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宫文化的成因
唯物史观认为,任何一种文化的形成,都离不开一定的历史条件。万寿宫文化作为一种区域特色文化,其形成也离不开当时的历史环境。探究万寿宫文化的来源,主要有这样几个方面。

南昌西山万寿宫
首先,来源于对许逊功德的崇拜。许逊不顾个人安危,斩蛟治水,治病救人的功德,深深为当时和后世的人们所称道、所敬仰。这种功德,因为万寿宫建筑而物化,形象地扎根在人们的心目中,成了万寿宫文化的内核。从某种程度来说,万寿宫成了善行美德的象征。人们去万寿宫祭祀,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像许逊那样为民造福。
其次,来源于对许逊主张某些内容的借鉴。他提出的“净明忠孝”概念,其中饱含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某些精华,同时吸收了儒家、佛家等思想,并打上其不同时代的烙印,从历史时空隧道一路走来,成为一种地方特色明显、流传范围广阔、影响时间悠长、极具伦理价值的赣鄱文化现象。如主张对人要忠而不要欺骗,要清廉不要有贪心,对长辈要孝敬,对人要宽容,要与人为善等等。在长期的实际生活中,这些内容都有机地揉进了万寿宫文化。
再次,来源于民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汉代董仲舒曾提出“天人感应”一说,讲天意和人事有着一种相互感应的关系,认为上天能影响人事,干预人事,预示灾祥。人的行为也能感应上天。许逊一生存善心,做好事,飞升上天成了神仙。在一般民众看来,这就是上天对他的眷顾,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他们也希望能像许逊那样,通过自己的努力,多做好事善事,在不断提升自己同时,能够感动上天,获得上天的青睐,赢得一个幸福、圆满的未来。这样,民众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万寿宫文化的重要内容。
这里需要特别论及的是,万寿宫文化的形成,历代文人、士大夫有着重要的创造与贡献。
从有关文字记载看,许逊事迹和万寿宫,一直是历代文人和士大夫抒情言志的重要对象。通过他们的颂扬和阐述,不仅把许真君推崇到了极致,而且拓展了万寿宫文化的内涵。北宋名臣王安石撰写了《重建旌阳祠记》,不仅极力赞扬许逊“能御大灾,能捍大患”的事迹,还一再声称他的画符咒水等方术之所以有成效,是因为他爱民至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53]这样,许逊的形象也就成功地被“人性化”,成了一个关心民瘼、济危救困的士大夫形象。曾经主持《永乐大典》修撰的南昌人胡俨撰写了《豫章许、韦二君功德碑》,将许逊与历史名人、江西按察使韦丹相提并论。罗列许逊的事迹,称“环千里之间民物奠安,其功大矣”[54]。明代的大学士张位在《重建万寿宫记》中标举许逊治水之功,称其可媲美黄帝、大禹,“试观黄帝、神禹之事,而旌阳之品固可衡矣”[55]。明朝隆庆时,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万恭在《重新玉隆万寿宫碑记》中,盛赞许逊治理旌阳的经验,“则先生为令,若化良善、诛恶逆,有循良风,一之以净明忠孝为本”[56]。明末清初的吏部左侍郎熊文举在《重修玉隆宫鼎建玉皇阁碑记》将许逊倡净明忠孝学说之功,媲美于儒家孔孟先贤,“夫净明之经,本诸心性忠孝之道,弥贯人伦;真君之教,固与孔、孟并耀同垂”[57]。清朝时曾任江西巡抚的岳濬也认为许真君“忠孝全而人道尽,人道尽而其道可儒可玄,其人可仙可圣,盖既为宇宙之完人,即为千古之真人”[58]。
与来自士大夫对许逊评价不同,文人骚客在游历万寿宫、赏析许逊功业事迹时,更多地看到的是万寿宫的烟火气。在他们的诗词文章中,许逊和万寿宫,不再是神灵祭祀场所,而是江西人尤其是南昌人最为熟悉亲近的老邻居。逢年过节,甚至游春踏秋,纷纷涌向西山,去拜访他的居所,聆听他的故事。文人裘君弢在他的《游万寿宫记》中就以家近万寿宫为豪:“吾邑中有仙人迹,曰万寿宫,亦曰逍遥山,盖道家第四十福地也。地旷远而基弘敞,甚宜人游……岁一无虚日,尤极盛于秋之中月。”[59]在他的记录中,无论富贵贫贱、各色人等怀着不同愿望来到万寿宫,在祈祷游览同时,也将满满的人间烟火留在了笔端。可以说,没有历代文人士大夫的文辞,万寿宫文化也就不会有如此的丰富,也就不会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正是这些活泼灵动的生命力贯穿了时空,推动着万寿宫文化始终生机勃勃,世代传承。
综上所述,万寿宫文化是许逊事迹与神话交织、民间和官方崇拜与祭祀、儒释道三家的影响、民众对未来幸福向往等多元素相互融合的产物,是在江西这块水灾、疾病、虫害多发的土地上孕育生长起来的一种区域特色文化现象,在中华文明五千年历史长河中独树一帜,将永载中华文化光辉灿烂的史册上。
【注释】
[1][万历]《南昌府志》,五卷之二十三,第1749页。
[2]司马迁:《史记·周本纪》。
[3]司马迁:《史记·高祖本纪》。
[4]白玉蟾:《晋旌阳令许真君实录正传》,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四》。
[5]白玉蟾:《晋旌阳令许真君实录正传》,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四》。
[6]《净明传教十一真人传》,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五》。
[7]《净明传教十一真人传》,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五》。
[8]陈直:《居延汉简研究》,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60页。
[9]李坚,王本浩:《中国行政管理史》,辽宁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第86页。
[10]白玉蟾:《晋旌阳令许真君实录正传》,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四》。
[11]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二》。
[12]白玉蟾:《晋旌阳令许真君实录正传》,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四》。
[13]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
