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点评
电影描写了主人公霙与希美两人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和交流的深入,从最开始的不默契、不理解对方,逐渐深入交流融合,向对方敞开心扉,到结尾的能够信任与包容对方的一个人际关系建立发展的过程。
人际关系是指人与人之间相互交往过程中形成的心理关系,而人际关系的建立与发展过程,实际上是一个情感卷入和交往由浅入深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交往双方通过采用自我暴露的方式来增加相互间的接纳性和信任感。自我暴露水平越高,表明人际关系交往水平越深。根据交往双方的情感卷入水平、自我暴露水平的不同,奥尔特曼认为良好的人际关系的建立和发展需要经历四个阶段,分别为定向阶段,即初步选择交往对象;情感探索阶段,双方开始沟通,但不涉及私密领域;感情交流阶段,关系出现实质性变化,沟通开始涉及个人私密性方面;稳定交往阶段,自我暴露更加深入并允许对方进入自己高度私密领域。
在电影中,我们可以看到霙与希美两位主人公在初中相识。自此开始,两人有了初步的认识与交流,这可以看作是她们人际关系的定向阶段。在之后的相处中,霙了解到希美的爱好——演奏长笛,并且在希美的邀请下,她也加入了希美所在的学校乐团,两人就这样靠着音乐维系着友情。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的交流,而仅仅是停留于表面上的接触,两位主人公的关系也就这样长久地停滞在情感探索阶段。直到升入高三,面对未来的人生规划等一系列问题,迫使霙与希美不得不直面两人岌岌可危的友情。在和朋友、老师谈心得到鼓励后,两位少女学会直面自己的内心,剖析自己的情感,以及向对方暴露自我,两人关系升至情感交流阶段。在经过一系列的自我暴露后,两人终于明白自己和对方的真正的想法,能够真正接纳对方的一切,而不是像开头仅仅依靠音乐维系关系,霙与希美的关系也进入稳定交往阶段,即使两人在未来会走上不同的道路,心却更加靠近。
一、距离与隔阂
故事的开头,主人公霙坐在台阶上等待着谁,当背景音乐开始变得轻快时,另一个主人公伞木希美愉快登场了。希美和霙打招呼后迈着轻快愉悦的步伐向学校走去,而霙则跟在希美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一路上,霙都在注视着希美的背影,想要模仿她的动作,但是却模仿不了她积极愉快的脚步和轻快的身形。两人走上楼梯,希美处于上方,霙处于下方,这也更明确地呈现出两人在这段关系中所处的地位,希美处于主动地位,霙处于被动地位。
两人来到音乐教室后拿出自己的乐器,为接下来的比赛练习。比赛的曲目是《利兹与青鸟》,这首曲子讲述了独自生活的少女利兹在某天遇见了青鸟化作的女孩,两人成了要好的朋友并生活在一起,但为了让青鸟回到她深爱的天空,利兹最终选择了放飞青鸟,留下自己。霙和希美都深受感动并和角色产生共情,霙更是把自己带入到利兹的角色中,想到初中时正是希美把自己从孤独中拉出,并邀请她参加学校乐团,两人也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如同故事里的利兹,霙总是仰望着光彩照人的希美,将希美视为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友情。正是因为这样,霙也始终无法接受音乐中两人分离的结局。但希美身边不只是霙一个朋友,这也让霙总是在这段感情中患得患失和缺乏安全感,临近最后一次比赛和毕业更是加剧了她对失去希美和失去这份友情的恐惧。
休息时间,霙想要靠近希美,而希美却走开去和其他同学搭话。在和同学的聊天打闹中,希美想要开玩笑拥抱一下霙,霙却犹豫不决。当霙下定决心想要接受这个拥抱时,希美却因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而放下双手。错位的拥抱以及在合奏练习中两人的不和谐把她们关系的微妙感生动地刻画出来了,两人并不像人们认知中的好朋友一样默契,反倒存在着错位与距离感,如两条线般持续延伸,时远时近。
