。因此治疗上,发作时重在治标,治标重在肺;平时治本,治本重在肾。若咳喘甚,痰涎多,则根据病人脉证,辨证论治,重在治标。寒证可选用小青龙汤、苓甘五味姜辛汤、射干麻黄汤等;热证可用麻杏石甘汤、清金化痰汤、清气化痰丸等;痰涎盛者,多用瓜贝二陈汤、枳桔二陈汤等。不偏寒热者,则用止嗽散加减。待痰涎少、咳喘平后,则选用自拟新定蛤蚧散(百合、枸杞子、蛤蚧、川贝母、核桃仁等)炼蜜丸嘱病人长服,以调补肺肾,重点治本。
(5)重抓“两本”,巧运枢机。陈氏善于运用“两本三枢”的理论在临证时作为指导,认为无论病从外来,或自内生,或内外相引而发,不少都涉及“两本”,特别是各种慢性疾病尤为多见,谓“培肾气即固先天之本,调脾胃即资后天之本”,每于疑难病中抓住“两本”而屡获佳效。又因脾胃为人体上下升降之枢,少阳为三阳之枢,少阴为三阴之枢,三者与人体气机的升降出入关系至大,因此,陈氏重视斡旋气机,调理枢轴,这也是他在治疗危重症时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的常用妙法之一,诚可谓善握枢机之人。
5.代表著作
《伤寒论讲义》,邓绍先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
《古方医案选编》(上、中、下三册),戴佛延主编,成都中医学院刊印。
《许叔微伤寒论著三种》,陈治恒点校,人民卫生出版社。
《伤寒论汤证新编》,郭子光、冯显逊编著,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日本汉方医学精华》,郭子光主编,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中医四部经典解读——伤寒论读本》,杨殿兴、傅元谋主编,化学工业出版社。
《四川名家经方实验录》,杨殿兴等主编,化学工业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陈治恒》,杨殿兴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三)郑卢扶阳流派
1.传承概况
郑卢扶阳流派是指由清末四川名医、著名伤寒学家郑钦安创立,卢铸之为代表的医学流派,因理论上推崇温扶阳气,临证擅用姜、桂、附等热药,又被称为“火神派”。四川是扶阳流派的发源地和兴盛地。百余年来,该流派在云贵川一带广为流传,并代有传人,如秉承真传的弟子卢铸之等一门三代,均以“卢火神”著称于世;移居云南的吴佩衡、上海的祝味菊等,以“吴附子”“祝附子”之名独步医林。卢火神扶阳中医馆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主要传承人有卢铸之、吴佩衡、卢永定、范中林、祝味菊、卢崇汉、唐步祺、刘力红等。
2.代表人物
(1)郑钦安(1824—1911),名寿全,早年学医于刘沅先生,对《伤寒论》领悟尤深,深得仲景立法垂方之义,强调真阳的重要作用,治病立法重在扶阳,形成独特的理论体系。24岁行医于蓉城,以重剂热药屡愈疑难大病,被尊称为“姜附先生”“郑火神”“火神派首领”。所著《医理真传》《医法圆通》《伤寒恒论》三书,被后世奉为扶阳流派开山之作。
(2)卢铸之(1876—1963),1890年起师从郑钦安习医11年之久。1908年在成都开设“养正医馆”,并举办“扶阳医坛”,主讲中医四大经典和郑钦安三书,传授扶阳思想,进一步提出了“病在阳者,扶阳抑阴;病在阴者,用阳化阴”的治疗主张。著有《郑钦安先生医书集注》《金匮要略恒解》《本经药性配合阐述》等著作。并撰有“附片之用法”“心脏病论治”“水肿论治”“感冒论治”等文。
3.主要传承人
(1)卢永定(1905—1985),卢铸之长子。从父学习郑钦安学术思想多年,传播与实践扶阳医学,为当时巴蜀名医。在卢铸之去世后,永定先生于20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初期继续开办“扶阳医坛”,其学而受益之弟子众多。著有《卢氏医学心法》《卢氏临证实验录》等。
(2)唐步祺(1917—2004),祖父蓉生公以医闻世,私淑郑钦安。唐步祺幼承庭训,习郑氏之学,1941年毕业于四川大学。后游学于吴棹仙之门,听学于卢永定先生的“扶阳医坛”,继问难于任应秋、范中林。精于《伤寒论》与郑钦安学术,擅长经方治病,善用大剂姜、桂、附,用药精简,量重而准,屡起沉疴。民间誉为“唐火神”。毕生致力于郑钦安医学著作的阐释研究,历时15年将郑氏三书阐释完成,并统一体例,合为一本,定名为《郑钦安医书阐释》,成为研究、传承扶阳派的重要文献。
(3)彭重善(1931—),1950年入伍从军,1969年因病退伍,得表叔卢永定(卢铸之的姐姐是彭重善的祖母)救治而愈,由此因缘而于1970年拜师于门下,成为卢永定的正式门徒,寒暑不辍15年,直至师殁。著有《郑钦安卢铸之医学讲授》一书,使得更多人受益并步入郑卢医学之道。
(4)卢崇汉(1947—),卢铸之之孙,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钦安卢氏医学流派传承工作室”学术带头人,发表“郑钦安先生学术思想研究”“著名医家卢铸之先生学术思想研究”“论卢氏运用附子的指导思想”“扶阳安髓止痛汤治疗阳虚阴火牙痛217例”“扶阳温通汤治疗痛经206例”“扶阳思想的理论核心与运用”等多篇论文,著有《扶阳讲记》《扶阳论坛》等多部著作。为继承和发展祖父开办的“扶阳医坛”,更广泛地交流扶阳学术思想,卢崇汉倡导中华中医药学会举办国家级的“扶阳论坛”。作为“扶阳论坛”的主席,在2007年和2008年的两届“扶阳论坛”做主题演讲,在与会者中引起了强烈反响,其倡导扶阳的理念已为越来越多的医家所接受,影响远播海内外。其著作已被美国、加拿大的学者翻译成英文,取名为《中医复兴之路》一书出版发行。自2007年广西南宁召开首届“扶阳论坛”在行业内外引起强烈反响后,已先后在南宁、北京、上海、成都、合肥成功举办了6届。对扶阳流派的源流、学术思想、用药经验、辨证治疗技巧等进行深入研究,不断掀起回归经典,运用经典的学习热潮。2008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批准成立“钦安卢氏医学流派传承工作室”,2009年11月,该工作室的教学基地“卢火神扶阳中医馆”在成都揭牌,为扶阳理念在中医界的传播起到积极作用。
4.学术特色
扶阳流派以“阴阳为纲,辨析万病”“阳主阴从,肾阳为本”“扶阳固本,擅用姜附”“精辨寒热,别具特色”“法尊伤寒,活用经方”“药后反应,了然于心”“阳回阴存,阳回津生”“阳回之前,少夹滋补”“阳复之际,滋阴扶正”为特色,其学术思想可参阅本书第四章第一节“扶阳学说”。
5.代表著作
《郑钦安医书阐释》,唐步祺著,巴蜀书社。
《郑钦安卢铸之医学讲授》,彭重善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扶阳讲记》,卢崇汉著,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扶阳论坛》,卢崇汉、李可等著,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卢氏临证实验录》,卢崇汉主编,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
《卢氏药物配合阐述》,卢崇汉主编,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
(四)巴蜀温病流派
1.传承概况
巴蜀温病流派是指宋鹭冰开创的以瘟疫和湿热病研究见长、在温病理论传承发展与感染性疾病防治中倡寒湿一统、重温热辨治的流派。成都中医药大学温病学教研室和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感染科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主要传承人有张之文、赵立勋、杨宇、江秀成、冯全生等。近年来,流派传承人立足于巴蜀的地理气候特点,结合温病学学科的特色及优势,传承《瘟疫学》经典理论,将瘟疫的相关辨证思想及诊疗经验作为旗帜,应用于现代传染病的防治,把握现代中医感染病学的学术发展方向,初步形成了中医疫病防治新体系。
2.代表人物
(1)宋鹭冰(1905—1985),曾肄业于四川省外国语专门学校,后自学中医而谙通岐黄。自1933年起,在三台、重庆等地开业行医。1941年,曾任战时内迁三台的东北大学特约医师。新中国成立后,曾担任三台县实验联合诊所(现三台县中医院)主任。1956年调成都中医进修学校,后转入成都中医学院任教。于内、妇、儿各科疾病均有丰富经验,尤其擅长治疗外感热病、心血管疾病和老年病,对钩端螺旋体病的中医药治疗有开创性成就。并将温病学与伤寒论融为一体,创立了外感热病学说。著有《温病学讲义》和《中医各家学说讲义》,晚年主编《中医病因病机学》和指导《景岳全书》的点校。其制定的“活力苏”“虫草王浆饮”等抗衰老验方,经过研究后,已由药厂投产,广为应用。
(2)张之文(1937—),1963年毕业于成都中医学院并留校工作,以擅长治疗温病著称,对温病学说研究至深。张氏率先倡导温疫学说的研究,1980年发表著名论文“温疫学说探讨”,强调以其指导急性传染病的防治,对后世防治急性传染病产生了积极影响。主张将瘟疫学说作为一门学科加以建设,开设瘟疫学课程,主编特色教材《瘟疫学新编》。提出各科感染或炎症性疾病与中医外感热病和温病相关,率先提出建立中医感染病学,扩展了温病学领域,突出了温病学新特色。2003年参与四川省中医药防治SARS方案的起草与修订,2005年主持制定人感染猪链球菌病防治方案,2008年汶川大地震和2013年雅安芦山地震后,及时参与指导地震灾后防疫方案的制定,2019年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发生后又第一时间拟定《疑似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轻症居家中医调理方案(建议)》,为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防治做出了突出贡献。公开发表学术论文近80篇,出版《现代中医感染性疾病学》等专著21部,不少研究成果被收入教材,尤其是温疫学派等研究成果对现代温病学理论的发展发挥了重要奠基作用,为温病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做出了突出贡献。2017年,我国政府首次在全国范围内评选表彰国家级名中医,张之文荣膺首届“全国名中医”殊荣。
3.主要传承人
(1)杨宇(1953—),长期从事温病学教学工作,主编、副主编多部《温病学》教材。在科研方面,围绕“肺与大肠相表里”脏腑相关理论及其治法,以及温病学“主客交”理论与脏器纤维化的相关性开展实验研究,发表“温病各家之说与流派”“《温病条辨》对黄连的取舍”等学术论文120余篇。
(2)冯全生(1971—),为全国第三批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人,师从张之文,是中华中医药学会“全国首届中医药传承高徒奖”获得者。长期从事温病与感染病的研究,尤其在传承与发展流派有关瘟疫学说、传染病治疗的理论和实践、病毒性肝炎证候生物学研究等方面取得显著成果。发表“张之文治疗咳喘的经验”“张之文教授治疗慢性肾病经验”“张之文运用加味麦门冬汤治疗咳嗽经验”“张之文教授辨治发热思路管窥”“试论中医感染病学的建立”等论文160余篇,主编《病毒性肝炎的中西医结合防治研究》《温病名家张之文》《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宋鹭冰》等专著,及多部《温病学》教材,并将张之文的特色教材《瘟疫学新编》发展为“十三五”创新教材《瘟疫学》。
4.学术特色
(1)寒温一统,存异求同。把伤寒和温病统一在中医外感热病学的体系下,破除寒温之争,主张融会贯通、兼采众长,活用伤寒学术思想,灵活化裁伤寒方药,吸收现代中医工作者的研究成果,建立新的外感热病学体系,甚至中医感染病学,是巴蜀温病流派最突出的特征。
(2)瘟疫症治,源清流洁。宋鹭冰在经历1958年四川温江地区钩端螺旋体疫情后,陆续发表了诸如“中医治疗钩端螺旋体病的理论和方法”“温病和温疫的关系”“温病的新感和伏气问题”“温病概论”“温病学的形成、发展和展望”等论文,从理论和实践的层面初步理清了温病学的理论渊源。此后张之文持续将温疫理论深刻化,如其发表了“《温疫论》对温病学说形成和发展的影响”“谈温病学的继承与发展”“温病学面临的挑战及对策”,后又组织专家编写了《瘟疫学新编》,并撰写论文“传承瘟疫学理论——构建中医疫病防治新体系”,从理论的层面系统的研究古代医家对于急性传染病的认识和治疗,并在此基础上构建新的中医疫病防治新体系。
(3)辨治湿热,开拓创新。薛生白的《湿热条辨》,是中医学史上第一部论述湿热性温病的专著。该书以水湿三焦辨证为纲,第一次系统地论述了湿温的辨证施治,但同时代享有盛誉的叶天士也提出卫气营血辨证思想。赵立勋认为叶氏卫气营血辨证同样适用于薛氏湿温辨证,故以叶氏重点突出邪气传变的辨证思想为纲,重新编排了薛氏条文,类分为湿热郁阻卫表、湿热郁阻气分、湿热深入营血、湿热病后调治、湿热病变证及类证五个方面,具体阐述了湿热的卫气营血发病规律,治疗策略,防治思路。其后的杨宇、冯全生等对湿热学说进行了进一步的发挥,并应用于呼吸系统、消化系统、病毒性肝炎等传染病防治,在临床和基础研究中取得成果,如研究显示慢性乙型肝炎巴蜀地区最具代表性的证候为脾胃湿热证,初步发现了该证型的生物学标志物。
