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在革命时期,人们很难跟得上事变的发展,它为评价革命政党的策略口号提供异常丰富的新材料。这本小册子是在敖德萨事变[1]发生前写成的。我们已经在《无产者报》2(第9号,《革命教导着人们》)[2]上指出,这次事变甚至迫使那些编造出过程起义论并且不同意宣传临时革命政府的社会民主党人也在事实上转到或开始转到自己的论敌方面去了。革命无疑是那样迅速、那样彻底地教导着人们,这在和平的政治发展时代看来是不可思议的。而特别重要的是,革命不仅教导着领导者,而且也教导着群众。
毫无疑义,革命会把社会民主主义教给俄国的工人群众。革命会在事实上证明社会民主党的纲领和策略是正确的,它将揭示出各种社会阶级的真实本性,揭示出我国民主派的资产阶级性质和农民的真正趋向;农民具有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的革命性,但潜藏在它内部的,并不是“社会化”的思想,而是农民资产阶级和农村无产阶级间的新的阶级斗争。旧民粹派的旧幻想,例如在“社会革命党”纲领草案中那样清楚地显示在俄国资本主义发展问题上、在我国“社会”的民主主义性质问题上、在农民起义完全胜利的意义问题上的那一切幻想,都将被革命的风暴无情地彻底吹散。革命将第一次给各个阶级以真正的政治洗礼。这些阶级将以一定的政治面貌在革命中出现,它们不仅会在自己的思想家的纲领和策略口号中,而且会在群众的公开的政治行动中显示出自己。
革命将教会我们,将教会人民群众,这是毫无疑义的。但是现在对一个战斗着的政党来说,问题是我们能不能教会革命一些东西?我们能不能利用我们的社会民主主义学说的正确性,利用我们和无产阶级这个唯一彻底革命的阶级的联系,来给革命刻上无产阶级的标记,使革命达到真正彻底的胜利,不是口头上的而是事实上的彻底胜利,麻痹民主派资产阶级的动摇性、半途性和叛卖性?
我们应当尽一切努力来争取达到这个目的。但是要达到这个目的,一方面需要我们对政治局面有正确的估计,需要我们有正确的策略口号;另一方面,又需要工人群众用实际的战斗力量来支持这些口号。我们党的一切组织和团体每天经常进行的全部工作,即宣传、鼓动和组织工作,都是为了加强和扩大我们和群众的联系。这种工作任何时候都是必要的,但是在革命时期更要特别加紧进行。在这种时候,工人阶级本能地要奋起进行公开的革命的发动,而我们就必须善于正确提出这种发动的任务,然后尽量广泛地使人们知道这些任务,了解这些任务。不要忘记,在我们和群众的联系问题上流行的悲观主义,现在特别经常地掩蔽着人们关于无产阶级在革命中的作用问题上的资产阶级观念。毫无疑义,我们在教育和组织工人阶级方面还有许许多多工作要做,但是现在全部问题却在于这种教育工作和组织工作的主要政治重心应当放在什么地方:是放在工会和合法社团方面呢,还是放在武装起义,放在建立革命的军队和革命的政府方面?两种工作都可以教育和组织工人阶级。当然,两种工作都是必要的。但是在现在,在当前的革命中,全部问题都归结为教育和组织工人阶级的工作重心将放在什么地方:是放在前一方面呢,还是放在后一方面?
革命的结局将取决于工人阶级是成为在攻击专制制度方面强大有九、但在政治上软弱无力的资产阶级助手,抑或是成为人民革命的领导者。资产阶级中的觉悟分子非常明白这一点。因此,《解放》杂志3就赞扬阿基莫夫主义,即社会民主党内现在把工会和合法社团提到首要地位的“经济主义”。因此,司徒卢威先生就欢迎(《解放》杂志第72期)新火星派中阿基莫夫主义的原则趋向。因此,他就拚命攻击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三次代表大会的决议中所表现的那种可恨的革命狭隘性。
现在,社会民主党的正确的策略口号对领导群众来说,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在革命时期轻视原则上坚定的策略口号的意义,是再危险不过了。例如,《火星报》4第104号已在事实上转到它在社会民主党内的论敌方面去了,但它同时又轻视走在实际生活前面的、为运动指出前进的(虽然也会遭到一些挫折,犯一些错误等等)道路的那些口号和策略决议的意义。恰恰相反,制定正确的策略决议,这对一个想根据马克思主义的坚定原则来领导无产阶级而不是仅仅勉勉强强地跟在事变后面跑的政党来说,是有巨大意义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三次代表大会和从党内分裂出去的那一部分人的代表会议[3]的决议,就最确切、最周到、最完全地表达了那些并非由个别著作家偶然说出、而是由社会民主主义无产阶级的负责代表正式通过的策略观点。我们的党比其余一切政党都先进,它有全党通过的精确的纲领。我们的党就是在严格对待自己的策略决议方面,也应当给其他政党做出榜样,以表明我们完全不同于“解放社”民主派资产阶级的机会主义立场,不同于只是在革命时期才忽然想起要提出自己的纲领“草案”、才开始研究目前发生的革命是不是资产阶级革命的社会革命党人的革命空谈。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认为革命的社会民主党的最迫切的工作,就是仔细研究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三次代表大会的策略决议和代表会议的策略决议,判明哪些决议有离开马克思主义原则的偏向,弄清楚社会民主主义无产阶级在民主革命中的具体任务。这本小册子就是专为这一工作而写的。同时,根据马克思主义的原则和革命的教训来检查我们的策略,这对那些不愿局限于口头的劝说,而真正想造成策略上的一致从而为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全党将来的完全统一提供基础的人来说,也是必要的。(https://www.daowen.com)
尼·列宁
1905年7月
[1]指“波将金公爵”号铁甲舰的起义。(作者在1907年版上加的注。——编者注)
[2]见《列宁全集》中文版第9卷第134页。——编者注
[3]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三次代表大会(1905年5月在伦敦举行)只有布尔什维克参加。“代表会议”(同时在日内瓦举行)只有孟什维克参加。在这本小册子里往往把孟什维克称为“新火星派”,因为他们虽然继续出版《火星报》,但他们以自己当时的同道者托洛茨基为代言人宣布过,在旧《火星报》和新《火星报》之间横着一条深渊。(作者在1907年版上加的注。——编者注)