可以说,在故事的开头,以旁观者角度看形影不离的好朋友霙与希美的关系,实际上并没有其他人所想的那样亲密无间。霙性格内向,缺乏自信,不擅长表达,这样的性格也导致她很少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表露自己,也不愿过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希美性格开朗活泼,同时十分善解人意,这也决定了在两人的关系中她是处于主动地位的,注意到霙性格内向不愿交流的希美也很少强迫霙表达自己。为了不让霙产生更多负担,希美也几乎不会向霙袒露自己的内心。两人虽形影不离却又貌合神离,也正因为不愿自我暴露、缺乏更深的情感交流,霙依赖着和希美相处时带来的安心,希美也享受被他人依赖的感觉,两位少女的关系也并没有太大进展,从认识以来便停留在情感探索阶段。
二、友谊的破碎
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两人原本平淡的关系逐渐被打破。首先是乐团指导新山老师的出现。新山老师注意到了霙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并且了解到霙在志愿调查时上交了白纸,为此她特地推荐霙选报音乐大学。希美在知道霙被老师建议报考音大后不服输,说自己也想考音大。听了好友的话,原本对于未来犹豫不决的霙怀着和希美考进同一所大学的想法也决定报考音大。这本是希美随口一说的一句话却对她自己的内心产生了巨大的负担,为了自己的好胜心、不浪费霙的天赋,也为了维持两人的关系,她不得不选择可能不适合自己的道路。至此,两人的矛盾也逐渐浮于表面,两个人开始出现隔阂。
因为两人关系的变化,同为双簧管乐手的学妹梨花主动找到霙并请求她和自己一起练习双簧管。知道这件事的希美很吃惊,她也为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再是霙唯一的朋友这一事实感到失落与不安。于是她主动找到老师表达自己报考音大的意愿,得来的却只是老师客套的回答。希美这时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音乐天赋远不如霙,同时自己也无法在未来的音乐道路上陪伴霙,两人的关系似乎无法长久,这一事实让希美无法释怀。随后,霙找到失落的希美,想要拥抱她,却遭到拒绝。两人的关系也因为希美无法接受的事实而破碎。(https://www.daowen.com)
大受打击的希美找到自己的同学优子和夏纪谈心,面对好友她也说出了自己在霙面前不想说出的话,说还是决定报考普通大学。这些话却遭来优子的批评,她对希美自己草率选择志愿的行为相当不满,这也违背了希美与霙的约定。另一边,霙和老师交流演出相关的问题。霙始终无法理解利兹放走青鸟的行为,也无法将自己沉浸在演奏中。老师却让霙试着站在青鸟的角度去思考,这时,霙也终于明白利兹与青鸟的想法,她们都是因为爱对方才选择了尊重对方的意愿而选择分别,她也终于明白自己过去的行为给希美带来了多大的负担。在与他人的交流与指导中,两人也逐渐开始剖析自己的内心,并且开始试着去理解对方的想法。
理解音乐主人公和自己内心后的霙打开了曾经锁住自己的鸟笼,没有拘束的她尽情释放自己的音乐天赋,如同被解放的青鸟一样在天空中自由翱翔。霙的演出异常精彩,也彻底压制了一同演奏的希美,这也彻底将希美被霙远远超过和因为被希美拖累,霙无法好好演奏的事实完完全全展露在众人面前,面对只有霙自己一个人也能完美演奏的痛苦的现实,希美流下了眼泪。这次演奏是霙第一次向希美展现真实的自我,更是霙向希美的自我表露,她用音乐完成了对希美愿望的成全与对希美苦心的感激。在经过了多次的冲突与交流后,两人的关系也步入感情交流阶段。
三、共同飞向蓝天