5.代表著作
《温病学讲义》,成都中医学院主编,医药卫生出版社。
《成都中医药大学特色教材·瘟疫学新编》,张之文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张之文温病学讲稿》,张之文著、冯全生整理,人民卫生出版社。
《瘟疫学》,冯全生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巴蜀名医遗珍系列丛书·宋鹭冰60年疑难杂症治验录》,程式、何德鲤整理,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宋鹭冰》,冯全生、郭尹玲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病毒性肝炎的中西医结合防治研究》,钟森、冯全生编,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五)中药性效流派
1.传承概况
中药性效流派由著名中药学专家凌一揆开创,成都中医药大学药学院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主要传承人有李祖伦、张廷模、彭成、王建、秦旭华、刘贤武等。经一代又一代的辛勤耕耘,围绕中药“品、质、性、效、用”,开拓思维,大胆实践,以临床安全、有效、合理使用中药为目的,以中药基本理论及临床应用为核心,从中药基本理论、中药信息资源挖掘与利用、中药不良反应基础与临床三方面展开了研究。在学科建设模式、理论创新、教材建设、人才培养等方面,该流派一直居全国领先地位,发挥了很好的辐射、示范和带头作用。
2.代表人物
(1)凌一揆(1925—1992),全国著名中医药专家,中药学高等教育与“系统中药学”创始人(图5-11)。1944年于四川国医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1946年和1947年,先后创办《中国医学》和《中国医学月刊》并兼任主编。1948年回老家永川行医。1954年与友人合作建立联合诊所(今重庆市永川区中医院前身)。成都中医进修学校成立后,他受聘到该校任教,并担任教务主任。1956年调成都中医学院工作,在学科建设和教材建设方面贡献巨大,不仅是成都中医学院的建院元老,也是新中国中药学高等教育的开路先锋。1959年在全国率先开办中药学本科专业,初步奠定了中药学一级学科的基础。提出“中药研究工作必须与中医临床经验相结合”的“医药结合”思想。从1975年开始主持《中国药典》中川药部分的编写,并主持“川产道地药材系统研究”和“解表方药研究”“四川省中药资源调查”等多项重大课题。发表“对中药十八反、十九畏的文献考察”“四川中药概况”等论文20余篇。著有《中药学讲义》《神农本草经讲义》等著作多部。

图5-11 凌—揆像
(2)雷载权(1928—2016),出身于中医世家,因患病而专志学医。1952年任内江市东兴医院中医内科医生。1954年考入成都中医进修学校。1956年,调入成都中医学院,从事中药学教学、科研及临床工作。1995年,其主编的规划教材《中药学》,统一按功效分类,并对中药功效的基本含义、分类、历史沿革、与性能的关系、局限性等方面进行研究,从而形成了比较完整的临床中药功效理论体系。雷氏积极开展了中药继承整理研究,主要项目有:协编《四川中药志》,撰写了137味药物的“医疗用途”部分;担任卫生部药典委员,为《中国药典》1977年版、1985年版、1990年版完成了所承担部分内容的编写、考证及审核稿工作;主编《实用食疗方精选》及《中华临床中药学》。发表“略谈下法”“下法在急腹症方面的应用”等论文19篇。
3.主要传承人
(1)李祖伦(1943—),1987年博士毕业于成都中医学院,师从凌一揆,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位中药学博士。李氏协助导师在国内率先提出构建“系统中药学”的学科建设模式,并促进了二级学科的分化和构建;继承并发展了导师“中药药性理论核心观”的认识方法和认知模式,开展了“本草学对‘气·味’——药中精微物质认识的研究”以及“中药寒热属性的内在规律研究”等课题,较为系统地探讨了中药四性、五味理论及“气味”的关系;对川芎、川牛膝、川白芷等多种川产道地药材开展了系统研究并获奖。
(2)张廷模(1944—),1978年考入凌一揆门下,成为他首届硕士研究生。张氏传承了川派临床中药专家能医能药、理论基础深厚、实践经验丰富的优势,发展了一系列流派学术思想。如首次提出补泻、润燥也属于中药性能范畴,提出区分性能与性状的必要性与文献依据,提出药性“三性说”的合理性,剖析“一物二气”说,药物归经与临床辨证定位理论的相关性,归经与引经、基于法象药理学的升降浮沉和基于药效学的升降浮沉的联系与区别等。首次提出功效理论是中药基本理论的核心,对中药七情及配伍关系的相对性提出了新见解,其主编的《临床中药学》已经连续再版三次,学术意义重大,具有创新性。
(3)王建(1959—),女,受凌一揆导师“系统中药学”学术思想的影响,提出了“中药药性整体”学术观,主张基于功效分类、按“质—效—性”路径开展中药“药效整体”的研究,获得科技部973课题资助;结合病人口服部分中药产生的胃肠胀痛不适等副作用,提出了“药源性胃肠靶器官毒性”学术观,并采用炮制与配伍手段,干预药源性胃肠不良反应,探明了其机制。发表“中药药性理论的研究与思考”“中药功效分类的药性表达规律研究”等论文近200篇,主编《中药学》《临床中药学》《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凌一揆》等教材和著作多部。
(4)彭成(1964—),在凌一揆系统中药学的基础上,首次提出中药创新药物“方病证、药病证、有效部位与病证、有效成分与病证”的研究发现模式,从理论和技术上将中医药学、生物医学、动物实验知识技术融为一体,构建了独具理论体系与技术方法的综合性新兴交叉融合学科——中医药动物实验方法学。彭氏还提出并构建了有毒中药“毒性物质基础-毒作用机制-控毒方法体系”的安全性评价模式,建立了中药毒理学新学科。发表“论系统中药学的科学内涵”“试论中药药理动物模型”等论文500余篇,主编《系统中药学》《中国临床药物大辞典》(中药饮片卷)等多部教材与专著。
4.学术特色
(1)创建大中药学,形成专业人才培养模式。凌一揆提倡建立当代的“大中药学”和与之相适应的人才培养模式,是将传统中药发展为现代中药学的开拓者和奠基人。1959年,凌氏在成都中医学院建立起全国首个中药学专业,招收本科生。此后,他在中药学学科课程设置、教材建设、教学形式和方法等方面倾注了大量心血,强调培养中医药人才必须“早实践、多实践”的理念。在他的带领下,成都中医学院药学系形成了知识结构包括文史哲基础、专业知识、自然社会科学知识、科学能力四方面的中医药人才培养模式。在全国率先组建了中药标本室、药圃、药用植物园,并于1960年开始峨眉山药用植物高山实习,1961年开始中药鉴定课前实习和川产道地药材产地实习,1962年开始炮制制剂课间实习,从而初创课程体系和实践教学体系,形成了我国中药本科人才培养体系的雏形。20世纪70年代末,凌一揆首先提出了建设“大中药学”学科的构想,80年代初又进一步提出了建设“系统中药学”的新思路,得到全国同行专家认同。此后,我国中药学科建设的思路几乎是按“系统中药”模式进行。
(2)潜心科研,重视中药的临床应用。雷载权深研临床用药规律,尤其对下法、补法以及温病卫气营血的制法遣方颇有研究,硕果累累。雷氏认为,寒下有缓急之异,泻下与理气并投,泻下应攻补兼施;阳虚者,宜补而兼温,阴虚者,宜补而兼清,不忘阴阳互济;血虚可补气,气虚不用血药;补五脏不忘整体,注重脾肾;顿虚不可荏苒,渐虚不能速;并开展了葛黄汤、石膏汤、凉膈散、神犀丹等解毒方药机制研究。
(3)提炼功效,建立临床中药体系。20世纪50年代末,由凌一揆、雷载权等编著的中医学院试用1版教材《中药学讲义》,已将中药功效贯穿其中。60年代初,第2版教材《中药学讲义》,对中药学功效分类又进行了重新调整。以后各版教材基本沿用第1、第2版教材的方法。近年来,由雷载权主编的《中药学》,改变了前5版教材中药功效分类不完整的弊端,将“外用药”分为“解毒杀虫燥湿止痒药”和“拔毒化腐生肌药”两章,从而使《中药学》教材,真正在中药功效分类体系下统一。并对中药功效的基本含义、分类、历史沿革、与性能的关系、局限性等方面进行了研究,从而形成了比较完整的临床中药学功效理论体系。
(4)精研药性,阐明中药奏效原理。该流派对中药药性理论进行了深入系统的研究,尤其对四气、五味、升降浮沉、归经、五脏苦欲补泻的概念、标定依据、历史沿革、临床作用原理几个方面进行了研究。如认为寒热药物病证的作用具有选择性,同一药性药物具体作用特点和部位不同;应性味合参,加强中药五味标准化的研究,通过现代化学、药理、临床的研究,在实践中建立更为客观的五味理论。
(5)洞悉配伍,遣方用药讲究法度。雷载权认为,遣方用药务求精专,随证配伍应有法度。他根据自己50年的临床实践,系统总结前人的用药经验,对中药寒热配伍、反佐配伍的基本含义、目的、特点、作用进行了系统研究。如近代医家多认为反佐配伍即寒热相佐,而雷氏认为中药反佐配伍是指与主要药物作用特性相反的少量反佐药物,能协调主要药物发挥疗效,治疗病性或病变趋于单一病证,而呈相反相成作用的配伍方式。
5.代表著作
《中药学讲义》,凌一揆著,成都中医进修学校讲义,内部刊物。
《中药学》,凌一揆主编,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中华临床中药学》,雷载权、张廷模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
《临床中药学》,张廷模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中药功效学》,张廷模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凌一揆》,王建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中华道地药材》(上、中、下三册),彭成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中国临床药物大辞典》(中药饮片卷),彭成、黄正明主编,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
《系统中药学》,彭成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中药药理学》,彭成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中药毒理学》,彭成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六)蒲氏内科流派
1.传承概况
蒲氏内科流派是以被誉为“一代宗师”的蒲辅周为代表的流派。该流派强调治病求本,擅用八法,尤其擅长治疗流行性乙型脑炎、流行性脑脊髓膜炎、腺病毒性肺炎等温热病。蒲氏的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传承门人众多,主要分为四类:一是新中国成立前的入室弟子,如薛崇成、郑松君等;二是新中国成立后组织安排的学生,如高辉远、薛伯寿等;三是个人上门拜师求教,自认其门人者,如李兴培、何绍奇等;四是子女传承,如蒲志孝等。
2.代表人物
蒲辅周(1888—1975),原名启宇,出身于四川省梓潼县长溪乡一个世医之家(图5-12)。祖父蒲国祯和父亲蒲显聪都是精通医道、名闻乡里的医生。15岁起随祖父习医,18岁便悬壶于乡里。1955年,卫生部中医研究院成立,奉命调京工作。长期从事中医临床、教学和科研工作,精于内、妇、儿科,尤擅治热病,熔伤寒、温病学说于一炉,经方、时方合宜而施。在几次传染病流行时,蒲氏辨证论治,独辟蹊径,救治了大量危重病人,为丰富、发展中医临床医学做出了重要贡献。周恩来总理称赞他“高明的医生,又懂辩证法”,实为川派中医大师。发表“从治疗乙型脑炎的临床实践体会谈中医辨证论治的优越性”“鼻塞、流清涕证治”等论文十余篇,晚年由其门生整理出版了《蒲辅周医案》《蒲辅周医疗经验》《温病述义》等著作。

图5-12 蒲辅周像
3.主要传承人
(1)李兴培(1939—),1962年于成都中医学院毕业后,至新疆医学院二附院从事医教研工作迄今。李氏十分尊崇蒲氏,自学钻研蒲辅周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研究蒲学成就十分突出。发表“蒲辅周老大夫用药经验初步探讨”“蒲辅周老大夫学术思想初步探讨”“蒲辅周学术渊源及其治学态度”等论文百余篇;主编和参编《蒲辅周研究》《中国中医理论暨临床经验》《危重疑难病症中医治疗进展》《医方妙用》等专著16部。
