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政府的统治
在袁世凯统治的后期,中国实际上已经分裂为两大势力。北方由原清朝的北洋系官僚和武将控制,以“中华民国”在名义上代表着中国的主权。南方则掌握在推翻清朝的主力革命党人和南方各省官僚、军人手中。
袁世凯时期的政府,主要由晚清袁世凯任北洋大臣时的幕僚、北洋军军官、晚清官僚和后来投靠北洋的军阀组成。作为南方革命人物的代表只是一个形似一座木制牌位的副总统黎元洪。袁世凯一死,群龙无首,北方完全陷入北洋系军阀和各派小军阀的混战之中。
北洋系的军阀在袁世凯死后分裂成多个派系,其中尤以皖系、直系、奉系为大,此外还有晋绥系、西北系,这些派系内部还有各种不同利益的勾结和对抗。
皖系,以安徽合肥人段祺瑞为首。段祺瑞天津武备学堂毕业后留学德国,在北洋军龙虎狗三杰中属北洋之虎,曾任陆军总长、国务总理、临时执政。
直系,以直隶河间(今河北沧州市辖河间市)人冯国璋为首。冯国璋天津武备学堂毕业,北洋三杰中的北洋之狗,因对抗段祺瑞形成直系势力,排挤掉黎元洪后曾任代理大总统。1919年病死。其后天津人曹锟成为直系首领。
奉系,以奉天海城(今辽宁海城)人张作霖为首。张作霖本是绿林出身,不属北洋人物。清末张作霖被收编为巡防营统领,成为东北地区一支重要的武装。民国后张作霖进京晋见袁世凯,受到优待,遂投靠袁世凯,进入北洋集团。袁世凯死后,张作霖虽以掌握东北为主,但也时时伺机入关觊觎大位。
清末计划革新军事体制时,朝廷曾计划全国各省都要编练新军,共计编练36镇。依计划体制,每省编练一至二镇,一镇约相当于后来的一师;镇下辖协,相当旅;协下设标,相当团;标下设营……每镇都有步、炮、马等兵种,设后勤、医疗、随营学堂等机构。但除北洋六镇直属朝廷,编制完整,势力最大外,各省的新军直到革命爆发实际尚未完全成军。袁世凯当大总统时,把自己部队中的骨干都派到各省担任省长、督军,而各省已经编练的部队却仍保留着强烈的地方性。于是,各地又形成了地方军阀派系。
晋绥系,以山西五台(今五台县)人阎锡山为首。阎锡山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在日参加了同盟会。清末山西新军应建一镇,实际仅建成第四十三协一协,阎锡山升至四十三协八十六标标统(团长)。辛亥革命时,山西新军发动起义,公推阎锡山为都督。但袁世凯时期,阎锡山改为拥袁,劝进。袁世凯死后,阎锡山拥兵保境,后来又收入绥远军队,形成晋绥系军阀。
西北系的情况十分复杂。陕西有不少老同盟会员,著名的于右任、井勿幕等人有很大影响,因此辛亥起义形成一股势力;民国初建,袁世凯曾派来督军;河南农民军白朗纵横豫皖晋陕,后趋向西北,袁世凯派来北洋军;为反袁护法,大批民间武装匆促成军;段祺瑞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派来皖系军队;南方革命派北伐,冯玉祥收拢多支陕西军队形成“国民军”。所以西北系又称国民军系。(https://www.daowen.com)
南方形势更趋复杂。南方革命党人、清末立宪过程中形成的立宪派官僚、各省自练的新军,在辛亥革命时期曾经一致赞成共和,实则只以维护本省集团利益为目标。袁世凯称帝,蔡锷将军奋臂一呼,南方各省群起“独立”护法。待到袁氏倒台,南方各省军队乘势扩大势力,形成地方军阀,最主要的是川、滇、黔、桂、粤、湘六省。
滇军,以辛亥革命时云南起义部队为基础。清末云南新军第十九镇已经编练完成,军事实力较强。1915年蔡锷率部出四川反袁护国,云南都督唐继尧留滇,乘机扩大队伍,将留滇的3军扩张为8军,势力侵入贵州,直指湖南,形成滇军基础。
桂军,其基础是陆荣廷为首的旧桂军。陆荣廷,年轻时曾在刘永福黑旗军中参加对法作战,辛亥革命前夕是清朝广西提督,革命后被推为广西都督。1916年响应云南“独立”护国,随即扩大队伍进军广东,控制了两广,形成旧桂系。
湘军的核心是谭延闿。谭延闿并不是军人,只是个晚清进士,清末立宪时任湖南咨议局议长。辛亥革命后被举为湖南都督。为寻求自己的武装力量,扶持日本士官生出身的赵恒惕组织第一师,成为湘军的基础。
四川本是辛亥革命发难地之一,湖北新军赶赴四川镇压保路运动成为武昌起义的契机,因而四川有着反清革命的雄厚基础。但是晚清编练新军的过程中,几任川督都各办军事学堂,加之四川地理复杂,形成了军人的多个派系。反袁护国运动中,蔡锷滇军入川,又加入客军因素。1918年四川督军熊克武提出不论主军、客军,各划“防区”,各自驻军,就地筹饷,形成四川大大小小各路军阀,直到抗战前也无人奈何。
北南各派军阀的形成,造成了中国历史上一个独特的现象:
在中央,凡有势力者,都想觊觎中央权力。袁氏倒台,段祺瑞皖系军阀控制了中央政府。段祺瑞一心想用武力统一南方军阀势力,派直系曹锟、吴佩孚入湖北、湖南,又派皖系张敬尧督湘,湖南成为北南军阀反复拉锯的战场,遭受蹂躏最深。随着直系势力的扩张,1920年爆发了直皖间的战争,皖系失败,直系控制了北京政府。1923年,直系首领曹锟用贿选的方式当选大总统,引起全国人民的反对。1924年爆发了以反直为口号的直奉战争,奉系张作霖部入关作战,直系吴佩孚部冯玉祥在迎战时突然返回北京,发动政变,逼迫总统曹锟辞职,与张作霖商议再次迎回段祺瑞,成立临时执政府,以段祺瑞为临时执政。段祺瑞邀请孙中山北上讨论“善后”,但孙中山到北京后病故。此时南方国共已经合作,正在准备北伐,北方的冯玉祥已宣布配合南方北伐,将所部改为“国民军”,驱逐了段祺瑞。由于冯玉祥倾向南方,兵败南逃的吴佩孚又与奉军联合重返北方,将冯玉祥赶出北京,奉军张作霖在北京以自任陆海军大元帅的名义,成为又一任国家元首。此时南方北伐军已占据长江沿线,山西阎锡山也宣布所部改为国民革命军,冯玉祥的国民军在西北重新誓师,冯、阎配合进攻北京。1928年6月,张作霖被迫退往关外,在皇姑屯被日本关东军炸死。南京国民政府进入北京,结束了12年来北洋军阀“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