演奏结束后,收到乐团成员热烈夸赞的霙找到独自在隔壁教室哭泣的希美。面对彻底蜕变的霙,希美也终于吐露心声,说出了自己对霙才能的嫉妒,对自己没有天赋的不甘,对自我的否认和贬低甚至是想要逃离两人的关系。对此,霙打断了希美的话并开始反驳,这时霙第一明确地反驳希美,同时她也张开双臂,抱住想要拒绝的希美。在只属于两人的教室里,霙紧紧拥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希美,静静地诉说着对遇见希美的喜悦与幸福,表达着自己对这份感情的珍视与对希美的喜欢。彻底理解《利兹与青鸟》这一音乐意义的霙不再选择逃避,而是真诚地清楚地表露自己的心意。在被霙的喜欢包裹下的希美也解开了自己的心结并且正面回应了霙的情感——希望霙能够像青鸟一样飞向遥远的天空。曾经束缚两人的鸟笼已彻底消失,阻碍两人关系的隔阂也被彻底打破,两人也终于能够向对方表露自己的心声。
故事的结局,两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希美选择考普通大学,霙选择报考音大。她们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形影不离了,而是一个在图书馆复习,一个在音乐教室练习。放学后希美在黄昏的校门边等待放学的霙,与开篇部分霙在清晨的校门边等待希美形成鲜明对比。在回家的路上,和电影最初不同的是两人的步子逐渐合拍,两人能够亲密无间地交谈,霙也学会了表达自己的想法。虽然未来的道路不同,两人的关系却永远不会改变。
两人的关系经历了由最初的不相交到最后二人的心真正地相交在了一起,这也离不开两个人最后的沟通。在两人共同吐露心声,进行自我暴露时,两人也实现了对过去自己的超越,霙终于能够走出自己的舒适圈,跨出第一步——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希美则学会坦然接受自己的缺点。自此两人的身份也终于平等,而不是像过去一样一方仰视着另一方。两个人也真正做到心意相通,能够真诚地对待彼此,理解接纳彼此并且相互重视和相互支持,霙与希美的关系也升华至稳定交往阶段。
四、升华的青春
《利兹与青鸟》这部电影的主人公是两位处于青春期的似乎关系很好的少女。两人在成长过程中所产生的差异与交往过程中出现的矛盾都会对两人的关系产生影响,使两人难以维系原本的关系。为了维系两人的关系,霙与希美不得不去直面两人产生的矛盾,共同解决问题。
在开头,两人面临的首要矛盾便是升学。霙不愿与希美分开,而希美也意识到了霙的音乐天赋,她无法选择是勉强自己和霙一起去上音大还是让霙放弃音乐天赋一起去上普通大学。此时的希美因为缺乏和对方的沟通,陷入两难境地,也将自己的路封死了。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霙的才华逐渐显露,希美更加意识到了两人的差距,也对霙产生了嫉妒的情感。也因为无法接受在音乐道路上不能陪伴对方的事实,希美开始疏远对方,双方也都为此感到痛苦。但好在在同学与老师的指点下,霙与希美也都发现自己过于沉重的情感在无形中对彼此产生了巨大的负担,于是双方开始做出改变。和以往总是处于被动地位不同,霙首先释放自己内心的情感,用自己的双簧管向希美表达自己的感激与认同。在完成这次音乐的表白后,霙又主动找到对方用话语进行表白,也正是这两次表白让两人矛盾解开,两人的关系彻底得到升华。
实际上,就像电影中的两位主人公一样,在我们与他人交往时遇见的所谓的不相交、所谓的束缚,所谓两人之间的差异和矛盾,往往可能根本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大。只要能够好好认清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勇敢向对方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同时试着去理解、接纳对方的想法,就会发现在这个关系中所遇见的一切矛盾、差异、分歧、误会等实际上并不难解决。没有谁是负担,没有谁是包袱,甚至没有谁是利兹,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青鸟,每个人都可以实实在在地拥有着翅膀,只要心意相通,双方就可以一同飞向辽阔的天空。
(周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