(2)蒲志孝(1941—),蒲辅周之子,蒲氏中医第四代传人,蒲辅周学术研究会会长,全面继承了蒲氏衣钵,发表“蒲辅周老中医医疗经验琐谈”“蒲辅周医疗经验拾遗”“蒲辅周医话十则”“蒲辅周轶事”等论文。蒲志孝致力于传承与发展蒲氏内科流派学说对肝病的论治,发表“论肝”“对乙肝辨证论治的中西医结合再认识”“对慢性乙型肝炎辨证论治的重新认识”等论文,发展了“肝气虚”和“肝阳虚”理论。主编《蒲辅周家传中医录》《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蒲辅周》等著作。
(3)何绍奇(1944—2005),四川梓潼人,青年时期在梓潼跟随蒲氏门人学医,后在乡、区、县医院工作十余年。1974—1978年任梓潼卫校、绵阳卫校教师。1978年考入中国中医研究院首届中医研究生班,毕业后留院任教,主讲《金匮要略》《中医各家学说》等课程,并从事内科临床工作,对脾胃病、风湿病和心血管疾病颇具心得。1994—1996年应欧洲中医进修培训中心邀请,赴荷兰工作。1997—1998年被聘为北京医科大学药物依赖研究所研究员,从事中医药戒毒的研究。2003年到香港浸会大学中医药学院任教。著有《读书析疑与临证得失》,任《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医卷》副主编、病证分支主编,《现代中医内科学》主编。发表“蒲辅周先生用甘草心法管窥”“蒲辅周前辈之医路体会”等论文88篇。
4.学术特色
(1)擅用八法,多有发挥。蒲氏内科流派强调治病求本,擅用八法,主张“汗而毋伤,下而毋夺,温而毋燥,寒而毋凝,消而毋伐,补而毋滞,和而毋泛,吐而毋损”。
(2)寒温统一,擅温热病。蒲氏认为伤寒与温病是始异(伤寒是寒邪侵犯太阳经,温病是温邪首先犯卫),中同(寒邪入里化热,证属阳明,治以白虎、承气,温病顺传气分,治亦以白虎、承气),终异(伤寒传入三阴,治宜温补,温病入营血,灼伤津液,治宜清润)。伤寒治以发汗解表,温病治宜透达取汗,两者均需顾及津液。20世纪50年代,流脑、小儿腺病毒性肺炎等急性传染病比较猖獗,蒲氏根据温热病学的理论指导临床医疗,提高了治愈率,降低了病死率。
(3)重视岁时,辨治时病。蒲氏强调治病“必先岁气,毋伐天和”,认为各种不同气候环境会产生各种不同的发病因素,要注意自然气候和季节等对疾病发生、发展和转归的影响。如麻疹病,多发于春季,但其他三季也有发生,见症有所不同,治法亦有同有异,所同者,宜宣透;所异者,宜根据季节时令之暑湿燥寒而酌增苦辛或苦辛微温之品。1945年近立秋,成都小儿麻疹流行。当时大雨连绵,街巷积水,病儿麻疹隐伏于皮下,医生用宣透无功。蒲辅周联系到其时多雨,热从湿化,因而用通阳利湿法,俾湿开热越,疹毒豁然而出,虽不宣透亦热退神清而愈。同道用之,亦皆应手。1956年,石家庄市曾流行乙型脑炎,用清热解毒、养阴法治疗,治愈率达90%以上,而次年北京流行此病时,用上述方法效果不显。蒲辅周从临床实践中发现,北京多年阴雨连绵,湿热交蒸,因此属暑湿偏盛,遂用杏仁滑石汤、三仁汤等化裁,通阳利湿,收到了良好效果。在对内伤杂病治疗中,他亦注意气候的影响,适当加入相应时令药,如其治周期性发热,就按季节灵活处方用药,暑天选用四妙丸加茵陈、青蒿、木瓜、荷叶等清热利湿,入秋后用五积散合四妙丸加味,祛寒除湿,以提高疗效。为配合季节,还注意用药的剂型。1963年治疗金某心气虚痛(冠心病)一例,即冬用膏、夏用散,以与季节相适应,既考虑到疗效,亦方便了病人。
(4)明辨邪正,抓住本质。蒲辅周对治病必求其本这一中医治疗的基本原则深有研究,并对在辨证求本过程中应注意处理的几个关系做了阐述:一是邪正关系。他认为邪气为标,正气为本。在治病过程中,注意病人的正气情况,掌握扶正祛邪、祛邪养正的辩证关系。若只见病,单纯以祛除病邪为务而不顾正气,则失去治病求本的意义。例如,他曾治一急性肝炎病人,前医均只注意肝炎为病毒感染这个外邪的一面,以致中阳更伤,饮食日减,便溏完谷不化,神疲肢倦,月余卧床不起。蒲氏治以香砂理中汤加吴茱萸、草果健运脾胃,扶正祛邪,病人很快康复。二是病因和症状的关系。他认为病因是本,症状是标,所以治病必须寻求病因,对因治疗,才能达到痊愈的目的。如他曾治尿闭和尿失禁的两个病人,从症状看,两人是完全不同,但从病因病机分析,却都是中气虚弱,一是中气不摄以致尿液失禁,一是中气不运,尿闭不通。因此都从中气虚弱治,处以补中益气汤加减而愈,而不是见失禁就固涩,见尿闭就通利,此即中医异病同治之义。又如两心悸病人,虽主症均为心悸,但一例心悸而伴头晕,恶心、有痰、便溏,苔中心黄腻,脉滑,为痰湿夹胆火上扰心主之实证,便溏是脾弱之象,治宜先以温胆汤加味化痰湿,兼清胆热,加用资生丸兼调脾胃而愈;另一例心悸伴有出冷汗,下肢浮肿,大便溏,严重时出现心房纤颤,则属心气不足,兼有脾湿,偏虚证,治宜补益心气,温脾理痰,治疗亦以温胆汤化裁,但以党参易竹茹,随症加减而收效,明辨标本,治本而愈。
(5)重视后天,顾护脾胃。蒲辅周调理脾胃,既取法于李东垣之升脾阳,又效法叶天士而保胃阴,升降润燥,权宜而施,融李东垣和叶天士之长,用补中益气汤和益胃汤加减,亦常用补益资生丸,既避免参苓白术散之补而壅滞,亦无香砂枳实丸消导香燥之弊。在治病求本的同时,蒲辅周十分强调治病必先察脾胃之强弱。他认为外感病须助胃气,内伤病尤须重视胃气,因为卫气来源于中焦,胃气强者,卫气始固,玉屏风散用白术即本于此。因此每将调理脾胃作为外感病恢复期的治疗关键,治疗内伤时亦必须时刻不忘胃气这一根本原则。
(6)精通内科,兼擅妇儿。蒲辅周认为妇儿科与内科,只有见证的异同,而无本质的区别。由于妇、儿的生理、病理特性,妇女有经、带、胎、产,儿童有麻、痘、惊、疳,其余疾病基本与内科相同,因此,他在精于辨证的基础上,在妇儿科诊治上也有独到之处。
5.代表著作
《蒲辅周医案》,高辉远等整理,人民卫生出版社。
《蒲辅周家传中医录》,蒲志孝、蒲永文著,人民卫生出版社。
《蒲辅周医疗经验》,中国中医研究院编,人民卫生出版社。
《蒲辅周医学经验集》,薛伯寿、薛燕星编著,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
《蒲辅周研究》,李兴培主编,新疆人民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蒲辅周》,刘建、蒲志孝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七)文氏外科流派
1.传承概况
文氏外科流派,系指以文琢之为代表的中医外科学术流派。该流派学术思想始于清代四川佛家名医天映大和尚,后传于释灵溪上人,再传文琢之后,形成了有理论、有著作、有传承人、有产品、有学术梯队的学术流派。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皮肤科和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乳腺科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主要传承人有严素芳、艾儒棣、刘颖、陈明岭等。近年来,流派传承人围绕教学模式、优势病种、特色病种等方面积极申报各级各类科研课题,从教学方法探讨、临床疗效验证、作用机制研究等方面丰富、完善和发展了文氏外科的学术思想。
2.代表人物
文琢之(1905—1991),以善治肿块、皮肤病及各种疑难杂症闻名(图5-13)。10岁拜入释灵溪上人门下,开始学习内外科和杂症治疗,以及各种效灵膏丹丸散的制作,尽得其传。8年后出师,悬壶成都。1925年又考入成都中医学校再进行系统学习,并跟随蜀中名医冯尚恩研习脉学3年。1957年,调入成都中医学院任教。1963年调入学院附属医院,创建中医外科,亲制各种丸散膏丹数十种,并配置了传统外科换药室,制作各种外用药物及药捻。1985年的中医工作检查中,文琢之创建的外科外用药物40余种,居全国领先地位。发表“消核浸膏片治疗肿瘤观察包块179例疗效”等多篇论文。及至年过古稀,虽瘫痪多病,仍教导后进孜孜不倦。为将毕生经验传出,便以自己口述、徒弟记录的方式,最终整理出版《文琢之中医外科经验论集》一书。

图5-13 文琢之像
3.主要传承人
(1)严素芳(1934—),女,1971年参加成都中医学院西医学习中医班,1972年起师从文琢之长达8年,擅治乳腺病、各种疑难皮肤病、疮疡、脉管炎等。1976年总结文琢之的经验,发表论文“文琢之老中医治疗皮肤病临床经验”。1987年作为第一主研对乳块灵合剂治疗乳腺增生病进行研究,并获奖。其研制的制剂多达20余种,代表性的有乳块灵口服液、玉容袋泡剂、首乌健肤香露、地休洗剂、复方止痒霜等,创造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2)艾儒棣(1944—),文氏外科流派学术带头人,全国著名中医外科、皮肤科专家,国家级教学名师,第二届四川省“十大名中医”。1965年,艾儒棣考入成都中医学院,毕业后留校工作,分配在中医外科教研室。1974年起跟随文琢之进行临床学习,1977年在校人事部门的主持下,正式成为文琢之的入室弟子。艾儒棣除跟师学习临床经验外,还潜心学习并掌握了丸散膏丹等中医外科特色药物的制作绝技。从1979年开始讲授丹药、黑膏药的实验课,从此30年不间断,使濒临失传的外科绝技如升丹、降丹、黑膏药等传统制剂得以流传。该课程已成为成都中医药大学中医外科学最具特色的课程,也是全国中医药院校唯一开设此类课程,深受历届学生好评。1987年,艾儒棣首次提出“活血药在带状疱疹治疗中用不嫌早”的观点,提出带状疱疹用活血化瘀药可减少疼痛发生。同年,首次提出红斑狼疮的基本病机是肾虚,并提出红斑狼疮要重建免疫平衡的观点。1995年,首次提出“银屑病进行期不宜用活血化瘀药”的观点。艾儒棣致力于文氏外科的发掘与传承,在其带领下,成都中医药大学成功创办中医外科本科专业,2002年中医外科学增列为博士点,2004年成为四川省重点学科,2006年成为四川省精品课程,2012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批复成立“四川文氏皮科流派传承工作室”。
(3)刘颖(1962—),女,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乳腺科主任,主任中医师,四川省拔尖中医师/四川省名中医,曾获四川省政府、省中医药管理局科技进步奖,四川省“巾帼建功”活动标兵。中华中医药学会中医外科分会、乳腺病分会专委会委员,四川抗癌学会乳腺癌专委会委员。1984年毕业于成都中医学院,师从严素芳,从事中医外科工作二十余年,继承发展了文派治疗乳腺病的经验,发表“川派中医外科大师文琢之学术思想治疗乳腺疾病应用探讨”等论文。继承文老经验,擅长火针烙口加药线引流治疗急性乳腺炎、乳腺脓肿,伤口小,愈合快,还能够让哺乳妈妈继续母乳喂养,应用该技术治疗非哺乳期乳腺炎,取得良好效果。传承基础上创新应用穴位埋线治疗乳腺增生、乳汁不足,减肥、皮肤疾病、月经不调及身体的调理等,在四川乃至全国都有一定的影响力。
(4)陈明岭(1967—),文氏外科第五代主要传承人,师从艾儒棣,提出对进行期寻常型银屑病要慎用活血药物,病—证—期三者有机结合进行辨治;对雄激素源性脱发,提出先天禀赋异常为其本,嗜食肥厚辛辣为其因,毛发失于濡养而致脱落为其果,湿热熏蒸及阴虚血瘀为发病关键,在治疗上重用化脂降脂及清热除湿解毒中药;对老年性皮肤瘙痒症,在传统养血润燥、祛风止痒的基础上,提出益气固表亦是改善皮肤透性屏障的关键环节,进一步丰富和完善了中医的气、血、津、液理论;对玫瑰糠疹,创新性地提出从温病卫、气、营、血进行辨治,对该病提出了未病先防、固护阴液、不可过用寒凉等学术观点。
4.学术特色
(1)发掘古秘方,重视炼丹术。文氏外科流派虽源于释门,但非常重视炼丹术,重视丹药等外用药的应用。文琢之在探索白降丹的用法时,认为降丹腐蚀力强,且疼痛剧烈。为克服这一缺点,进行了艰苦的探索研究。文琢之曾得清末川西著名降丹“大乘丹”的俚歌,云:“一人圭,千人降,非也。大丹古,八七五。”其歌意之禅机颇费思考,经多方破译不得要旨,后文氏与外科名家张觉人老先生反复推敲,始悟其理:“一人”合并为“大”字,“千人圭”相合而为“乘”字,合起来为大乘丹之意。“降”指该丹药性质为降丹。“非也”是指古人对秘方多秘而不外传,往往以暗语传于后人,这里指该处方为八味药,“非”字八画即暗指药味的数量。“八七五”又是什么意思呢?大乘丹有多个处方,其中仅一方的全剂重量是八两七钱五分(合今日大约270克),这八七五即暗合该方药剂总重量。自此,大乘丹的神秘面纱被文氏揭开。濒临失传的大乘丹被发掘出来后,验之临床,虽其效彰彰,但其弊病是疼痛不可忍。为减轻大乘丹的副作用,文氏改进处方和制法,将方中白砒改为药性更为缓和之寒水石,并创新性地采取“先降后升”的方法来制取,以降法取其本,升法取其性。以此制出的大乘丹,疼痛之弊顿减,在临床上很受病人欢迎,一直沿用至今。大乘丹原方:水银、硝石、白矾、皂矾各45克,食盐60克,硼砂15克,寒水石(原方白砒)15克,硇砂7.5克。
(2)亲制丸散膏丹,传承传统制剂。文氏外科流派坚持继承和发扬中医外科优势,突出传统中医内容的发掘和继承。艾儒棣通过课堂讲授和实验操作相结合的方法,使濒临失传的外科绝技如红升丹、白降丹、黑膏药等传统制剂得以流传下来。长期坚持开设了国内中医药院校中仅有的中医外科绝技如白降丹、红升丹等制作实验,以及传统的外用药制备实验。经过近30年的不间断努力,为全省培养了一批掌握外科传统绝技的专门人才。临床时多用中医外科传统制剂来治疑难疾病,如治疗疮肿的金黄散,治疗慢性溃疡的七星丹、皮黏散,治疗带状疱疹的二味拔毒散等,同时开发新的药物,如生肌玉红软膏、蛇黄膏等,疗效颇佳。