[14]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七》。
[15]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
[16]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
[17]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
[18]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七》。
[19]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九》。
[20]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九》。
[21]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
[22]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
[23]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
[24]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https://www.daowen.com)
[25]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
[26]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
[27]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
[28]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九》。
[29]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八》。
[30]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四》。
[31]《太上灵宝净明法序》,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
[32]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
[33]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
[34]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四》。
[35]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四》。
[36]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四》。
[37]《太上灵宝净明法序》,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
[38]黄今言:《秦汉江南经济述略》,江西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3页,转引自卢星等:《江西通史·秦汉卷》,江西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第85页。
[39]章文焕:《万寿宫》,华夏出版社,2004年版,第114页。
[40]江西省科学技术协会:《江西省鄱阳湖综合治理利用学术讨论会论文集》,江西省科学技术协会,1983年版,第250页。
[41]白玉蟾:《晋旌阳令许真君实录正传》,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四》。
[42]王安石:《重建旌阳祠记》,引自金桂馨等:《万寿宫通志·卷十五》。
[43]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四》。
[44]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七》。
[45]李红浪:《初探西山万寿宫的祭祀活动》,《科技信息(人文社科)》,2008,(36)。
[46]金桂馨等:《万寿宫通志·卷十一》。
[47]李红浪:《初探西山万寿宫的祭祀活动》,《科技信息(人文社科)》,2008,(36)。
[48]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志·卷十一》。
[49]裘君弢:《游万寿宫记》,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志·卷十五》。
[50]裘君弢:《游万寿宫记》,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志·卷十五》。
[51]《太上灵宝净明法序》:以孝悌为之准式,修炼为之方术,行持为之秘要,积累相资,磨砻智慧,而后道炁坚完,神人伏役,一瞬息间可达玄理。见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志·卷十》。
[52]《太上灵宝净明四规明鉴经》,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志·卷十》。
[53]王安石:《重建旌阳祠记》,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五》。
[54]胡俨:《豫章许、韦二君功德碑》,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四》。
[55]张位:《重建万寿宫记》,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五》。
[56]万恭:《重新玉隆万寿宫碑记》,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四》。
[57]熊文举:《重修玉隆宫鼎建玉皇阁碑记》,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四》。
[58]岳濬:《新修万寿宫碑记》,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四》。
[59]裘君弢:《游万寿宫记》,转引自金桂馨等:《逍遥山万寿宫通志·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