(3)外科肿块,从痰论治。文氏外科流派针对有肿块的外科疾病,多从痰入手。文派认为,痰要形成肿块,是因气血运行的失常,导致气滞、血瘀、痰凝相互交结,则可发生有形之肿块。肿块可发于人身各处,外至皮肤、肌肉、骨骼,内及五脏六腑,无处不到,多数可称其名,亦有不可名者,故以怪病论之。其认为痰是形成肿块的基础,气血失常是痰形成的关键。治当见痰休治痰,当以顺气为先;理气为治病之本,治痰为治病之标。故治疗重点当疏肝理气、化痰散结、活血化瘀兼软坚消散。文氏据此创制了消核散,用于临床数十年效果显著。随后将消核散研制成消核片,用于治疗良性乳腺增生病、瘰疬、甲状腺瘤、脂肪瘤等多种肿块疾病。该方将气、血、痰三者合而治之。达到使其气血顺、痰涎散、肿块消的目的。消核片Ⅰ号方,由玄参、牡蛎粉、夏枯草、漏芦根、白花蛇舌草、半枝莲、淡昆布、淡海藻、郁金、木香、陈皮、乌药、甘草、浙贝母、白芥子、丹参等组成,凡乳腺增生症、甲状腺肿瘤、瘰疬、脂肪瘤、神经纤维瘤及良性包块、恶性肿瘤初期,均可使用。消核片Ⅱ号方,在Ⅰ号方基础上加黄药子、刺猬皮、地榆、槐花等,用于痔疮、直肠息肉、直肠癌等病。
5.代表著作
《文琢之中医外科经验论集》,文琢之口述、艾儒棣整理,科学文献出版社重庆分社。
《中医外科特色制剂》,艾儒棣主编,成都中医药大学自编教材,内部刊物。
《中医外科药物学》,艾儒棣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文琢之》,艾儒棣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当代中医皮肤科临床家丛书·艾儒棣》,陈明岭、艾华主编,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艾儒棣》,艾华、陈明岭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八)巴蜀妇科流派
1.传承概况
巴蜀妇科流派历史悠久,晚清至现代是该流派成熟及鼎盛时期,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妇科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以卓雨农、王渭川、唐伯渊、王祚久、曾敬光等为代表的第一代四川中医妇科名家,对四川乃至全国中医妇科学学科的创立和发展影响深远,形成了巴蜀妇科流派的学术思想体系。以刘敏如、杨家林等为代表的第二代妇科名家,通过继承发展、科研创新、培养学术继承人,促进了巴蜀妇科流派的全面发展,并取得丰硕的研究成果,进一步完善了巴蜀妇科流派学术理论体系,使流派特色更加鲜明。以谭万信、陆华、魏绍斌、张庆文、吴克明、曾倩、谢萍、彭卫东等为代表的第三代妇科名家,通过不断深入的临床和实验研究,进一步深化了学科的建设内涵,形成了明确的研究方向,使巴蜀妇科流派学术队伍更加壮大,理论体系更加完善。
2.代表人物
(1)卓雨农(1906—1963),幼年随父习医,对妇科尤有造诣(图5-14)。17岁便开始行医济世,因疗效显著,声名远扬,有“卓半城”之雅誉。1951年就职于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1957年调成都中医学院工作,任附属医院副院长兼妇科教研室主任。主编了全国高等医药院校试用教材《中医妇科学》(第1、第2版)和统编教材《中医妇科学讲义》,为我国高等中医药教育中医妇科学的教材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所著《中医妇科临床手册》,是新中国成立后中医妇科学领域第一部专著,书中的证治方药大多是他个人心得。晚年根据世代治疗妇女疾病的秘传和自己几十年的临床经验,参以各家妇科文献资料,以月经、带下、妊娠、产后、杂病等各种疾病为主要内容,选方用药力求简便有效,并依中医理论加以综合整理,草为手稿。2016年,“巴蜀名医遗珍系列丛书”项目组将该手稿整理为《卓雨农中医妇科治疗学——世代家传妇科疾病诊治精要》一书出版。

图5-14 卓雨农像
(2)王渭川(1898—1988),号鲁同,江苏丹徒县人。1916年拜祖父门生袁桂生、何叶香为师,寒暑五易,始悬壶乡里。1924年参加恽铁樵等主办的“中医函授”和“诗词函授”,修习深造,学识日臻,先后在湖北麻城、汉口等地行医。1938年日寇入侵,避乱入川,客居万县,自办诊所十余年,医名日盛。1953年起在万县卫生学校担任医史教学工作,编写了《中国医学发展史概况》教材。1956年调至成都中医学院任教,1962年调至学院附属医院任妇科主任。发表“子痫前驱目血”“产后痢”“银甲丸治疗慢性盆腔炎”“我应用虫类药的体会”等论文20篇。有《王渭川临床经验选》《王渭川妇科治疗经验》《金匮心释》《王渭川疑难病症治验选》《红斑狼疮的中医治疗》5本医著传世。其主要科研成果“银甲合剂”和“银甲丸”,于1962年被卫生部推广应用。
(3)唐伯渊(1900—1981),原名祖渊,21岁中学毕业后拜投名医沈绍九门下,1930年开业行医,1935年开办“两仪医馆”。1964年调成都中医学院,任妇科教研组主任。1975年会同同门杨莹洁整理和出版了其师理论和临床的总结——《沈绍九医话》,平时则少有著述,病案亦多散佚。虽名重一时,却淡泊名利,平易近人,诲人至诚。
(4)曾敬光(1918—2010),女,1939年于四川国医学院毕业后以医为业,1953年又考入重庆中医进修学校深造。1956年调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被指定为卓雨农的助手,开始专攻妇科。1957年随卓雨农调成都中医学院任教。曾氏作为新中国中医妇科学学科的创建者之一,对历代综合性中医古籍和妇科古医籍的发掘与整理花费了大量精力,对女性解剖、生理、病理等妇(产)科学基础理论的建立和科学化、系统化倾注了大量心血和智慧,对妇科月经病、妊娠病、产后病、妇科杂症及带下病的临床论治具有重大指导意义,尤其是她经过不懈探索而创立的“冲任学说”至为宝贵。
3.主要传承人
(1)刘敏如(1933—),女,第二届“国医大师”。1962年毕业于成都中医学院后留校工作。刘氏在继承巴蜀妇科流派前辈的学术思想及临床经验的基础上,十分注重本学科的学术建设和医、教、研的现代化,深入开展中医妇科理论与临床研究,运用现代科学技术方法开展肾主生殖的系列研究,同时注重扩大川派中医妇科在国内外的学术影响,为本学科成为国内最早的中医妇科硕、博士点,扩大川派妇科的知名度做出了很大贡献。20世纪80年代初,刘氏首次提出“盆腔疼痛证”中医病名并做了系统介绍,早于90年代末期西医“慢性盆腔疼痛症”的提出。发表“有关痛经病机的辨证及讨论”“对崩漏有关问题的讨论”等论文数十篇。主编《中医妇产科学》《实用中医妇科学》等专著。
(2)杨家林(1937—),女,第三届四川省“十大名中医”。1962年于成都中医学院毕业后留校工作,师从王渭川、卓雨农和唐伯渊。杨氏在继承川派中医妇科前辈的学术思想及临床经验的基础上,十分注重本学科的学术建设、专科建设、学术传承和后继人才的培养,深入开展了中医妇科理论与临床研究,以及月经不调、子宫肌瘤、盆腔炎的中药新药研究,并取得了3个中药新药证书,1个中药新药临床试验批文。为扩大川派中医妇科在国际的学术影响,曾赴美国、加拿大、法国、以色列等国讲学6次,并在美国俄勒冈东方中医学院为美国第一届中医博士班授课并指导临床,帮助培养出妇科博士5人,为川派中医妇科的人才培养,扩大川派中医妇科在国内国际的学术影响做出了突出贡献。发表“中药补肾养血治疗卵巢早衰54例”“子宫肌瘤的中医治疗”等论文近40篇,著有《中国现代百名中医临床家·杨家林》《妇科专病中医临床诊治》等。
(3)谭万信(1946—),师从刘敏如,针对产后“多虚多瘀”的病理生理特点,提出了“产后正气易虚,易感病邪,易生瘀滞”的观点,并成功研发了“产泰”,推动了产后“补虚化瘀”调理从个性到共性、从理论到临床的跨越。谭氏还发展了子宫内膜异位症的论治,认为血瘀是本病病因基础,“瘀血阻滞,不通则痛”,故疼痛是其主要见症,瘀甚积而成癥是其病理进程的重要环节,治宜“活血化瘀,软坚散结,消癥止痛”,对化瘀止痛片进行了深入研究,丰富和发展了巴蜀妇科流派活血化瘀法的运用。
(4)魏绍斌(1957—),女,“杨家林名老中医传承工作室”负责人。魏氏在前辈治疗妇科痛症经验的基础上予以创新,提出了女性慢性盆腔疼痛病症的共性病因病机理论,认为盆腔炎性疾病后遗症、子宫内膜异位症、子宫腺肌病、痛经等妇科痛症,瘀血阻滞是其基本病机,导致瘀血形成的原因有气滞、寒凝、湿热、气虚、肾虚等,为妇科痛症的辨证治疗提出了执简驭繁的证治思路和治疗方法。并在此基础上结合四川地域饮食特点,以湿热瘀结立论治疗女性慢性盆腔疼痛病症,提出了“清湿化瘀、行气止痛”的基本治疗大法,常用中药内服配合直肠给药、中药封包外敷或中药熏蒸、穴位敷贴,研制了治疗慢性盆腔疼痛病症的系列院内制剂。主编《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中的三本——《王渭川》《王祚久》《杨家林》。(https://www.daowen.com)
(5)陆华(1964—),女,结合临床开展了中医药对女性生殖轴调控的研究,建立了“神经-内分泌-免疫-循环”生殖调控综合评价体系,研究结果形成具自主知识产权的“接绪疗法”并成功转让;围绕“生殖结构—生殖激素—生殖循环—生殖温度”四个生殖关键条件,开展了中医药对性腺外性激素调控、对生殖血管闭锁调控、对未成熟卵母细胞及卵巢组织细胞冷冻复苏干预、对全能干细胞及胚胎干细胞诱导分化为生殖细胞干预等方面的研究,为中医妇科学的现代化研究及应用奠定了良好基础。
4.学术特色
(1)结合地区特点,以“湿、热、虚、瘀”论治。巴蜀妇科流派根据四川地区气候特点,认为湿邪多居病因之首,湿热证在月经失调、带下病、妇人腹痛、癥瘕等各种病中均占有较大比例,并据此制定妇科病治湿五法:健脾益气升阳除湿法、清热利湿法、调气止痛清湿法、滋阴清湿法和补肾除湿法。因虚和因瘀,或虚瘀并见致病也为巴蜀妇科流派医家所共识,因虚常由脾肾气虚,气血两虚,多见于月经失调、不孕症相关疾病;因瘀常与肝经郁滞、湿热之邪交结为病,或以虚实夹杂之证出现,多见于与妇科癥瘕和痛证相关疾病。
(2)强调冲任失调是发生妇科疾病的重要环节。巴蜀妇科流派认为冲任督带与女性生理密切相关,其中尤以冲任二脉最为重要。有关学术思想可参阅本书第四章第七节“天癸-冲任学说”。
(3)肝脾肾同治,气血并调。肝脾肾脏腑功能失常,气血失调是导致妇科疾病的主要病机,二者关系又十分密切,妇女经、孕、产、乳无不以肝脾肾功能正常,精血充盛、气血通调为本,故巴蜀妇科流派各名家均重视调补肝脾肾,通调气机,调补气血。
(4)重视共性病机,异病同治。在中医辨证论治过程中,不同疾病在其自身发展过程中出现了病位相同、病性相近、病因同源、病势吻合的状态,为认识疾病提供了共同规律,为临床治疗疾病提供了方便,也是辨证治病根本所在。王渭川认为湿热下注,蕴结下焦是带下病、癥瘕、慢性盆腔炎共同的病机,可选用具有清热解毒除湿、活血化癥散结功效的“银甲丸”异病同治。杨家林常用四逆散加减治疗多种妇科痛症,如痛经,盆腔炎性疼痛,经行乳房胀痛等。刘敏如认为凡气阴不足者,多用生脉散为主方加减,凡各病主证表现为湿热者,常用三仁汤加五味消毒饮。魏绍斌提出瘀血阻滞是女性慢性盆腔疼痛病症的共性病因病机,有助于妇科痛症的辨证治疗。
(5)善用综合疗法,内外合治,辅以食疗。针对妇产科疾病常用综合疗法,内治与外治相结合,重视食物疗法在相关疾病中的应用,亦是巴蜀妇科流派的治疗特色。王渭川治疗子宫脱垂病人,除内服辨证中药外,常配合“蛇床子洗方”煎水外洗,同时配合“王孟英坐药”坐入阴道内。临证还善于药食同治,如治疗产后乳汁不行属于气血俱虚型,常以通乳散加花生米、猪蹄同煎炖服,以补气血,通乳汁。刘敏如曾跟师王渭川,认为中医学“食药同源”甚具特色,力推产褥复旧和催乳的食疗保健方,临床治疗每获良效。魏绍斌针对女性慢性盆腔疼痛病症,常用中药内服配合直肠给药、中药封包外敷或中药熏蒸或穴位敷帖,研制了直肠给药的系列制剂,并将多种中医外治疗法用于妇科临床治疗。曾倩在临证中,在给予病人口服中药的同时,常配合使用耳穴、灌肠、封包、针灸等中医传统特色疗法以增强疗效。谢萍则开展多联疗法(中药内服、针灸、运动疗法)对妇科恶性肿瘤放化疗后生存质量的影响研究。
5.代表著作
《中医妇科临床手册》,卓雨农著,四川人民出版社。
《中医妇科治疗学》,卓雨农主编,四川人民出版社。
《卓雨农中医妇科治疗秘诀》,卓雨农著,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王渭川妇科治疗经验》,王渭川著,四川人民出版社。
《中医妇科临床精华》,王祚久、王启明编著,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中医妇产科学》,刘敏如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
《实用中医妇科学》,刘敏如、欧阳惠卿主编,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中国现代百名中医临床家·杨家林》,杨家林著,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巴蜀名医遗珍系列丛书·卓雨农中医妇科治疗学——世代家传妇科疾病诊治精要》,卓雨农著,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卓雨农》,曾倩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王渭川》,魏绍斌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曾敬光》,朱鸿秋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九)王氏儿科流派
1.传承概况
王氏(王静安)儿科流派由四川省首届“十大名中医”王静安所开创,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中医科和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成都市中医医院)中医儿科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主要传承人有刁本恕、郑家远、黄映君、王泽涵等。近年来,流派传承人全面继承王静安的学术思想,特别是在草药运用、熏洗、推拿、敷贴等内外合治疗法方面成效突出。
2.代表人物
王静安(1922—2007),9岁起开始学医,先后师事蜀中名师廖有庚、李辉儒、白子熔、周秉良、何伯埙,学习中医经典著作、中药炮制技术和丸散膏丹制作工艺,并兼修书画(图5-15)。后又受业于王文志、邓治平、邓冲阳,广求真知,博采众长。满师之后,先后开设“济群诊所”和“友联诊所”。1955年考入成都中医进修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成都市卫协中医门诊部工作,担任内儿科医生。20世纪50年代,又直接参与了成都市中医医院的筹备与组建工作,并长期担任儿科主任,被誉为“王小儿”。发表“宣肺化湿汤治疗小儿湿热型咳嗽142例”“中医儿科疾病的综合治疗体验”“中药外治法在儿科的运用”等论文近20篇。其《静安慈幼心书》《王静安临证精要》和《王静安医学新书》三部著作是留给世人的宝贵遗产。

图5-15 王静安像
3.主要传承人
(1)刁本恕(1941—),自1991年起,作为王静安的首批“高徒”,开始跟师学习,直至王老逝世。他在全面继承老师经验的同时,又融合自己已有的知识,加以整合提高,逐渐形成了一整套具有王静安儿科流派特色的刁氏学术思想。他系统整理、总结、分析老师的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编印了《王静安学术思想临证经验承传研究论文集》,两次召开王静安学术经验研讨会。受王氏儿科思想影响,刁本恕临证尤其重视保护患儿脾胃,少用壅补、蛮补药,多用醒脾芳化药助脾运化,治疗儿科常见病、疑难病,或从脾胃入手,或以脾胃善后,总不忘和胃醒脾,提出了咳喘厌食同源同治等新观点,为儿科临证提供了新思路。草药运用方面,刁本恕出于蓝而青于蓝,从儿科到内科、妇科,以及肿瘤病的防治,常根据需要选加数味草药,以增疗效。特别是在接受王静安内外合治思想基础上,刁本恕将外治之法发挥到极致,提倡中医多元疗法,融推拿、针刺、刺络、钟罩灸、灯火灸、敷贴、耳穴压丸、熏洗、熏蒸、食疗、药枕、香囊、熨拭、外搽等多种治疗方法于一体,临证合理选用,常常提高疗效。
(2)郑家远(1947—),于20世纪80年代起跟随王静安系统学习中医儿科临床,全面继承了王静安的学术经验,擅长以流派经验治疗外感高热、急慢性支气管炎、哮喘、心肌炎、腹泻、腹痛、泌尿系统感染、呕吐、婴幼儿黄疸、湿疹、水痘等儿科常见病和疑难病。发表“王静安主任医师治疗小儿病毒性心肌炎经验”“王静安主任医师宁肺止咳汤治疗小儿咳嗽——附150例临床观察”等论文14篇。
(3)王泽涵(1954—),王静安之子,继承了家父的宝贵经验,特别擅长治疗遗尿病、消化道疾病、高热,以及小儿推拿按摩和小儿疾病预防,并对骨科的常见病及疑难病有一定的独特见解。其代表性学术论文有“王静安治疗小儿咳嗽初探”“王静安诊治小儿腹痛经验——附186例临床报告”等,并参与《王静安医学新书》的编著。
(4)黄映君(1960—),女,1985年毕业于成都中医学院,2002—2005年作为第三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刁本恕学术继承人,是王氏流派第三代传人。作为国家“十五”攻关课题“王静安学术思想经验传承研究”成员,协助课题负责人完成研究。撰写了“王静安‘内外合治法’在儿科运用举隅”“王静安外治学术思想治疗小儿急症临床思路”等多篇论文,参与《王静安学术思想经验承传研究论文集》《王静安临床经验学习班论文集》《四川省中医儿科骨干学习班论文集》编辑工作。其“刁本恕学术思想学术经验研究”被评为优秀毕业论文,并被收入《薪火传承集·第三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传承精选》。
4.学术特色
(1)学宗温病,兼融各家,创“湿热炎毒”。王氏儿科在用药上以温病学说为宗,多用辛凉。在继承温热、湿热学说的基础上,结合四川地域特点以及当今小儿饮食习惯,王静安创造性地提出“小儿多湿热炎毒”的病因病机学说。他认为四川盆地阴雨多,阳光少,湿气偏重,此为外因。现今多独生子女,过食肥甘厚味或恣食生冷,且多好逸恶劳、多坐少动,都会致使脾胃受损,湿邪内生,此为内因。“毒者,邪气蕴结不散之谓也。”若内外合邪,湿郁化热,互相胶结,病势缠绵,病难速已,则成邪毒,于是形成“湿—热—毒”的因果关系链。王氏将“湿热炎毒”学说运用于儿科临床,提出以除湿清热与抗炎解毒的治疗方法为应用体系。其所创制效验新方,如清凉丹、吹口丹、咽炎宁等,皆为清热解毒之剂。可见“湿郁化火、火重成炎、火烁成毒”这一学术观点,具有广泛的适应性。
(2)用药求稳,力主轻灵,勿伤胃气。王静安崇尚叶天士之说,药多平淡轻灵。认为遣方用药不可弄险逞怪,不可偏激壅塞,不可霸道强攻,药量也不可过重,过重则药过病所,亦克伐正气,损伤胃气,反而有害。用药以“和”为贵,以“稳”为要,多用轻灵之品,既不损伤正气,又能灵动气机,煎成汤剂后,药味清淡,苦味不甚,更无怪味异味,患儿乐于接受,因此常于平淡之中见神奇。
(3)精研药性,辨证求准,用药精当。对于用药,王氏强调:一草一木如一兵一卒,必须熟悉其产地、性味、归经、升降沉浮、开合补泻、大毒小毒无毒以及炮制后的药效等,只有对药了如指掌,才能用兵如神。因此,王氏从选药到剂量上都十分考究。具体用药经验可参阅该流派代表著作。
(4)解苦去疾,草药鲜药,不失地宜。运用草药、鲜药治疗儿科疾病,也是王静安临证特色之一。具体用药经验可参阅该流派代表著作。
(5)传承创新,化裁成方,自立新方。王氏结合相关理论和临床经验,对历代古方加以改进提高,创制了大量临床上行之有效的著名方剂。其著作《王静安临证精要》中选载方剂80余首,而他自拟处方多达47个。如“宣肺化痰汤”治疗小儿顽固性咳嗽,“退黄汤”治婴幼儿黄疸,“温经消液汤”治疝气,“五花饮”治天行赤眼,“清热涤痰定喘汤”治喘,“白薇散”治淋,“二马白头翁汤”治泄等,经临床验证均有较好的疗效。
(6)小方脉科,内外合治,提高疗效。为解决小儿服药难的问题,提高疗效,王氏在继承前辈医技基础上,结合多年临床经验,创制形成了一套适合小儿的特色外治方法,如小儿推拿、熏洗、敷脐法、熏鼻法、泡洗敷法、吹鼻法、贴脐法、浸洗法、涂擦法、糊状紧束法等。认为小儿脏腑娇嫩,腠理疏松,气血反应灵敏,运用外治法取效更易。这些外治法的具体临床运用方法可参阅《王静安临证精要》。
5.代表著作
《静安慈幼心书》,王静安等著,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王静安临证精要》,王静安著,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王静安医学新书》,王静安、王泽涵、王雪梅著,成都时代出版社。
《王静安学术思想临证经验承传研究论文集》,刁本恕主编,四川省名医诊疗室名医工作室、成都市第七人民医院内部刊物。
《巴蜀名医遗珍系列丛书·王静安50年临证精要》,王静安著,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王静安》,刁本恕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十)胡氏儿科流派
1.传承概况
胡氏儿科流派,是指原成都中医学院附属医院儿科主任胡伯安开创的中医儿科流派。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儿科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主要传承人有胡天成、吴力群、徐正莉、胡波等。近几十年来,流派传承人在传承和发展过程中不仅注重发扬胡伯安的学术思想和宝贵经验,并博采诸家之长,师古而不泥古,化裁古方,创立新方,执简驭繁治疗小儿肺系和脾胃系等常见病、多发病,以及多动症、抽动症、过敏性紫癜等现代儿科疑难疾病。吴力群、徐正莉作为胡天成培养的博士研究生,分别将胡氏儿科的学术思想带到北京和广州,促进了胡氏儿科学术思想在全国的传播和发展。
2.代表人物
胡伯安(1901—1973),字光普,12岁起随父学医,至20岁起自行开业,新中国成立前即为眉山一方名医(图5-16)。1951年受命负责筹建“眉山县中心卫生院国药部”,承担门诊管理和工作。1956年奉调成都中医学院,先后任附属医院内儿科副主任和儿科主任等职。胡氏认为“阳常有余热病多,存阴退热和为贵”,临证“宗脏腑病机议病,法钱乙五脏辨证,四诊合参重望诊,尤重望舌察咽喉,妙用成方善化裁,药味精炼效力宏”;提倡“精诚治病救人命,身体力行当真医”。发表“治疗小儿腹泻269例”等论文,是胡氏儿科流派的开创者。

图5-16 胡伯安像
3.主要传承人
(1)胡天成(1942—),胡伯安长子,1967年毕业于成都中医学院,2013年被授予第二届四川省“十大名中医”称号。2014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批准建立“胡天成全国名老中医专家传承工作室”。在治疗脾胃疾病方面,根据其父经验,精炼古方,进行剂改,研制了治疗脾气虚弱、脾阳不运之健脾增食片;治疗胃阴不足、阴虚胃热之益胃冲剂等系列制剂。他用补中益气、健脾升清法治疗“重症肌无力(睑废)”;用益气化痰、泻肺逐水法治疗“肺炎合并心衰”;用通里攻下、行气化瘀法治疗“中毒性肠麻痹”;用涌吐导痰法治疗“哮喘持续状态”;用温补脾肾法治疗“肠菌群失调腹泻”;用清热化湿、止血化瘀法治疗“肺含铁血黄素沉着症”等疑难危急重症有独到见解和显著疗效。凡此种种,进一步凸现了胡氏儿科流派的特色。
(2)吴力群(1965—),女,胡天成培养的博士研究生,现任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儿科主任、儿科教研室主任。主编参编《中西医结合儿科学》和《中医儿科学》等多部教材。在临床推广应用胡天成治疗小儿外感咳嗽、厌食症以及“从血论治”小儿多发性抽动症经验。通过“养血祛风法对慢性抽动障碍鼠多巴胺系统相关基因表达影响的研究”“养血祛风法对慢性抽动障碍突触可塑性及递质影响的研究”等科研课题,探讨养血熄风汤治疗多发性抽动症的作用机制,使胡天成“从血论治”多发性抽动症的学术观点和经验得以传承发扬。
(3)徐正莉(1970—),女,胡天成培养的博士研究生,现任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儿科主任、南方医科大学中医药学院儿科教研室教学组长。参编《中西医结合儿科学》等多部教材。承担多项科研课题,总结了胡天成治疗小儿咳嗽、厌食症及运用黄连导赤散、黄芩滑石汤和“从血论治”小儿多发性抽动症的经验。发表的论文“苇茎宣痹汤治疗COPD急性期40例”和“润燥清热祛瘀法在COPD的运用”,拓展了导师治疗湿热咳嗽和燥热咳嗽的经验,传承弘扬了胡氏儿科流派学术思想。
4.学术特色
(1)审病诊疾,强调望舌,重视咽喉。胡氏儿科在审视儿科疾病时首重望诊,除望神色形态外,特别强调望舌,认为“病是苔之根,苔为病之征”,临证宁舍切脉亦不忘望舌。强调舌体、舌质、舌苔三者既要分看,又要合看,并应结合唇色综合判断。在望舌之后,必定察看咽喉。
(2)遵古不泥,辨证求准,治病求本。胡氏儿科临床强调辨证求准,治病求本,认为辨证准确无误是论治之先决条件。谓:病有标本缓急,症有千差万别,人有老少强弱,临证之际,尤应详察。孰标孰本,何缓何急,务必分清,不可一概而论,总宜求本而治。
(3)熟谙阴阳,谨守病机,补泻有度。胡氏儿科认为“心无热不惊,肝无风不动”。小儿体属纯阳,神气怯弱,阴液不足,心肝热甚则易见壮热、惊惕、昏迷、抽搐等肝风心火交相煽动之证,故心肝病变多热多实,治宜清热定惊,平肝祛风。胡氏常以钱仲阳导赤散、泻青丸为基础方,酌情加入黄连、牡丹皮、白芍、蝉蜕、钩藤、牡蛎等,大便不通者加生大黄通腑泄热。小儿之疾,固多实证,然虚证亦常有之。盖小儿脏腑娇嫩,脾常不足,肝常有余,肾常虚。肝之有余实肾之不足,故补肾阴,平肝阳,滋水涵木是胡氏常用的治则,常以六味地黄丸加减治疗肝肾不足、阴虚阳亢之病,疗效卓著。此外,胡氏亦重视培补脾肾。如治疗小儿久泻、暴泻,泻下无度,滑脱不禁,脾虚及肾,火不生土者,每以桂附理中汤温补脾肾而收功。治疗小儿五迟、五软、小儿麻痹后遗症等,均以培补脾肾为主,或佐益气补血,或佐涤痰开窍,或佐活血化瘀,或佐疏经活络,或佐强筋壮骨而取效。治疗惊风后余症,常用扶正祛邪,攻补兼施之法。补以滋养肝肾、益气补血、调理脾胃为主,攻以逐痰化瘀为主。
(4)成方化裁,古为今用,曲尽其妙。胡氏儿科既遵从传统理论,又主张推陈致新。认为厌食之为病,似积非积,似疳非疳,其治疗非“攻积”“消疳”所宜,而应调理脾胃,否则反损冲和之气。遵循“脾为阴土,喜燥而恶湿,得阳则运;胃为阳土,喜润而恶燥,得阴则和”之理,博采众方,精心化裁自制了“香砂健脾汤”和“连梅益胃饮”,治疗脾胃虚弱,脾阳不运和胃阴不足,阴虚胃热之厌食症,疗效满意。胡伯安创制的治疗痰热咳嗽的新制六安煎、治疗燥热咳嗽的润肺饮、治疗小儿皮肤病的消风解毒汤等方,至今仍为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儿科临床所常用。
5.代表著作
《苏沈内翰良方校释》,胡天成等校释,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胡天成儿科临证心悟》,胡天成著,人民军医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胡伯安》,胡波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胡天成》,周江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十一)巴蜀针灸流派
1.传承概况
巴蜀针灸流派是以吴棹仙、蒲湘澄为代表的针灸医家开创的集教学、临床和科研于一体的学术流派。成都中医药大学针灸推拿学院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主要传承人有蒲英儒、梁繁荣、杨运宽、李瑛、曾芳等。近百年来,该流派在传承发展过程中,在秉承吴棹仙子午流注针法的基础上有所发挥,更注重于按时择经择穴与择时针灸治疗两方面,对子午流注针法予以简化,更贴合临床实际,并创新运用耳针、制作皮肤滚针、扩大铺棉灸的运用。尤其是进入新世纪以来,以梁繁荣为代表的传承人,致力于针灸穴位研究、针灸方法学创新、针灸临床水平提高和针灸国际化,用新技术推动针灸发展。
2.代表人物
(1)吴棹仙(1892—1976),名浦(图5-17)。1905年在“四川巴县医学堂”学习。1908年,升入“重庆官立医学校”师范班深造,得针灸专家许直乃针法秘传。吴氏致力于中医学术之生存与发展,于1932—1950年间,先后创办了“巴县国医学舍”“重庆市国医传习所”“国医药馆”“重庆中医院”“巴县国医学校”“苏生国医院”“中华医药科学讲习所”等机构。1954年被聘为重庆中医进修学校教师,继被委任重庆市第一、第二中医院院长。1955年底,以特邀代表身份参加全国政协会议,向毛泽东主席献《子午流注环周图》。1956年,被聘为成都中医学院医经教研组教师及针灸教研组主任。善于运用子午流注、灵龟八法的理论,按时开穴进针,同时辨证施针,采用不同的针刺深度和手法。著有《子午流注说难》《医经生理学》《医经病理学》《灵枢经浅注》等书。

图5-17 吴棹仙像
(2)蒲湘澄(1900—1961),字有吉,出身中医世家,16岁习易医天文地理,20岁游川陕甘鄂,拜名师学艺,尤精于针灸。1940年,协助其父在家乡办慈善医社,研制了治霍乱的济世丹,治疮疡的白云丹及复明如意丹。1938—1946年,在射洪、绵阳、广元、剑阁等地,举办针灸传习所、国医讲习所共15期。1954年受聘于成都中医进修学校。1956年任成都中医学院针灸教研室主任。1958年获卫生部颁发的“继承和发扬祖国医学方面成绩卓著”金质奖章及奖状。蒲湘澄毕生致力于中国针灸事业,特别是针灸教育和临床事业,为四川乃至全国针灸事业的传承和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主要著有《中医实验谈》《青囊句解》《经方述义》及《验方集锦》,并主编《针灸学》《针灸学讲义》等教材。撰文有“子午流注学说”“五运六经学说”“灵龟八法学说”“针灸对哮喘和失眠的处理”等,惜未出版,皆作为内部交流使用。
(3)杨介宾(1929—2007),四川省首届“十大名中医”。早年随父杨术全临证习医,精研医典,深得中医要旨。1947年即悬壶桑梓,名噪乡里。1950年参加金堂县卫生工作者协会,并在联合诊所工作,后被聘为金堂县人民医院中医师。1956年被选送到成都中医进修学校学习,1958年考入成都中医学院师资班,1959年以优异成绩毕业,留校执教。在此期间拜入吴棹仙、蒲湘澄门下,系统学习了中医经典理论和历代名家著述,并精研针灸、子午流注和灵龟八法等,尽得二位大师的真传。发表“经络辨证病机分析举隅”“针刺治疗口眼㖞斜”等论文近百篇。所著《杨介宾临床经验辑要》一书,是研究巴蜀针灸流派临床经验的重要文献。
3.主要传承人
(1)杨运宽(1948—),作为第一批全国名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人,师从杨介宾。杨运宽在系统全面继承杨介宾学术经验的同时,结合自身临床实践,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便于推广的临床经验,其中“杨氏贴棉灸”尤具特色。主持国家“十一五”科技支撑计划重点项目课题“不同针灸方法治疗带状疱疹优势方案筛选的临床研究”,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艾灸促进DM性ED大鼠海绵体RhoA/Rho信号调控通路机制研究”,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临床诊疗技术研究和整理项目课题“杨氏贴棉灸治疗神经性皮炎临床RCT研究”等7项课题,并作为主研参加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课题“艾条灸至阴穴转胎的验证性研究”等4项。其课题研究的治疗带状疱疹的方法已经形成了“针灸治疗带状疱疹操作指南”和不同针灸方法治疗带状疱疹优势筛选方案,出版《常见病中西医最新诊疗丛书·带状疱疹》等6部著作。
(2)梁繁荣(1956—),师从杨介宾,第三届四川省“十大名中医”。作为973项目首席科学家,通过多学科研究方法,率先证实了经穴效应存在特异性,并发现其具有相对性、循经性和条件性等规律;发现经穴效应特异性与穴位状态有关,其特异性效应在病理状态时被激活;发现针刺引起胶原纤维形变,进而通过TRPV2离子通道引起肥大细胞脱颗粒,是针刺激发经穴效应特异性的关键始动信号;发现穴位局部组胺、腺苷等含量增高,是穴位效应产生的部分物质基础;发现针刺穴位信号的中枢整合及对疾病关键代谢产物的影响具有显著的靶向特征。率先将循证医学理念和方法与针灸学融合,创建了以针灸证据为核心的循证针灸研究方法体系,在国际上产生了巨大影响。梁氏带领团队围绕中医针灸文献研究、临床研究、机理研究三大主要方面,率先创建了针灸古今文献数据整理挖掘方法、循证针灸学理论体系与方法、针刺神经影像学研究方法、针灸代谢组学研究方法和针灸表观遗传学研究方法等系列针刺现代研究方法,受到了全球27个国家142个单位的关注和引用。不仅有效地提升了针灸研究水平,促进了新兴交叉学科的形成,更促进了针灸研究从以经验为核心的研究模式向以证据为核心的研究模式的转变,为整个传统医药的现代研究提供了重要方法学借鉴。梁氏创新针灸科研方法,发展了巴蜀针灸流派的学术思想,为传统医学现代研究提供成功范例,推动了传统针灸的现代化发展。
4.学术特色
(1)重视经络和脏腑气血的关系。巴蜀针灸流派认为人体生理活动不离气血,因而用针灸治病的主要机制就是通过经脉穴位来调节人体的气血,使之畅达和平。从经络病机入手,从人体脏腑经络相关的生理功能推测和阐释疾病的病因病机与转归,创立了经络病机学说。
(2)强调针灸治病特色,着眼于“治神”。注重“气至而有效”“气至病所”的观点,着眼于“治神”。认为“治神”有两方面含义:一是医者聚精会神,慎守针下之气而勿失;二是病者静心意守病所,在医者施针时专心致志,用意念引导经气到达病所。二者密切配合,经气则能随意念循经直达病所,即“神行则气行”,也就是“意念感传”之法。
(3)临床讲究选穴配方。巴蜀针灸流派在选穴配方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如蒲湘澄在《内经》“以手按之,立快者是也”的基础上发展了“按穴病除为真”的取穴方法。并且十分重视辨证选穴的原则,尤其注重循经取穴的方法。杨介宾在临证非常讲究选穴配方,素以配方严谨、选穴精专、运巧制宜著称。主张用正统的配穴方法,善用担截配穴法和同名经配穴法。
5.代表著作
《子午流注说难》,吴棹仙著,四川人民出版社。
《吴棹仙医经经义》,吴棹仙编著、房明东校订,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杨介宾临床经验辑要》,杨介宾著,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
《常见病中西医最新诊疗丛书·带状疱疹》,杨运宽等主编,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
《针灸学》,梁繁荣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针灸数据挖掘与临床决策》,梁繁荣、任玉兰主编,巴蜀书社。
《经穴特异性研究与应用》,梁繁荣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
(十二)杜氏骨科流派
1.传承概况
杜氏骨科流派起源于杜氏家传骨伤科,著名中医骨伤科专家杜自明继承家族衣钵,以少林伤科为基础,在一些有一技之长的拳师或民间正骨医生的门下虚心求教,对不同流派的正骨技法,做到兼收并蓄,逐步独立成派。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骨科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主要传承人有杜琼书、何洪阳、李先樑、杜麒等。近百年来,各代传承人继承沿用杜氏推拿十二法、杜氏正骨八法配合传统中医治疗手段,开展了众多慢性损伤类疾病的中西医结合研究,对杜氏秘方进行系统整理、研究,开发出十余种院内制剂,成功申报成都市青羊区非物质文化遗产。
2.代表人物
(1)杜自明(1877—1961),满族,幼习武,随父习正骨(图5-18)。宗少林派武功,以弄拳、击剑、舞刀见长,尤擅猴拳,每日坚持“易筋经十二段”的锻炼。1902年开始以行医为业,以杜门拳师和正骨医师驰名成都。对不同流派的正骨技法兼收并蓄,丰富和提高了自身医学理论和正骨理伤技术。将自己长期临床实践所积累的伤科手法归纳为理筋手法与正骨手法两大类,根据临床实际需要选择运用。1955年奉调入京,在中医研究院担任内外科研究所骨科主任,培养了多名正骨人才。发表了“正骨按摩治疗肘关节挛缩的观察”等学术论文。1959年,由他口述,弟子整理,出版了《中医正骨经验概述》一书。1960年拍摄了《杜自明正骨经验》科教电影片,还编写了《扭挫伤治疗常规》和《增补少林十二式》两本很有价值的资料。

图5-18 杜自明像
(2)杜琼书(1915—1994),女,满族,1931年于成都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后即随父杜自明习医,尽得杜氏骨科真传。在60年医疗实践中,不断丰富和发展杜氏骨科,将传统的杜氏正骨四法发展为牵、按、卡、挤、分、旋、端、靠八法。这套接骨方法讲究轻柔、顺势,不施暴力,避免加重损伤。八法的组合、顺序不同,又可以演变出众多独特的复位方法,使杜氏骨科在学术界的地位进一步提升。
3.主要传承人
(1)何洪阳(1947—),完善和发展了杜派推拿手法,提出推拿手法应按着力部位分类,并将其分为摩擦类手法、按压类手法、复合类手法、牵拉类手法,并首次提出应将滚法归为按压类手法。提出推拿手法五要素:手形、着力部位、力度、方向、速度,并通过手形、着力部位、力度、方向、速度等展示了每一种手法的要旨,体现了中医推拿手法辨证施治、调整阴阳平衡的学术境界。提出推拿手法的五类治疗效应:温热效应、泵压效应、牵拉效应、类针刺样效应、松弛效应。研创“温养筋脉”的骨伤推拿疗法,以柔和的力度、深透的热感、缓慢的速度、柔韧的内劲形成了独特的手法。发表“杜氏理筋手法初探”等论文35篇,主编《骨伤推拿》。
(2)李先樑(1948—),对杜氏手法进行了深入研究、继承整理。主持多项科研课题,其中腰突康颗粒剂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症的临床和实验研究、痛风贴治疗痛风性关节炎的临床和实验研究、杜氏手法治疗椎动脉型颈椎病的疗效评价和手法规范化研究、颈椎病(神经根型)“五联”综合治疗方案的循证及临床评价研究获省级科技成果奖/进步奖,研制4个杜氏骨科相关医院制剂。发表“地震伤员小夹板固定治疗”等学术论文20篇,主编《实用推拿治疗》。
(3)杜麒(1937—),副主任医师,杜琼书长子,1955年杜自明奉调北京时,年少的杜麒随外祖父一起入京,为本流派第三代传人。1994年批准为杜琼书学术经验继承人,现为四川省中医药管理局“杜氏流派工作室”负责人,成都第一骨科医院名老中医馆终生名誉顾问。杜麒倡“守和”保持机体平衡。以“养气血、养筋骨”为目标,起居有常、劳逸适度、饮食有节,使人体筋骨康健而养骨。坚持“调气血、调筋骨”,整体辨证、内外兼治、筋骨并重、防治结合,恢复病人自体平衡。撰有“浅谈第五蹠骨基地部骨折与踝关节扭伤的鉴别诊断与临床体会”,“颈部牵引意外的发生机制与处理”等论文,整理了《杜氏正骨经验探稷》。
4.学术特色
(1)诊察结合,按摩为要。杜氏骨科认为诊断骨伤,除了利用X线摄片获得确诊外,望诊和按摩法也是诊断的主要方法。如筋病不能伸,骨病不能屈,畸形、瘀血、肿胀等情况者可以通过望诊观察出来。而另一方面,由于按摩时医者之手触及患部,也是一个诊察的过程。
(2)整体论治,三官并用。治疗之前,先要辨清证候和伤情的轻重,然后根据证候来决定治疗方法,结合病人的体质强弱以及精神状态,整体考虑辨证施治。在骨折整复术中,根据不同的伤状,创立了牵、卡、挤、靠等手法,使移位或驾迭的骨折断端对口起来,再捏挤平整,最后敷药用夹板靠紧,不让断端再有移动,以免再度错位变形。复诊时,仍须注意骨缝是否对正,倘发觉骨缝仍有凹凸不平,再用牵、卡、挤手法,以达到平整为止。断口对得平整,愈合就快,而且愈后良好。治疗骨伤,杜氏除手法整复,外敷接骨散以外,并内服药物。在中医理论指导下,内服药在正骨临床上,同样起到活血、散瘀、止痛、消肿、促进骨痂生长的作用,它和手法、固定、体功操练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主张运用手法治疗过程中,必须手、眼、心三官并用,集中精力,不可分散,做到得心应手,而后灵活应用施治。总的来说,心作主意,手作引导,然后体会病之所在。在治疗过程中,既要大胆又要细心检查和施用手法。
(3)修身养性,主张练功。杜派崇尚练功,强调练功时注意澄清思虑,调整呼吸,肌肉放松,端正姿势,持之以恒,长期练习,宽舒衣着,节制饮食,环境清静,空气畅通。并根据不同时节、不同气候选定不同的练功方法。
5.代表著作
《中医正骨经验概述》,杜自明口述、中医研究院内外科研究所骨伤科整理,人民卫生出版社。
《杜自明段胜如正骨按摩经验合集》,杜自明、段胜如著,学苑出版社。
《骨伤推拿》,何洪阳主编,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
《实用推拿治疗》,李先樑、陈学忠编著,天地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杜自明》,吕宗蓉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十三)郑氏骨科流派
1.传承概况
郑氏骨科流派是我国现存的武医结合传承的典范,系郑怀贤融会李耳庆、孙禄堂、魏金山、李芳宸等武术大家的太极、形意、八卦、飞叉、剑术、棍术等武术技巧,中国民间正骨、推拿、按摩、针灸等传统方法,以及清末太医院骨科医术精髓独创而成的骨科体系,包括骨伤、筋伤、运动创伤等内容,武医结合、自成一派。成都体育学院运动医学系和四川省骨科医院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主要传承人有张希彬、牟希瑾、常振湘、杨礼淑、张世明、叶锐彬、陈如见、王英、虞亚明、刘波、张先发等。近百年来,各代传承人较为全面地传承了郑氏学术思想和临床诊疗技能,初步形成了全面涵盖理论与临证经验的学术体系,并通过临床带教、院校培养等途径持续传承与弘扬。尤其是在中医运动创伤学、运动性疲劳与恢复方面的成就突出,使郑氏骨科得以进一步完善与拓展。2009年,郑氏骨科成功申报“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
2.代表人物
郑怀贤(1897—1981),河北安新县人,现代伤科名医和武术家(图5-19)。少年时代拜师多名武林人士学习武术和医术,青年时期拜孙氏太极创始人孙禄堂为师,学习太极、形意、八卦和医术,在上海等地任教并开业行医。1936年随中国代表前往柏林参加第十一届奥运会,表演武术、飞叉等绝技。1937年到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习称“黄埔军校”)任教,后因日寇侵华,迁居入川。1938年,与其妻刘纬俊在成都开设骨伤科诊所。1958年创建成都体育学院附属医院,1960年创办运动保健系和运动医学研究室。郑氏对中医骨伤科造诣颇深,人称“骨伤圣手”。归纳出12正骨手法、13推拿手法、55个经验穴位,首创运动按摩。著有《伤科推拿术》《伤科诊疗》《运动创伤学》等。病人上至周恩来、贺龙、王震,下到黎民百姓,医德高尚,医术精湛,堪称一代武医宗师。

图5-19 郑怀贤像
3.主要传承人
(1)杨礼淑(1941—2016),女,主要传承郑氏骨科正骨推拿手法和针灸、经验穴。运用中医传统手法治疗骨折、软组织损伤、颈肩腰腿痛方面具有独到之处,擅长中医正骨、推拿手法,主张治伤不离法,正骨必先摸、认,整复手法必须正确且稳准有力。推拿强调“整体观念、辨证施治,连线带面连贯不断,继承与发扬并重”的观点。主持小儿肱骨髁上骨折断端旋转移位的临床研究,摸索出一套治疗小儿肱骨髁上骨折的中医整复治疗手法,降低了肘内外翻畸形的发生率。
(2)张世明(1943—),四川省首届“十大名中医”,较为全面地传承郑氏骨科体系,并逐步形成了自己的学术思想和见解。擅长运用正骨手法、推拿按摩、中药、针灸、练功及理疗等多种手段综合治疗骨科疾病。强调医易哲理辩证思想,做到证病结合、局部与整体结合、主证与兼证结合进行辨证。主张以解剖生理、病理、运动生物力学理论和中医基础理论为指导进行辨证、辨病结合论治,综合疗法治之,积极恢复最大运动机能。对各种运动创伤伤因伤机进行中医辨证辨病分析,率先带领同仁在中国系统地开展中医为主、中西医结合的运动创伤理论与防治研究,以及运动性疲劳的中医分型与恢复方法研究,丰富了中医运动医学内容。四川省骨科医院建有“十大名中医张世明工作室”,以推进郑氏中医骨科学、中医运动创伤学学术技术传承。
(3)陈如见(1952—),传承和发展了郑氏骨科中西医结合治疗骨伤和运动创伤疾患学术思想,紧密结合现代医学技术,提高复位手法技巧,拓宽手法复位在治疗骨折中的应用范围。提出用提按手法和X线电视监视下经皮撬拨整复难复位性股骨颈骨折,改进内固定方式,形成适用于股骨颈骨折特点的内服外用中药的院内制剂。
(4)虞亚明(1956—),发展了郑氏骨科对运动创伤治未病和骨伤治未病的内涵,建立了四川省运动创伤和骨伤治未病中心,主编《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郑怀贤》《郑怀贤伤科经验》《中医药与运动医学》等专著,发表“郑氏正骨中立夹板治疗老年桡骨远端骨折182例”“郑氏正骨手法治疗儿童肱骨髁上骨折的临床研究”“郑氏正骨手法复位小夹板外固定治疗肱骨近端三部分骨折”等论文。
(5)王英(1956—),女,主要传承郑氏骨科正骨手法和伤科外用药水,精于儿童骨科诊治,尤擅长诊治儿童肱骨髁上骨折、肱骨远端骨骺骨折、儿童肱骨髁间骨折、尺桡骨骨折,肱骨外科颈骨折等疑难病症。在传承郑怀贤学术经验的基础上,积极创新,首创“三维旋转整复法”,针对儿童的特点设计了“上肢多功能牵引复位固定器”等多项特色技术和设备,取得国家专利技术11项,有力推进了郑氏中医骨科学尤其是儿童骨科学的学术技术传承和发展。
4.学术特色
(1)武医结合,整体论治。郑氏骨科认为中华武术和中医学同根同理,拳术有内外家之分,中医伤科亦有内外治之别,武术与正骨、按摩时的功与力有共同的准则,习武与养生都讲求法于自然。郑氏骨科扩展了内外同治的思想,不仅包括了外伤肢节、内伤气血的整体辨证观,还纳入了内外治法的整体施治观,更重视基于生理解剖层次的分层统一观。
(2)动静结合,筋骨并重。在伤病治疗中讲求动静结合,骨伤治疗以静为主,软组织损伤治疗以动为主,动静相宜,形神共养。郑氏骨科不仅继承了骨伤治疗中筋骨并重的理念,而且坚持和拓展了筋伤诊治的筋骨并重思想。筋骨并重理念不仅体现在接骨续筋的操作中,还贯穿于骨折治疗的全过程,并且在软组织损伤的治疗中重视筋骨与肌肉的辩证关系。
(3)病证结合,四诊合参。将中医辨证与西医辨病相结合,既能体现全身气血阴阳的盛衰强弱,又能反映局部的病理变化,不拘泥于损伤的分期论治。将中医“望闻问切”和西医“视触叩听”四诊发展为伤科“望问摸认”四诊,强调四诊各有所长,不能互相代替,临证必须四诊合参。
(4)审因论治,人治为本,功能至上。将病因辨证作为认识和治疗伤科疾病的根据,具体包括问病求因和辨证求因两方面。在疾病治疗过程中强调以人为中心,认为医疗技艺是医疗技术的人性化恰当选择。强调功能至上,不管是骨折的处理,还是软组织损伤的治疗,都以恢复功能为主要目的。
(5)扶正祛邪,内外为常,创制新药。郑氏骨科将“扶正为根、祛邪为重、内外为常”作为伤科总的治则,对骨折的治疗以接骨理血为要旨,行气活血贯穿始终;对新鲜筋伤以消瘀为治则,助之以行气、活血、通经、攻下、清凉等法,而陈旧性筋伤以祛邪为治则,常用泻实、通经、软坚、破积等法;对劳损的处理以扶正为主,补益、温经为其常用。郑氏骨科约有100种药物,由郑怀贤与其妻刘纬俊共同研制,弟子予以传承改进,包括11种剂型,其中舒活灵(国家中药保护品种)和伤科活血酊已分别成为四川光大药业和太极集团的拳头产品。
5.代表著作
《伤科诊疗》,郑怀贤编著,人民体育出版社。
《伤科按摩术》,郑怀贤编著,四川人民出版社。
《运动创伤学》,郑怀贤编著,四川人民出版社。
《实用伤科中药与方剂》,郑怀贤、冉德洲主编,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郑怀贤伤科经验》,虞亚明等编著,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中国骨伤科学》,张希彬、张世明主编,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运动系统疾病》,叶锐彬、程杰主编,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郑怀贤》,马建、虞亚明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十四)陈氏六经眼科流派
1.传承概况
陈氏六经眼科流派源于西昌名医陈介卿,由著名中医眼科学家陈达夫完善其学术思想和临床特色并传承发展,迄今已传承五代。流派以《中医眼科六经法要》为核心学术著作,以六经统脏腑分眼证,独具一格。成都中医药大学眼科学院是该流派主要学术传承地,主要传承人有陈大泽、罗国芬、邓亚平、廖品正、陈翠平、王明芳、夏运民、曾庆华、周华祥、郑燕林等。从1975年开始,该流派传承人从学术研究、临床总结、人才培养等不同角度传承、发扬陈氏六经眼科流派精髓,并运用实验研究的方法探讨六经眼科学说的理论实质,特别是在眼科重大疾病研究、相关新药研发方面取得了重大成果。近年来在内眼组织六经结合理论指导下开展中医眼诊的理论研究及检测设备开发方面,受到科技部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有望取得新的突破。
2.代表人物
陈达夫(1905—1979),名大泗,幼承庭训,随侍祖、父临诊有年,终登岐黄之堂奥(图5-20)。1953年,达夫先生集三代深研《伤寒》之心得及眼科六经辨证临床经验,撰成《眼科直述》一文。1956年奉调成都中医学院工作,创建附属医院眼科。应教学之需,1957年本《眼科直述》撰成《六经眼科讲义》,运用于中医眼科学课堂讲授。1959年撰写《西医学眼内部组织和内经脏象的结合》,1962年改写成《中西医串通眼球内容观察论》,创立内眼结构与六经相属学说,为认识内眼疾病另辟蹊径,丰富了眼科六经辨证理论,并为当今眼科领域中西医结合做出了突出贡献。达夫先生凭借深厚理论造诣及丰富临床经验,对历代纷争不断的眼科八廓学说也提出了独特见解,将其重新给予配位并纳入六经辨证内容,从而使六经、脏腑、五轮、八廓有机融合。自《眼科直述》成文后,再历二十年之殚精竭虑,稿易十数,终于成就《中医眼科六经法要》一书,使中医眼科六经辨证理论创新得以完备。

图5-20 陈达夫像
3.主要传承人
(1)罗国芬(1938—),陈达夫长媳,长期跟随陈达夫从事中医眼科临床、教学及科研工作,对陈氏眼科学术思想、临床经验有全面而深入的理解。发表“眼科名家陈达夫”“陈达夫治疗小儿热性病所致皮质盲的经验”等学术论文7篇。为有助于《中医眼科六经法要》的推广,积多年心血著《六经法要释义》和《陈达夫中医眼科临床经验》,参编《著名中医学家的学术经验》,书中均始终贯穿着六经辨证的理论和临床应用的方法,并结合现代医学理论,阐述了中西医结合内眼结构与六经对应的关系。将陈达夫治疗葡萄膜炎的经验进行全面研究,制成专方“补肾明目口服液”一直沿用至今,为中医药治疗葡萄膜炎开辟了新途径。
(2)廖品正(1938—),女,四川省首届“十大名中医”,第三届“国医大师”,四川省教学名师,全国劳动模范,国家“人民教师”奖章获得者。1964年毕业于成都中医学院,其后即师从陈达夫,学习陈氏眼科六经学说和内眼组织与脏腑经络相属学说。尤其擅长治疗内障眼病,注重“阴阳和抟”,力主“矫枉不可过正”。主持、承担国家、部省级科研项目10项,获四川省科技进步一等奖。所研究国家新药“芪明颗粒”获国家新药证书。主编《中医眼科学》等教材和专著8部,发表专业论文50余篇。
(3)邓亚平(1932—),女,1954年毕业于华西大学医学院,至四川省人民医院从事眼科临床工作,1962年调入成都中医学院附属医院眼科,师从陈达夫。主攻中医药治疗内障眼病,在临床中擅长活用活血化瘀法治疗眼科疑难病证。邓氏是四川中医眼科实验研究开拓者,在国内率先建立了眼底出血动物模型,并在此基础上成功研发了首个治疗视网膜静脉阻塞的中药新药“眼血康口服液”。
(4)王明芳(1939—),女,第三届四川省“十大名中医”。1963年于成都中医学院毕业后即师从陈达夫十数年,对其六经辨证理论和内眼组织与脏腑经络相属学说领会尤深。在出血性眼病方面造诣精深,见解独到,在国内率先提出了出血性眼病的“四期划分”理论,并相继研制出了针对不同分期的四种专病专药,均获得良好疗效,对突出中医药在出血眼病方面的特色优势,发挥了重要作用。先后开展科研课题11项,均获科技进步奖;发表论文40余篇;主编、参编出版专著16部。
(5)周华祥(1958—),师从廖品正、王明芳、罗国芬、和中浚等研究中医眼科理论、临床技能和眼科文献多年。2007年,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进入“四川省首届十大名中医廖品正工作室”,系统学习四大经典和陈氏中医眼科六经理论。主持陈达夫中医眼科流派工作室工作,整理研究陈达夫眼科六经理论,积极开展陈氏眼科流源学术传承。将陈氏“黄斑属脾”“瘀血化水”“胃虚血瘀”等眼科理论和陈氏经验方运用于临床治疗糖尿病视网膜病变、葡萄膜炎等眼科重症。先后开展科研课题9项,获四川省科技进步特等奖等13项,发表论文34篇,主编、参编出版专著13部。
(6)郑燕林(1962—),女,作为继承人参加第二、第三批四川省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分别师从廖品正和王明芳,开展中西医结合防治眼底病,特别是防治增生性玻璃体视网膜病变和眼底血管性病变实验、临床研究并获得多项重要成果。提出新生血管性视网膜疾病与肝脾肾功能失调相关的理论,治疗宜采用络虚通补、活血理气及辛味通络之法。
4.学术特色
(1)重视整体,强调内科为本。从脏腑、经络、气血等整体角度理解眼病发生、发展机制并拟定防治方案。
(2)师法仲景,创立眼科六经。将《伤寒论》六经辨证思想运用于眼科,创立眼科六经辨证理论,以六经统脏腑、别目病,八纲辨证贯穿始终,六经分证结合卫气营血理论,以五轮八廓证候循六经、别脏腑,按伤寒六经传变归纳眼病转归。
(3)融汇诸家,探索八廓诊法。重新考订八廓名称、四正四隅方位与六腑的对应关系,并加以详细解释说明,使之成为具有临床实用价值的学术理论。
(4)串通中西,完善内眼辨证。对内眼结构与脏腑经络的关系做了大胆的探讨,建立了内眼结构与六经相属学说,开辟了内眼疾病辨证论治的新方法,确立了多种内眼病的治疗总则和方药。
(5)深究玄府,丰富开通治法。将眼科六经辨证与玄府理论结合起来,广泛运用玄府学说指导眼科临床,积极探索玄府治疗各种疑难眼病的方法并取得成功。
(6)研制专方,活用经方时方。使用葶苈大枣泻肺汤治疗气轮肿胀,麻黄附子细心汤治疗寒邪直中之暴盲,旋覆代赭汤加减之视物颠倒、视正反斜以及改良驻景丸治疗内障等,不仅提高了临床疗效,也凸显了陈氏六经眼科流派的临床特色。
5.代表著作
《中医眼科六经法要》,陈达夫著,四川人民出版社。
《陈达夫中医眼科临床经验》,罗国芬编,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
《中医眼科学》,廖品正主编,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中医眼科学》,曾庆华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中国现代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邓亚平》,谢学军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廖品正眼科经验集》,李翔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川派中医药名家系列丛书·陈达夫》,周华祥主编,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十五)南派藏医
1.传承概况
藏医药历史悠久,在发展过程中形成了南北两派。四川甘孜州是南派藏医的故乡和传承发展中心。近百年来,南派藏医在四川的传承和发展取得可喜成绩,先后涌现出唐卡·昂翁降措、忠登郎加、杨宝寿等一大批著名藏医药专家。目前,甘孜州已建成藏医医院(或中藏医院)20家(其中州级1家,县级18家,民营1家),创建国家级重点专病专科4个,藏医药研究所4家,中藏药企业14家,药材野生培育和人工种植企业50余家,药用动物养殖企业1家。2006年,国务院批准甘孜州南派藏医药列入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标志着南派藏医药发展到了一个崭新的历史阶段(图5-21)。

图5-21 2006年甘孜州南派藏医药列入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
在藏医籍保护整理方面,甘孜州德格印经院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已整理出了德格印经院典籍目录。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和四川省中医药管理局的大力支持下,四川对德格印经院藏医典籍进行了系统的发掘、整理工作,已陆续整理出《四部医典》《晶珠本草》等100余部藏医典籍。随着这些经典著作的面世,其所承载的南派藏医药优秀学术思想和经验将得以有利传承。
在人才培养方面,甘孜州卫生学校于1980年在德格设立藏医部,为南派藏医在四川的现代化教育打开了局面。2017年,经省、州教育主管部门批准,成立甘孜州德格县藏医学校,成为培养南派藏医药人才的专门基地。成都中医药大学于1994年开展藏医学专业专科教育,2001年开始招收藏医学本科生,2007年开始招收藏药学本科生,现已成为拥有本、硕、博培养资格的多层次藏医药人才培养中心。2013年,西南民族大学开始招收藏药学本科生。现代学校培养出来的藏医医生分布在藏区各级医院,成为推动南派藏医发展的骨干。
在藏药研究方面,1998年,治疗类风湿关节炎的“然降多吉”胶囊的研究开始进行,历时16年,于2014年获得国家药监局新药证书和生产证书。这是第一个以现代中药新药研究方法研制的有效南派藏药,填补了四川省无国药准字号藏药新药的空白。为积极推进藏药产业化进程,专家们根据南派藏医药自身的特点和市场需求,筛选出了降血脂的“藏溶脂胶囊”、润肠通便的“藏彤脂胶囊”、抗高山反应与抗辐射的“藏苏脂胶囊”作为食品和旅游保健产品,获得食品批准文号,为南派藏药产品多元化发展、加快南派藏医药产品的研究开发和走向市场探索了新的途径。2014年,包含大量南派藏药材的首部《四川省藏药材标准》制订发行,标志着四川的藏药现代化研究取得重大进展。2020年,四川省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对《四川省藏药材标准》进行了修订。
2.代表人物
(1)唐卡·昂翁降措(1930—2008),藏族,主任藏医师,全国第一、第二批继承名老中(藏)医药专家学术经验指导老师,首届“四川省名中(藏)医”。自幼跟师学习藏医药知识,1959年参加工作,擅长治疗胃肠、肝胆、妇科疾病及某些疑难杂症。多次主持指导并成功加工生产名贵母本藏药“佐塔”及名贵“仁青系列”藏药。发表科研论文20余篇,并参与了全国中等专业学校藏医药专业教材《妇产科学》(1987)、《中国民族民间秘方大全》(1992)及《中国民族药膳大全》(1994)的编写。
(2)忠登郎加(1945—),藏族,主任藏医师,全国第一、第二批继承名老中(藏)医药专家学术经验指导老师,首届“四川省名中(藏)医”。1956年起先后师从康巴地区佛学高僧、藏医学家扎珠和堪布·降央西绕学习佛学及藏医药知识,1970年始又先后投入著名藏医学家嘉威多吉和噶玛哎顿门下更加系统地学习《四部医典》各部内容,并在洛桑曲扎门下系统学习了藏药的识别、配方、炮制、制剂等知识。1982—1988年先后担任了甘孜卫校和四川省藏文学校的藏医学教学工作,其间在甘孜卫校八美藏医部学习并参加了“佐塔”的研制。1988年调入甘孜州藏医院工作。1993年主持了甘孜州藏医院的“佐塔”生产,是目前国内少数熟练掌握“佐塔”生产技术及配制工艺的名老藏医专家之一。发表“胃病的诊治”“《四部医典》的起源”“康巴藏医的诊疗特点”等十余篇学术论文,尤其擅长治疗心脑血管疾病。
3.主要传承人
(1)邓都(1962—),藏族,主任藏医师,西南民族大学药学院教授,成都中医药大学民族医药学院兼任教授,西藏自治区藏医院藏医药口述历史研究项目特邀专家,藏医药基本名词术语标准课题组成员。主要从事藏医药、天文历算的理论研究与人才培养工作。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1项,作为子课题负责人参与国家社科基金项目1项。发表“甘孜南派藏医药”等藏医学、天文历算等相关藏学的学术论文10余篇,主编、参编专著与教材10余部。其主编的《南派藏医药》第一次从客观角度、比较系统地整理了南派藏医有关理论、学术、治病方法等相关内容,《藏医药词典》是四川藏区内第一部藏医药学工具书。
(2)降拥四郎(1964—),藏族,1984年毕业于甘孜州卫生学校,师从唐卡·昂翁降措、忠登郎加等名老藏医专家,1995年又考入成都中医药大学藏医大专班学习三年,是全国第二批中(藏)医药专家学术技术经验继承人。在甘孜州藏医院工作期间,他带领研发的藏药院内制剂溶脂胶囊和红景天胶囊,是全省乃至全国藏医院院内制剂的典范。2011年作为特殊紧缺人才被引进成都中医药大学民族医药学院工作,2013年起担任硕士研究生导师。作为国家藏医适宜技术推广项目首批专家成员,承担“藏医放血疗法治疗痛风病研究”的推广工作。作为课题主研人员,完成国家中医局课题6项、省中医局课题4项、州科技局课题5项。参与并完成了“甘孜州南派藏医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的申报,以及《四川省藏药材标准》(2014年版)的编撰。
(3)江吉村(1972—),藏族,1991年毕业于甘孜州卫生学校,1995考入成都中医药大学藏医大专班学习三年,长期从事藏医药临床、教学、科研、制药、管理等工作,现担任全国人大代表、甘孜州藏医院副院长,是当前国内藏医药界最年轻的主任医师。作为第三批全国老中(藏)医药专家忠登郎加的学术经验继承人,江吉村全面掌握了导师关于各种藏药制剂的生产工艺和名贵藏药原料“佐塔”的炼制技术,完善了“佐塔”及“仁青系列”名贵藏成药的生产技术,提高了藏药制剂的科技含量和疗效。总结了多种疑难疾病的独特疗法,擅长诊治早期消化系统癌症及中风、瘫痪等疾病。发表“藏医‘正布朗波’(风湿性关节炎)的理论探讨及诊治经验谈”“藏医药古籍文献《医学甘露滴》学术价值浅析”“藏医诊疗慢性浅表性胃炎方案探析”等学术论文10篇。其编写的《藏西医结合临床实用手册》是国内首部藏西医结合临床实用书籍。
4.学术特色
(1)古籍文献资源丰富,准确定位《四部医典》并推广使用。德格印经院等藏传寺庙和文化圣地保存了大量藏医药经典古籍,版本流传广泛,意义深远。南派刻制了首部《四部医典》印刷版,编著了各类《四部医典》注解书,在确立《四部医典》的正式版本、揭示历史真实、完善理论体系、提升学术价值等方面,具有诸多新突破。
(2)临床诊疗实践性强,形成了独特的藏医诊疗方法。南派医家更注重临床诊疗的实践性,与北派更注重病理生理学有所不同。南派善于使用当地特色藏药材,研制独特的藏药。擅长治疗因热性导致的瘟热疫症,对治疗胃炎、胃溃疡、肝炎、胆囊炎、肝硬化等热性疾病有独特的疗效,对寒热交错、“三因”失调引起的风湿、类风湿、中风、瘫痪以及高原性心肺疾病等临床效果也颇为显著。并且还特别擅长藏医传统特色外治疗法,如放血、火灸、罨熨、药气蒸、涂擦、手法推拿、针刺、泻脉等。
(3)对藏药品种、药性认识深刻,创制诸多独特方剂。南派对植物药为主的藏药进行了广泛深入的研究,编撰了多种药物学理论专著,在药物原材料的辨识、药性的认识及合理使用方面有许多独到之处,促进了藏医本草学的迅猛发展。南派还创制了诸多独特的方剂,如七十味珍珠丸、佐珠达西、鼻烟药粉、妇科妙方、佐塔德子玛、栋佐等,不仅提高了临床疗效,还促进了藏医方剂学的发展。
(4)对金属类藏药炮制加工方法独特,在“佐塔”炼制方面贡献巨大。“佐塔”堪称“藏药药王”,藏药中的“宝中之宝”,是所有名贵藏药不可或缺的药引子。它的珍贵不仅在于原材料的独特,更在于其传统的炮制方法。它是一种用水银洗炼八珍与八铁而制成的特殊药剂。八珍,即珊瑚、玛瑙、猫眼石、绿松石等;八铁,指黄金、白银、铜、铁、铅等。凡加有“佐塔”成分的药,则在前面冠以“仁青”的前缀,藏医在遇到严重疾病时必用“仁青”系列药,该类药对各种急慢性消化系统疾病及心脑血管疾病疗效显著。但由于社会历史因素,能熟练掌握佐塔炼制技术的人越来越少,技术濒临失传。经南派多位大师多方取经学习、精心研制,此项技术得以恢复和传承,对整个藏医学界领域产生了极大影响。
(5)重视与其他民族医学的交流。南派还积极吸取中医药理论技术,如司徒·却吉迥乃(也译作司徒·曲吉迥勒)曾赴内地学习中医诊脉及天花治疗技术,广泛吸收中医药知识及先进经验。以达莫洛绒曲扎为主的南派医家们则促进了藏医学在蒙古地区的传播。
5.代表著作
《南派藏医药》,邓都主编,四川民族出版社。
《藏医药词典》(藏文),邓都编著,四川民族出版社。
《岭麦扎西崩医学精选》(藏文),邓都主编,四川民族出版社。
《医学甘露滴》(藏文),江吉村主编,四川民族出版社。
《藏西医结合临床实用手册》(藏文),江吉村著,民族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